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本难讨论了五脏疾病脉与证的关系。指出诊断疾病除脉诊外，还要结合望诊、问诊及切按腹部等，综合体表、体内所见各种证候，才能做出比较确切的诊断。在脉与证的关系上，突出了证的重要性。

【原文】

十六难曰：脉有三部九候①，有阴阳，有轻重，有六十首②，一脉变为四时，③离圣久远，各自④是其法，何以别之？

然：是其病，有内外证。

其病之为奈何？

然：假令得肝脉，其外证：善洁，面青，善怒；其内

①三部九候：三部，指寸、关、尺。九候，寸、关、尺每部都有浮、中、沉三候，共为九候（参阅十八难）。《素问·三部九候论》所论三部九候，是以人体的头、手、足作为上中下三部，每一部的诊脉又分为天地人三候，共九候，与本难不同。

②六十首：为古代诊脉法，今已失传。王冰注：“奇恒势六十首，今世不传。”

③一脉变为四时：按“一脉”前疑脱“有”字，细核“一脉”句，既与“有六十首”上下文义不属，亦非“脉有三部九候”各句之总结，显系有误。应据贞竹玄节之说补“有”字，“有一脉变为四时，即指春弦、夏钩、秋毛、冬石也”，此说有理。

④各自：《句解》无“自”字。

证：齐①左有动气②，按之牢若痛③；其病：四肢满，④闭淋，⑤溲便难，转筋。有是者，肝也，无是者，非也。

假令得心脉，其外证：面赤，口干，喜笑；其内证：齐上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烦心，心痛，掌中热而啘⑥。有是者，心也，无是者，非也。

假令得脾脉，其外证：面黄，善噫，善思，⑦善味；其内证：当齐⑧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腹胀满，食不消，体重节痛，怠堕嗜卧，四支⑨不收。有是者，脾也，无是者，非也。

假令得肺脉，其外证：面白，善嚏，悲愁不乐，欲哭；其内证：齐右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喘欬⑩，洒淅⑪寒热。有是者，肺也，无是者，非也。

假令得肾脉，其外证：面黑，善恐欠；⑫其内证：齐下有动气，按之牢若痛；其病：逆气，小腹急痛，泄如⑬下

① 齐：与"脐"通。

② 动气：指在脐部周围自觉或他觉的搏动感。这是由于经气的冲动所致。

③ 牢若痛：牢，坚硬。若，同"而"。

④ 四肢满：按"四"字衍。"肢"应作"支"。肝气作胀，其胸胁间若有物支柱于中，而为之满，故曰支满。《甲乙》卷九肝受病及已气留积发胸胁满痛第四云："胸胁楮满者十见，胁下支满者一见"，则其义可见。否则，四肢胀满，与肝病何涉耶？

⑤ 闭淋：《难经集注》"淋"作"癃"。

⑥ 啘：干呕，呃逆。

⑦ 善思：《句解》本无。

⑧ 当齐：《集览》本"齐"下有"上"字。

⑨ 支：与"肢"通。

⑩ 喘欬：《难经集注》"欬"作"嗽"。

⑪ 洒淅：寒栗貌。

⑫ 善恐善欠：欠，打哈欠。

⑬ 如：作"而"字解。

重，足胫寒而逆。有是者，肾也，无是者，非也。

语译

十六问：脉诊有三部九候的区别，有阴阳的不同，有轻重的指力指法，有六十种诊脉的方法，又有一脉随四季而有不同的变化等等，今天距离古代医家的年代已经久远了，现在一般医生多各自以自己的诊脉方法为是，根据什么来辨别它的是非呢？

答：这些疾病，有内部表现和外部症状可以辨别。

这些疾病的内部表现和外部症状是怎样的呢？

答：假如诊得肝脉，病人的外部症状是：好清洁，面色青，容易发怒；病人的内部表现是：脐的左侧有动气，用手触按有坚硬感或疼痛；它的病证还有：四肢胀满，小便艰涩癃闭，大便排解困难，抽筋。有以上这些症状的就是肝病，没有这些症状的就不是。

假如诊得心脉，病人的外部症状是：面色赤，口干，好发笑；病人的内部表现是脐上有动气，用手触按有坚硬感或疼痛；它的病证还有心中烦闷，心痛，手掌心发热，且有干呕。有以上这些症状的就是心病，没有这些症状的就不是。

假如诊得脾脉，病人的外部症状是：面色黄，时常嗳气，多思虑，好厚味；病人的内部表现是脐部有动气，用手触按有坚硬感或疼痛；它的病证还有：腹部胀满，饮食不消化，身体沉重，关节疼痛，疲倦乏力，好睡眠，四肢不灵活。有以上这些症状的就是脾病，没有这些症状的就不是。

假如诊得肺脉，病人的外部症状是：面色苍白，常打喷嚏，悲忧愁闷，不快乐，总想哭泣；病人的内部表现是脐部右侧有动气，用手触按有坚硬感或疼痛；它的病证还有气喘咳嗽，恶寒发热。有以上这些症状的就是肺病，没有这些症状的就不是。

假如诊得肾脉，病人的外部症状是面色黑，常恐惧，常打呵欠；病人的内部表现是脐下有动气，用手触按有坚硬感或疼痛；它的病证还有二气上逆，小腹部坚硬而痛，溏泄并且下坠，小腿寒冷而按之如冰。有以上这些症候的就是肾病，没有这些症状的就不是。

按语

对本难内容，滑伯仁认为答语与问句不相符合，疑有缺文。他于《难经本义》中引谢氏曰：“此篇问三部九候以下共六件，而本经并不答所问，似有缺文。”

我们仔细分析文中所述认为，本难主要目的是要阐明如何通过脉诊与内外证合参来诊断疾病，还着重强调诊疗证候的重要性。至于三部九候等各种不同诊脉法的具体内容，均不在本难讨论之列，故非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