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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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杂病脉证并治第二十二

论一首 脉证合十四条 方十四首

妇人中风七八日,续来寒热,发作有时,经水适断,此为热入血室,其血必结,故使如疟状,发作有时,小柴胡汤主之。方见呕吐中。

妇人伤寒发热,经水适来,昼日明了,暮则谵语,如见鬼状者,此为热入血室,治之无犯胃气及上二焦,必自愈。妇人中风,发热恶寒,经水适来,得七八日,热除脉迟,身凉和,胸胁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也,当刺期门,随其实而取之。

阳明病,下血谵语者,此为热入血室,但头汗出,当刺期门,随其实而泻之,濈然汗出者愈。

妇人杂病,亦血分病也。妇人杂病,岂异男子之脏腑经络乎?然不止妊娠、产后,另立病名,而杂病亦分篇者,正缘妇人血分之杂病,迥不同于男子凡几,故必出此篇之论法。其他杂病,同于男子者尚伙,则可该于前诸篇之中,不必赘及矣。何也?妇人妊娠,其血在胞养胎;产后,其血旧者泄尽,新者化乳,一定之理也。至平居无孕之时,血分之枯荣,全视乎经行之进退通闭,故为病大半感于经血来去之候。经血来,血室开,经血去,血室虚,开者邪易入,虚者邪易乘也。再者,阳邪入而血伤热则漏下,阴邪入而血伤寒则经闭,无不于此肇端焉。此妇人杂病,必关血分,而另立一篇,于妊娠、产后合为三大法门也。首列妇人经水适断,受外感传变之邪一条;次列经水适来,受外感之邪一条;再次列经水适来,受外感传变之邪一条,俱载在《伤寒论·少阳》篇中,注义甚详于彼条下,观之自知妇人男子感病之同异,及治法之同中见异,异中未尝不见同也;再其次列阳明下血谵语一条,亦载在《伤寒论·阳明》篇,注义俱明,亦可就逐条观之,而知病由与治法也。仲景既列此四条,《伤寒论》于男子中别妇人之证治,复叙于此,非复也。见妇人杂病,必由经血者多,所以分条辨证,以示人参考旁[1][注:旁 原作“傍”,据文义改。]通而有会耳。

妇人咽中如有炙脔,半夏厚朴汤主之。

半夏厚朴汤方

《千金》作胸满,心下坚,咽中帖帖,如有炙肉,吐之不出,吞之不下。

半夏一升[2][注:升 原作“斤”,据元刊本和医统本《金匮》改。] 厚朴三两 茯苓四两 生姜五两 干苏叶二两

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四升,分温四服,日三夜一服。

【按】经血未去,受外感风寒之邪及传变热邪,病仍归于血分。前四条尽其义,纵有未备,亦可类举而推之矣,而妇人之杂病可续明焉。妇人咽中如有炙脔者,食腥之气上冲也,必胃虚寒而饮食停,饮食停而内热生,内热生而腥臭作。清胃理脾,调气散热而病愈,主之以半夏厚朴汤,此义也。证似同于男子,而阴血虚热易于得此,微不同也。

妇人脏躁[3][注:躁 原作“燥”,据元刊本和医统本《金匮》及“【按】文“妇人脏躁”改。],喜悲伤欲哭,象如神灵所作,数欠伸,甘麦大枣汤主之。

甘草小麦大枣汤方

甘草三两 小麦一[4][注:一 原无,据元刊本和医统本《金匮》补。]升 大枣十枚

上三味,以水六升,煮取三升,温分三服,亦补脾气。

【按】再有妇人脏躁者,必喜悲伤,无所感触,悲哭无常,象如神灵所作,不知非神灵也,仍血虚而津亡,脏(批)此脏未指定何脏,则亦泛言脏阴并兼胃津而言耳。空而发躁之证也。其为证又数欠伸,师早知其血虚之津亡,由于气虚之胃阳亡矣。欠伸者,倦[1][注:原作“惓”,据文义改。]怠之象,非阳气不足,精神不振,无此证也。合观之,则阳为阴主,气能化血之义,与前篇所言无二理矣。主之以甘麦大枣汤。补中益胃之外,无他治法也。脏躁由于血虚,世医孰不竞言滋阴养血乎?抑知阴盛而津愈枯,阳衰而阴愈燥,师言之固凿凿[2][注:明确、确实之意。]也乎。

妇人吐涎沫,医反下之,心下即痞,当先治其吐涎沫,小青龙汤主之;涎沫止,乃治痞,泻心汤主之。

小青龙汤方见肺痈中。

泻心汤方见惊悸中。

【按】再有妇人喜吐涎沫,此正胃虚津亡,口粘多吐也。下工方以为胃实而下之。胃虚而下,阴药结阳气于心下,必作痞。《伤寒论》中言误下之痞极其详尽。此应治其宿病,应治其新病乎?师曰:当先治其吐涎沫。吐涎沫之胃虚津亡,又由于水湿之邪客于支系,名为支饮,格阻正气不化,正津不生耳。主之小青龙除湿开郁,而阳气得行,正津能生,口润而涎沫止矣。嗣后方可治痞。盖小青龙行阳气、涤水湿,痞之不散,亦已微矣。与以泻心汤,心下之痞可除也。泻心汤在《伤寒论》中为方不一,亦当合《伤寒论》中痞证诸条参观之而求其治法,未可专以苦寒为治,使因苦寒而痞者,再与以苦寒,必无效理,而乃归咎于师。师未尝明言为何泻心,在人神明,岂能预料之哉!

妇人之病,因虚、积冷、结气,为诸〔批〕诸即之也。经水断绝,至有历年,血寒积结,胞门寒伤,经络凝坚。在上呕吐涎唾,久成肺痈,形体损分。在中盘结,绕脐寒疝;或两胁疼痛,与脏相连;或结热中,痛在关元,脉数无疮,肌若鱼鳞,时著男子,非止女身。在下未多,〔批〕在下未多,家本作来字。经候不匀,令阴掣痛,少腹恶寒;或引腰脊,下根气街,气冲急痛,膝胫疼烦。

奄忽眩冒,状如厥病;或有忧惨,悲伤多嗔,此皆带下,非有鬼神。久则羸瘦,脉虚多寒;三十六病,千变万端;审脉阴阳,虚实紧弦;行其针药,治危得安;其虽同病,脉各异源;子当辨[1][注:辨 原作“辩”赵本、医统本《金匮》同,据元刊本改。]记,勿谓不然。

【按】师至此,遂详推妇人杂病多由经水,其旨至简易,而其变至繁赜[2][注:赜(zé责) 幽深玄妙之意。],因纂为韵语以诵之。见经水之病,本为虚寒,标有虚热,三十六病之由成,而千变万化所由滋也。师曰:妇人之病,因虚、积冷、结气。为诸是妇人常患血虚,而阴血虚由于阳气冷,阳气冷斯邪气结,妇人之病遂起矣。经水断绝,至有历年,邪气结则正气不行,正气不行则经血不通,一定之理也。血寒积结,胞门寒伤,经络凝坚,血不通惟气寒之故,气寒血自寒,血寒必积结,积结必结于下焦胞门血室之中。盖血之寒由于气寒,而气之寒又本火之衰也。火衰于下,气寒于上,胃阳令失,营卫莫禀,而周身之经络俱凝坚闭塞,百病丛生矣。于是在上呕吐涎唾,久成肺痈,形体损分。下寒者,必上热,血气闭塞,热又生于酝酿,津亡热盛,熏灼肺脏,久成痈脓。形体失养于营卫,饮食不能为肌肉,皮毛焦落,筋骨支羸,亏损分摧,病之见于上焦者如此。此外在中盘结,绕脐寒疝,或两胁痛,与脏相连,或结热中,痛在关元。虚寒气血,在于中焦则盘结不开,为胀满,为痞塞,为疗痛,种种不同。在下焦则绕脐隐伏,为少腹冷痛,为奔豚,为寒疝,种种不同。傍出者,结于两胁,如脏腑相连,邪高痛下,而痛反在关元,为下厥上逆之证。其虚寒变热者,邪结于胃,成为中消,饮食倍进,而气血愈敝,何非经血虚寒,肆出之证乎?试诊之,而脉数无疮,肌若鱼鳞,时著男子,非止妇人。气血虚损之极,不通营卫,不荣肌肤,脉数之热,总为消中之邪,而遍身甲错,羸惫之甚,虚劳之病成矣。更且为骨蒸之热,更且为传尸之妖,秽气病邪,足以染著男子,非止为病妇人本身丧亡而已。经血病变至此,不亦危哉?恶哉?此就其经闭,渐至危亡之证言之也。然又有经水之来不时,为漏下之疾者。经血一月一至,至必聚而多;经血不时而至,至反散而少,所以在下虽不多,而来去之候总不匀,来去无常,长短不齐,经血之病大见矣。(批)亦有下未多而候总不匀者,故下来多与下未多亦当作两症看,而不匀为病则一也。 阴病必归阴分,阴乃掣痛,少腹恶寒,或引腰脊,下冲气街。夫血闭经枯,由于虚寒,人已鲜知之矣。血多漏下,未有不以为血热妄行,而进滋阴降火之治者。抑知阴掣痛而少腹恶寒,引腰脊,冲气街,果为热耶?果为寒耶?腰以下,肾之属,脊以上,阳之路,肾火衰,阳气弱,开阖之气不守,而崩漏之血时泄,虽上有浮游之客热,亦下必虚冷之真寒。温经血,补命门,容有异治乎?苟仍以为血热而误寒其寒,且或误虚其虚也。气冲之急者必痛,膝胫以下疼而且烦,肾虚之人两腿酸苦,上连心作烦,如无可奈何之状。男子虚劳家,往往见此证,即师所言胫膝疼烦之证也。下既虚寒,浮火必上炎,忽而眩冒,状如厥颠。厥者,手足逆[1][注:原作“厥”据文义改。]冷;颠者,卒倒如仆[2][注:原作“朴”,据白氏本改。]击,一名仆颠。虚寒之证,一一如绘矣。此时犹有执痰火之说以进者,真医道之蠢也。此又就经通漏下,渐至危笃之证言之也。如是二大条,气血俱损,即未至于此之先,其人必忧愁悲伤,多怒多嗔,发脏躁之证,如鬼如神,莫可测度,岂知皆带脉病,而经血之在下者,或闭或泄之过,又岂真有神灵之式凭耶?以上初病,犹肌肤润肥而不觉,久则营卫全敝,乃极羸瘦,诊之脉多虚寒。恍然有悟于经血之为闭为泄,未有不由于阳虚气寒者,虽三十六病,千变万端,而虚寒尽之矣。虚寒不外于经血,妇人之病尽之矣。主治者明此篇师示叮咛之旨,审脉之阴阳,全不专主阴血分也。言阴血分,必根于阳气分,而审辨其偏胜,原其宗主,而后可出治也。其间虚实之故,又不外于紧弦二脉。紧者寒也,弦者虚也,气血充足则柔缓,不足斯弦直也,气血温和则平顺,虚冷则紧也。观师单就紧弦二字,以明血闭血泄二证,

纵有专兼之诊,不出紧张之义,其示人者可为深切著明矣。于是行其针者行针,与以药者与药,然后补泄之法与正邪虚实相遇,而危而得安,死可回生也。其病虽千变万端,而以三十六该之。三十六病,又以经闭经泄统之,经闭经泄二大证,复以经血虚寒尽之,是为病本同也。然病之本同,一本也,标不同,万殊也。又当随证认脉考证,而后可无毫厘千里之谬。所以师必云:其虽同病,脉各异源。又在业医之子,细心辩论,广其记识,古稽今居,年深月积,理明斯法当矣。顾可谓为弗然,而漫以施之乎?

问曰:妇人年五十所,病下利数十日不止,暮即发热,少腹里急,腹满,手掌烦热,唇口干燥,何也?师曰:此病属带下。何以故?曾经半产,瘀血在少腹不去。何以知之?其证唇口干燥,故知之。当以温经汤主之。

温经汤方

吴茱萸三两 当归二两 芎劳二两 芍药 人参 桂枝 阿胶 牡丹皮去心[注:心 原无,据元刊本和医统本《金匮》补] 生姜 甘草各二两 半夏半升 麦门冬一升,去心

上十二味,以水一斗,煮取三升,分温三服。亦主妇人少腹寒,久不受胎;兼取崩中去血,或月水来过多,及至期不来。

妇人有非时漏下者,为经水未断,在天癸未绝之年也。若七七之期已尽,经血之为病,宜乎息矣。不知天癸水绝,而瘀血未除,病犹本于经血。妇人年五十后仍如此,况正当经血未去之时?十病八九,原始于是可知矣。问曰:妇人年五十所,下利数十日不止,暮即发热,少腹里急,腹满,手掌烦热,唇口干燥,何也?师曰:此病属带下。带下俗言各色带下,乃带下中之第一病。凡经血之病,属之带脉以下者,俱可名之也。沈氏目南之说颇明,今附载于篇末。盖带下之故,成于瘀血,而瘀之故,由于曾经半产,胎未满足,有伤及堕。其人旧盛则易致于崩漏,

阴盛则易成乎邪瘾,瘀血在少腹,久留不去,迨年齿已衰,积瘀成热,伤阴分,发邪火,与经血方行之少妇经闭作热,理无二也。其外证必见唇口干燥。唇口为津液征验,津液之亏,干燥必甚,不治将与脉数无疮,肌若鱼鳞,渐成危迫之证无异也。知之早,斯可以预图之,主以温经汤,开散瘀血为主治。而瘀血之成,成于阴盛,故用吴茱萸之辛温,以引芎䓖、芍药、丹皮、阿胶入阴血之分,补之正所以泄之也;加人参、桂枝、生姜、甘草、半夏群队阳性之药,以开阴生阳,温之即所以行之也;再加麦冬以生津治标,洵阴阳本末兼理之法也。方后云:妇人少腹寒,久不受胎,兼崩中去血,或月水之来过期,及至期不来,俱主之。可见经水之来去失度,悉关血分之寒热,而血分之寒热,实由气分之虚实。方中以补气为调血,以温经为行瘀,较之时下滋阴养血之四物汤、破瘀行气之香附丸,义理纯驳粲然矣。竟有不知瘀血阴寒,而妄施攻下者,则又下工之下者也。

带下经水不利,少腹满痛,经一月再见者,土瓜根散主之。

土瓜根散方[1][注:方原作“癫”,据医统本《金匮》改。]阴瘕肿亦主之。

土瓜根 芍药 桂枝 䗪虫各三分

上四味,杵为散,酒服方寸匕,日三服。

【按】再有带下病经水不利,少腹满痛,经一月而再见者,即前言所下不多,经候不匀之证也。经来不利,止后又来,瘀血在少腹为患之权舆也。不治则渐成大病,非崩漏不止,即经闭不来矣。主之以土瓜根散,并下阴瘕肿[2][注:肿原作“𣎑”,据土瓜根散方各后小字改。],无非清热散瘀之义也。杵为散,以酒服,用阴必远阴,恐桂枝之升阳力不足,故用酒之温散以行瘀。而不为汤、丸而为散,散者散也,制[3][注:制原作“掣”,据白氏本改。]方之理微矣乎!

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

芤则为虚,虚寒相搏,此名曰革。妇人则半产漏下,旋覆花汤主之。

旋覆花汤方

旋覆花三两 葱十四茎 新绛少许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之。

【按】再有妇人,试诊其脉,寸口脉弦而大,弦则为减,大则为芤,减则为寒,芤则为虚,虚寒相搏,此名曰革。妇人则半产漏下,旋覆花汤主之。此条已见于虚劳中,兼男子而言之也,今复见于此,专为妇人发论也。半产漏下,俱气不足以统血,血无所摄而下趋,所以有胎即半产,而不能满足十月,无胎即漏下不止,而经血愈伤也。此胃气虚寒之极,故血分之病见于妇人,而气分之病见于男子。虽其所禀先天阴阳有异质,而后天气衰,则又各为一病,其理固甚同也。其虚寒之义,已详注于虚劳中,合观之可见矣。孰谓男子为阳主气,宜偏治气,女子为阴主血,宜偏治血乎?顾知治气可以兼治血,专治血反足以伤气也乎。在虚劳中不出方者,意主男子,别为立法也;此条下出旋覆花汤,主妇人经血之治也。旋覆花[1][注:花原无,据上文“旋覆花”补。]清阳,气分药也;佐以葱之通阳,无非为气分虚寒主治也;加以新绛少许,引入血分,而下趋之血,可以随升举之阳气而思返矣。

妇人陷经,漏下黑不解,胶姜汤主之。臣亿等校诸本无胶姜汤方,想是妊娠中胶艾汤。

【按】再有妇人陷经漏下,色黑而不能解止者,人皆以为血热妄行矣,不知血寒方瘀,血瘀方黑,岂血热哉?主之以胶姜汤,入干姜于阿胶中,补阴用阳之义也。林亿注谓即胶艾汤。艾与姜同为温经行血之治,而干姜烧炭存性,治下血不止神效。艾叶香芬,取其气温以安妊娠。至此恐缓不济急也,故沈氏亦以为胶姜汤为正。

妇人少腹满如敦状,小便微难而不渴,生后者,此

为水与血俱[1][注:俱 元刊本《金匮》作“并”。]结在血室也。大黄甘遂汤主之。

大黄甘遂汤方

大黄四两 甘遂二两 阿胶二两

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顿服之,其血当下。

再有妇人少腹满如敦状者,腹皮加厚也;小便微难者,有形之邪格阻于下也。如此宜为水气之病格阻正津,上冲胸喉作渴,如水气病所云矣。乃不渴,知非但水邪,且合瘀血也。惟水邪与瘀血俱结在血室,同为有形之物,斯可以为实邪而驱逐攻下也。主以大黄甘遂汤。大黄下血,甘遂逐水,二邪同治矣;入阿胶者,就阴分下水血二邪,而不至于伤阴也。顿服之,血当下,血下而水自必随下矣。此瘀血积于产后,虽在血室,又不同于抵当汤、丸之下,下之于大便。此即产后篇中所言热在里,结在膀胱者也。彼单为血,故用大承气汤;此兼水邪,故用大黄甘遂汤。邪有专兼,治亦分专兼矣。是此二条之意,在由膀胱之清道宣泄居多也,不同于抵当汤、丸之治自浊道泄邪也,学者识之。

妇人经水不利下,抵当汤主之。亦治男子膀胱满急有瘀血者。

抵当汤方

水蛭三十个,熬 虻虫三十枚,熬,去翅足 桃仁三十个,去皮尖 大黄三两,酒浸

上四味,为末,以水五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续此可以明抵当汤之用。妇人经水不利快而下,有瘀血在血室也。非得之新产后,则血之积于血室,坚而成砾必矣。不同生后之积血易为开散也,必用攻坚破积之治,舍抵当不足以驱逐矣。此则重浊之物,非可清道而出,随其邪而为祛,因其性而利导之,不与之相乖忤,斯邪易已,而病易愈矣。

妇人经水闭不利,脏坚癖不止,〔批〕一作脏坚癖不止。

中有干血,下白物,矾石丸主之。

矾石丸方

矾石三分,烧 杏仁一分

上二味,末之,炼蜜和丸枣核大,内脏中,剧者再内之。

[批]脏坚之脏指子宫也,脏中之脏指阴户也。

[按]再者妇人经水不止不利,且闭而不利矣。血瘀而热生,热生而阴耗,阴耗而邪癖自存,新血不生,所以内脏坚实者,正津不滋,邪癖阻塞也。且脏坚亦即前言脏躁之理耳。津盛则柔则缓,津枯斯躁[1][注:燥疑作"燥"]斯坚矣。由是邪热无所宣泄,并归大肠,肠澼不止,即前言年五十妇人,病下利数十日不止也。古人泄泻、滞下,俱谓之下利,下利门中如是也,特以后重二字别滞下。滞下在经[2][注:经此处指《内经》]谓之肠澼,故仲景于此亦言澼不止。以澼为癖者,传刊之误也。此为中有干血,故令经闭于前,而热趋于后,于何验辨之?前阴虽经闭,而膀胱之气未常[3][注:常通"尝"]不通,血瘀热积于下焦,膀胱必有热,气化必不清,此白物必下之故也。主以矾石丸,除湿清热,且用涩以止滑脱,肠澼可止;加杏仁以升阳降阴,不惟散热,而且通经;炼蜜为丸,取其滑润。内脏中,剧者再内,此脏指下阴。盖必内脏燥坚而下阴方燥坚也。此固外治之法,而于中之治。其人血寒则用温经汤,血热则用抵当汤。[批]此条既云脏坚,则非血热方知;且云中有干血,则非瘀血也。抵[4][注:抵原作"祇",据上文"抵当汤"改]当汤之非适宜,又非可专恃此方为法也。

妇人六十二种风,及腹中血气刺痛,红蓝花酒主之。

红蓝花酒方

疑非仲景方。

红蓝花一两

上一味,以酒一大升,煎减半,顿服一半,未止再

服。

【按】再者妇人血虚内热,最易感风,而风邪中之,又多不同于男子中其经络脏腑,往往先中其腹中。妇人腹中,经尽之时及产子之后,率皆空虚,风入无所捍卫,此风及腹中之由也。风邪入[1][注:入 原作‘人’,据白氏本改。]腹,扰气乱血,腹中必刺痛,主之以红蓝花酒。酒以温和其血,红蓝花以行散其瘀,而痛可止。此六十二种之风名,不过言风之致证多端,为百病之长耳,不必拘泥其文而凿求之。

妇人腹中诸疾痛,当归芍药散主之。

当归芍药散方见前妊娠中。

【按】再有妇人诸病,血气凝聚而痛作,以当归芍药散主之,生新血之中,寓行宿血之义。以此为主,而随证加易,亦不可拘泥而凿言之。

妇人腹中痛,小建中汤主之。

小建中汤方见前虚劳中。

【按】再有妇人腹中痛,非养血行瘀所可愈者,则中虚之故也。中虚,气自运行不快,气运不快,则血行多滞,腹痛之故,大不同于前所言者。设以行散为义,暂已复发,日益增剧也。宜补其中,中者,胃之中脘也。(批)中之不可尽谓为胃之中脘[2][注:脘 原作‘腕’,据文义改。],而胃之中脘亦中也,建中汤实为补胃,故可以胃之中脘定之。助胃气不外生胃阳,生胃阳而气旺血行,痛不作矣。此建中汤之所以主中虚腹痛也。孰谓痛为实邪,概不言温补乎?

问曰:妇人病饮食如故,烦热不得卧,而反倚息者,何也?师曰:此名转胞不得溺[3][注:溺 通‘尿’。]也,以胞系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小便则愈,宜肾气丸主之。

肾气丸方

干地黄八两 薯蓣四两 山茱萸四两 泽泻三两 茯苓三两 牡丹皮三两 桂枝 附子炮,各一两

上八味,末之,炼蜜和丸梧子大,酒下十五丸,加至二十五丸,日再服。

妇人阴寒,温阴[注:阴 原无,据医统本《金匮》补。]中坐药,蛇床子散主之[注:妇人阴寒……主之 医统本《金匮》作“蛇床子散方,温阴中坐药”。]。

蛇床子散方

蛇床子仁

上一味,末之,以白粉少许,和合相得,如枣大,绵裹内之,自然温。

【按】再有妇人病饮食如故,烦热不得卧,而反倚息者,何也?此必非经血病矣,而去经血行闭之路亦不远,师曰:此名转胞。试问其溺,必不得也。以胞系了戾,故致此病,但利其小便自愈。及出方,则以肾气丸主之,而非寻常导水清热之方也。肾主开阖,气不足,胞虚而不安。(批)隔垣之照。盖胞之内外空虚,皆气充塞,则胞不致游移,而其系自正。如胞之内外气虚,胞乃可以推移无定所,而胞系或致反戾,则溺必难矣。以补肾气为利小便之法,犹之补膀胱气化不足之治,而又专补在肾气,俾气足而胞正,胞正而系正,小便不利可利矣。不知者,漫用利水清热,肾气大泄,气愈虚而溺愈不利,少腹胀痛,气逆上冲,证变危迫,皆不会转胞之理者也。师明之,示人切哉。肾气丸方义,详《伤寒论》中[注:肾气丸方义,详《伤寒论》中 《伤寒论》中无肾气丸。此方方义多见本书第六卷。],不必再释。再有妇人下体觉寒,肾气丸之内治从缓,尤有外治之法,蛇床子散内阴中,温胞益阳,外治之善法也。

少阴脉滑而数者,阴中即生疮,阴中蚀疮烂者,狼牙汤洗之。

狼牙汤方

狼牙三两

上一味,以水四升,煮取半升,以绵缠筋[1]如茧,浸汤沥阴中,日四遍。

【按】再有妇人,诊其少阴肾经之脉滑而数者,实热之邪在下焦也。阴中生疮蚀烂,内治之法亦不能遽及,更出外治狼牙汤一方,温汤常洗,除湿清热之治也。

胃气下泄,阴吹而正喧,此谷气之实也,膏发煎导之。〔批〕何云:导字言理[2]非言气,谓引导谷气使之反其故道,仍从大便而转出,则阴吹止矣。宜两存之。

膏发煎方见黄疸中。

【按】再有妇人胃气下泄,不由大肠而出浊道,乃由小肠而出清道,则气不足,而无所收摄也,故令下阴作吹,而其声且喧闻于外,此为胃中谷气之实,而其实胃中正气之衰也。亦有外治之法,以膏发煎导之。方义见黄疸中。在疸病用之,自口而腹,为利便清热去疸之治;在此用之下导,无乃令大便气通,而胃气纵然下泄,必由浊道而出,不致乱于清道,阴中吹气,贻人听闻之义而已。

小儿疳虫蚀齿方疑非仲景方。

雄黄 葶苈

上二味,末之,取腊日猪脂熔,以槐枝绵裹头四五枚,点药烙之。

【按】附小儿疳虫蚀齿一方,不知何意?载于篇末,或有儿病之书,阙略不全,挂一漏百者乎?

〔沈〕[3]经水有先期后期而至者,或多少紫黑淡白青黄黑色不一者,或二三月一行,一月二三行者。至于闭而不通者,或崩漏不止,赤白带下,血症块者,皆属胞门之病,谓之带下。治之须审经期,始有本据,或先经水不调,至于闭而不通,后致别病者,乃胞门受邪,当辨寒热虚实,调经为主治,俟经通则诸病。自愈;若先有别病,而后致经水不调,或闭而不通者,乃脏腑受病,累及胞门,则当治脏腑为主,调经次之,俟病退则不调经而经自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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