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本难分别论述了五脏手足阴经气绝时出现的证候及其预后，并进一步叙述了三阴气绝与六阳气绝时的垂危证候。

【原文】

二十四难曰：手足三阴三阳气已绝，何以为候？可知其吉凶不？

然：足少阴气绝，即骨枯。少阴者，冬脉①也，伏行而温②于骨髓。故骨髓不温③，即肉不着骨；骨肉不相亲，即肉濡④而却⑤；肉濡而却，故齿长⑥而枯⑦，发无润泽；无润泽⑧者，骨先死。戊日笃⑨，己日死。

① 冬脉：《太平圣惠方·骨极方论》“冬”作“肾”，虞庶注：“今足少阴肾脉已绝，是故一经相失……”可见虞注所据本“冬”亦作“肾”。从文中来看，下文有“厥阴者肝脉也”、“太阴者肺也”例之，还是以“肾”字为是。

② 温：《灵枢·经脉》、《脉经》卷三第五、《甲乙》卷二第一均作“濡”。

③ 温：《灵枢·经脉》、《脉经》卷三第五、《甲乙》卷二第一均作“濡”。

④ 濡：此处音同义“软”。柔软的意思。

⑤ 却：退缩。这里引申为肌肉萎缩。

⑥ 齿长：因齿龈萎缩而在外观上牙齿相对地变长。

⑦ 枯：《灵枢·经脉》、《脉经》卷三第五均作“垢”。

⑧ 无润泽：三字原缺。律以上下文例，据《句解》、《本义》、《集览》本补。《脉经》、《外台》引并无“润”字。

⑨ 笃：音为堵。这里指疾病危重。

足太阴气绝，则脉不营其口唇。口唇者，肌肉之本也。脉不营，则肌肉滑泽；肌肉不滑泽，则肉满；①肉满，则唇反②；唇反，则肉先死。甲日笃，乙日死。

足厥阴气绝，即筋缩引卵与舌卷③。厥阴者，肝脉也。肝者，筋之合也。筋者，聚于阴器而络于舌本。故脉不营，则筋缩急；筋缩急，④即引卵与舌；故舌卷⑤卵⑥缩，此⑦筋先死。庚日笃，辛日死。⑧

手太阴气绝，即皮毛焦。太阴者，肺也，行气温于皮毛者也。气弗营，则皮毛焦；皮毛焦，则津液去；津液去，即皮节伤⑨⑩；皮节伤，则皮⑪枯毛折；毛折者，则毛先死。⑫丙日笃，丁日死。

①则肉满：《灵枢》《脉经》《甲乙》《外台》引“肉”作“人中”。《灵枢》“则”字下有“舌萎”二字。

②唇反：“反”字意思同“翻”。古时二字有时通用，如“辗转反侧”。

③引卵与舌卷：《甲乙》无。《脉经》卷三第一、《千金》卷十一第四、《外台》卷十六引“舌”字后无“卷”。按，“卷”字衍，以下文“筋缩急即引卵与舌”律之可证。此涉下“舌卷卵缩”致误。《灵枢·经脉篇》校注：“惟《难经》‘舌’后衍‘卷’，不可从。”

④筋缩急：三字原缺。律以上下文例，据《句解》《脉经》《集览》本等补。

⑤故舌卷：《灵枢》《外台》《甲乙》引“故”下有“唇青”二字。

⑥卵：指男子阴囊、睾丸。

⑦此：《灵枢》作“则”。

⑧辛日死：“辛日死”下原有“筋缩急”三字。据《句解》《本义》等删。

⑨伤：《甲乙》卷二第一作“著”。

⑩皮节伤：皮节，皮肤、关节。在这里指津液缺少而引起的皮白憔悴和关节损伤。

⑪皮：《脉经》卷三第五、《甲乙》并作“爪”。

⑫则毛先死：《脉经》《千金》《外台》引“毛”并作“气”，应据改。

手少阴气绝，则脉不通①；脉不通，则血不流；血不流，则色泽去②；故面黑如梨③，此血先死。壬日笃，癸日死。

【语译】

二十四问：手足三阴经和三阳经的经气已经竭绝，会出现什么证候？可以知道疾病预后的好坏吗？

答：足少阴气绝，就会出现骨髓枯槁。足少阴肾经是属于冬藏的经脉，它是深伏内行而具有温养骨髓作用的。所以骨髓得不到肾气的温养，就会出现肌肉不能附着于骨，骨肉两者不能相亲附着，就会肉软而萎缩。肉软而又萎缩，就会感到牙齿像长了一些，并出现色泽枯槁，头发也不光滑了。头发不光泽，就是骨已先死的象征，这种病，戊日加重，己日死亡。

足太阴经气竭绝，则经脉之气不能营养口唇。口唇是测知肌肉荣枯的依据。足太阴脾的经脉不能输布营养，肌肉便不会光滑润泽；肌肉不光泽润泽，就会人中沟变浅或消失，人中沟变浅或消失，口唇就会外翻。口唇外翻，就是肉已先死的象征。这种病，甲日加重，乙日死亡。

足厥阴经气竭绝，就会出现筋抽缩，牵引睾丸和舌。足厥阴经是属于肝脉，肝脏是与筋相配合的。筋，聚合在外生殖器而又联络于舌根，所以足厥阴肝的经气得不到营养，就会使筋拘缩挛急；筋的拘缩挛急，就会牵引睾丸和舌，出现舌卷和睾丸上缩的症状，这就是筋已先死的象征。这种病，庚日加重，# 第八十一难

辛日死亡。

手太阳经气竭绝，就会出现皮毛憔悴。手太阴经是属于肺的经脉，它能运行精气以温养皮毛。如肺气不能输布营养及皮毛，则皮毛就会憔悴，皮毛憔悴，是由于津液丧失；津液丧失，就会出现皮毛和关节受到损伤；皮毛、关节受伤，就显示出皮肤枯槁、毫毛折断的症状。毫毛折断，就是经气先死的象征，这种病，丙日加重，丁日死亡。

手少阴经气竭绝，则血脉不能通畅；血脉不通，则血液不能周流运行；血液不能周流运行，则肤色失去了正常的光泽，所以面色呈现出黑里带黄的颜色，这就是血先死的象征。这种病，壬日加重，癸日死亡。

【原文】

三阴①气俱绝②者，则③目眩转，目瞑；④⑤目瞑者，为失志；失志者，则志气先死。死，即目瞑也。

六阳气俱绝者，⑥则阴与阳相离，阴阳相离，则腠理⑦

①三阴：《难经本义》滑注：“三阴，通手足经而言也。《灵枢》十篇作五阴气俱绝，则以手厥阴与手少阴同心经也。”

②三阴气俱绝：《灵枢》、《甲乙》、《千金》卷十九第四章引三阴并作“五阴”。《甲乙》无“气”字。《千金》“绝”字下有“不可治”三字。《外台》引“绝”字下有“不可疗”三字。

③则：此下至“即目瞑也”一句，《灵枢·经脉》篇作：“目系转，转则目运，目运者，为志先死；志先死则远一日半死矣。”

④目瞑：《甲乙》作“转则目运”。《千金》、《外台》引并作“转则目精夺”。

⑤目瞑：瞑，闭眼。

⑥六阳气俱绝者：篇首以三阴三阳设问，而答词只有阴绝无阳绝，似有脱文。应据《素问·诊要经终论》、《甲乙》卷二“十二经脉络脉支别”补。

⑦腠理：《灵枢》、《甲乙》“理”字下并有“发”字。

泄，绝汗①乃出，大如贯珠，②转出不流，③即气先死。旦占④夕死，夕占旦死。⑤

【语译】

手足三阴经的经气都已竭绝，就会出现眼花，视物不清，眼球翻转，眼睛闭合。眼睛闭合，是表示神志已经丧失。神志丧失，就是神志已先死了。故人死的时候，就闭合了眼睛。

六阳经的经气都已竭绝，就会出现阴气和阳气两相分离。阴阳之气两相离分，则阳气外脱，腠理开泄，从而流出了绝汗，汗出像连串的珠子，转动在皮肤上而不流淌，这是气先死的象征。在早晨发现这样现象，可以预测当晚会死；在晚上发现这样现象，可以预测在次日早晨会死。

【按语】

本难所述的各经临床症状，均为经气竭绝时的危重病候。十二经脉之气来源于脏腑，经气的虚实标志着脏腑精气的盛衰。故所述实际上是脏腑之气竭绝的证候。

本难从一开始即提出“手足三阴三阳气已绝，何以为候”，但在答语中未及手足之阳经，亦未论及手厥阴气绝的内容。关于手厥阴经，《灵枢·邪客》篇曰：“诸邪之在于心者，皆在于心包之络，包络者，心主之脉也。”可见本难所述手少阴气绝之候中，实际已包括手厥阴气绝的证候在内。

关于手足三阳经气绝的证候，《素问·诊要经终论》中谈

① 绝汗：由于阴阳离绝，阴竭于内，阳脱于外而致的汗出称为绝汗。表现为病危或濒死时汗出如珠，着身而不流，或汗出如油不止。

② 大如贯珠：《伤寒九十论》作“汗出如珠”。

③ 转出不流：《伤寒九十论》“出”作“而”。

④ 占：预测。

⑤ 夕占旦死：《句解》“死”字下有“此之谓也”四字。到：“太阳之脉，其终也，戴眼，反折瘛疭，其色白，绝汗乃出，出则死矣。少阳终者，耳聋，百节皆纵，目血绝系，绝系一日半死，其死也，色先青白，乃死矣。阳明终者，口目动作，善惊，妄言，色黄，其上下经盛，不仁，则终矣。”文中“终”字即当气绝解，虽未详分为手、足三阳经，但亦可作为本难的补充和参考。

至于本难所叙各经气绝后某日笃，某日死，是根据五行相克之学说推演而来，如肾属水，戊己属土，土克水，所以说戊笃己死；脾属土，甲乙属木，木克土，所以说甲笃乙死，其余以此类推。这只能看作是对疾病发展和预后的一种估计，没有时间上的实际意义，无非是为了说明这些病有迅速恶化和死亡的危险。《素问·脏气法时论》对此有较具体的阐述，可参阅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