第三节 问诊

【原文】灵枢师传篇曰：入国问俗，入家问讳，上堂问礼，临病人问所便。黄帝曰：便病人奈何？岐伯曰：夫中热消瘅则便寒，寒中之属则便热，胃中热则消谷，令人悬心善饥，脐以上皮热。肠中热则出黄如糜，脐以下皮寒，胃中寒则腹胀，肠中寒则肠鸣飧泄。胃中寒，肠中热则胀而且泄，胃中热，肠中寒，则疾饥小腹痛胀。黄帝曰：胃欲寒饥，肠欲热饮两者相逆，便之奈何？且夫王公大人，血食之君，骄恣纵欲，轻人而无能禁之，禁之则逆其志，顺之则加其病，便之奈何？治之何先？岐伯曰：人之情莫不贵死而乐生，告之以其败，语之以其善，导之以其所便，开之以其所苦，虽有无道之人，恶有不听者乎？

素问征四失论曰：诊病不问其始，忧患饮食之失节。起居之过度，或伤于毒，不先言此，卒持寸口，何病能中？

素问三部九候论曰：必审问其所始病，与今之所方病，而后各切循其脉，视其经络浮沉，以上下逆从循之。

素问疏五过论曰：凡欲诊病者，必问饮食居处，暴乐暴苦始乐后苦，皆伤精气。精气竭绝，形体毁沮。

素问移精变气论曰：闭户塞牖，系之病者，数问其情，以从其意。

【词解】讳：忌讳，不欲人知道或说出的事情。

问所便：即是询问病人，自觉有什么所喜所恶。

中热，寒中：系指两种不同性质的病。

王公大人，血食之君：指的是那些统治阶级，欺压人民，剥削人民，如吮髓吸血的那样残暴。

飧泄：飧音孙，完谷不化的腹泄叫飧泄。

或伤于毒：就是伤于五气五味的毒。

毁沮：沮音狙，当败坏讲。

【语释】灵枢师传篇说：进入一个国家，首先要问明风俗习惯，到一个家庭中，也必须要了解他有什么忌讳，进到屋里不要忘了礼节，那么医生在临床上诊断病人，首先是问病人的苦欲。黄帝问：怎样适应病人的苦欲呢？岐伯说：若中热的消瘅病，就应当用寒性药物治疗，若属于寒性的病，就应当用热性药物治疗。怎样知道他是消瘅病呢？根据一般情况，胃中有热就能多食，多饥，心下空虚。若脐以上的皮肤发热，这就证明肠中有热，大便就稀糜而黄。若脐下皮肤发凉，就可知为胃中寒，胃中寒则有腹胀病的症状。若肠中有寒，则有肠鸣完谷不化的飧泄。若胃中寒肠中热，则有腹部胀满及泄泻的症状。若是胃中热肠中寒，则有饥而多食小腹胀痛胀满的情况。黄帝说：在这种情况下，胃热当寒，肠寒当热，两种病的治法正相反，应怎样治呢？并且权势富贵，性情傲慢，恣意妄行的患者，生了这种复杂的病，他不能听从医者的告诫，遵守禁忌，如果硬要使他遵守禁忌，就违逆了他的情志，假若顺从他的心愿，就要增加疾病。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怎样治疗？先治什么呢？岐伯说：应该用说服动员的方法去解决，因为任何人都是怕死亡而要求生存的。抓住这个关键，耐心地教育，分析利害关系，说明道理，虽然就是恣意妄行的人，他也会接受劝告，听从治疗的。

素问征四失论说：诊察病人的时候，要问明开始病的情况，是受到情志的刺激，还是饮食的不节，或过度的疲劳，或是中毒，若不先问明这些情形，只用切脉的方法，是得不出准确诊断的。

素问三部九候论说：诊察病人必须先问详细他初起病的原因，与目前所出现的症状，然后再用切诊寻找他的脉搏，就可知道病变所在。或在经或在络，或在表或在里，或在上或在下，按照逆从的治疗原则，予以适当的治疗。

素问疏五过论说：凡是作临床工作的，必须问清病人的饮食情况，居住的环境条件及情志方面是否暴苦暴乐，或先乐后苦等，因这些情况都能伤身耗气。若精气被伤而竭绝，其形体也就表现出毁败沮丧的严重状态。

素问移精变气论说：在问诊工作上，为了怕患者有不可告人的话，应当在静室内不让第三人在前，使病人将病情尽量说明，这样才能得出真实的情况。

【按语】本节从风俗习惯上联系到从病人感觉方面的问诊方法。从病人的感觉中来判断病人的病理转归这是问诊的基本意义。并对骄恣纵欲傲慢轻医的人，以及讳疾隐瞒不肯实说的人，都提出了适当的问诊方法。此外，由于认识到疾患、饮食、起居等对疾病的关系，因而对患者的性情、生活习惯、周围环境以及过去病现在病等各种情况，都作为问诊的重要部分。于此，我们不难看出古人对病人认真负责的态度和耐心细心的精神，都是我们应当学习的。作为一个医务工作者，应将古人这种高贵品质运用到实践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