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宝鉴》福医治病旧论第五

恐后人苟且延医，故将其论录于前

丙辰秋，楚邱县曹君次子，二十七岁，病四肢困倦，躁热自汗，气短，饮食减少，咳嗽痰涎①[注：原作“延”。据文义改。]，胸膈不利，大便秘，形容羸削，一岁间，更数医不愈。或曰明医不如福医，某处某医，虽不精方书，不明脉候，看症极多，治无不效，人目之曰福医，谚云：“饶你读得王叔和，不如我见过病症多。”颇有可信，试命治之。医至，诊其脉曰：“此病予饱谙②[注：熟知，指十分了解，清楚地知道。]矣，治之必效。”于腨腨各灸三七壮，触饮松实丸③[注：《杨氏家藏方》作“蠲饮枳实丸”。由枳实、陈皮、半夏、黑牵牛组成。功效逐饮消痰，导滞清膈。主治痰饮证。]消痰导滞，不数服，大便溏泄无度，加腹痛，食不进，病深愈笃。其子谓父曰：病久瘦弱，不任其药，病剧遂卒。冬，予从军回，其父以告予，予曰：思《内经》云：“形气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俱不足，泻之则重不足，此阴阳俱竭，血气皆尽，五脏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故曰不足补之，此其理也。令嗣久病羸瘦，乃形不足；气短促，乃气不足。病潮作时，嗜卧，四肢困倦，懒言语，乃气血皆不足也。补之惟恐不及，反以小毒之剂泻之，虚之愈虚，损之又损，不死何待？曹君叹息而去。予感其事，略陈其理。夫高医先审司天时令，识阴阳升降，晓五行生克，察人之血食①[注：谓吃鱼肉之类荤腥食物，此借指贵族。]布衣、勇怯，视病浅深虚实，在经在脏，药定君臣佐使，治有缓急，为高医愈疾如此。不然则无日夜游，动致颠损。正五音者必取师旷②[注：春秋晋平公时的著名乐师，字子野。]之律吕③[注：古代校正乐律的器具。此指标准、规则。]，而后五音得以正。为方员者必取公输④[注：春秋末年的著名巧匠。名班，鲁国人，故亦称为鲁班。]之规矩，而后方员得以成。五音方员特末技耳，尚取精于其事者，况医者人之司命，列于四科⑤[注：一般指兵、农、医、易。]，非五音方员之比。不精于医，不通于脉，不观诸经，赖本草以命通达而号为福医，病家遂委命于庸人之手，岂不痛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