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望色新论第七

附识病捷法一百四十条，附五行生克

尝谓五脏之受症，固有闻声、问因、切脉，而知其邪在何脏腑矣，终不若望形色而知其详也。夫五脏者，心肝脾肺肾也。有五色应焉，五色者，青黄赤白黑也。脏虽病于内，其色必见于外，故有诸中则形诸外，更无可得而疑矣。先贤谓望而知之者神也。神也者，如神之有灵，而无不应验也。今医者视女人之病及延医者之家，何独以此忽之耶？为医者竟不知色隐于面部皮里，如乱丝发之状，及显于命宫①[注：相术家以两眉间为命宫。]、印堂、年寿②[注：指眉心至鼻尖之间的部位。]、准头③[注：指鼻尖。]、发令、人中等处。假如肝病则见青色，多兼白色为相克，黑色为相生，滋荣者吉，枯燥者凶，则人之生死也可决矣。其余脏可例而推也。医之颇识此理者，将欲视其色之何如也？其间又有置病妇卧于帐帏之中，病者之父兄夫子，严内外之防，谨闺阃④[注：旧时指女子居住的地方。]之礼，竟使医不得望色，故错认其症，而病妇死于非命者有之。殊不知当此之际，性命所关，辟之嫂溺⑤[注：即嫂溺叔援。谓嫂溺于水，小叔可亲手援救。典出《孟子·离娄上》。]，未有不援者，而顾可以若是拘乎？或病者达此理，故有不避医人而当面诊⑥[注：原作“胗”。据文义改。]视者矣。何世之庸医不知此术，其间知此术者，又不循乎天理，而徒视人之美恶，亦误认其病，则妄投药剂，是杀人于举指之间也。嗟夫！医者何不循分而为。积德裕后⑦[注：恩泽后代。]之图，延医者何必拘此小节，而使骨肉殒于无益之地也哉！

望色 色之一字，限定五色；望之一字，所包者广，如形体相貌之类是也。

病人平日体貌赤白黑 赤者气血足，白者气血虚，黑者

气实。

形体肥瘦 肥人湿多，肥而色泽者，气血有余；肥而色不泽者，气有余血不足。瘦人火多，瘦而色不泽者，气血不足。

形体长短 长人脉长，短人脉短。

昔肥今瘦主内痰多。

大肉脱去主不治。

平人消瘦主脾热。

眼露主神少，寿不永。

眼眶黑主内有痰。

人中短主不寿。

鼻色青主腹中痛，若冷者死。

鼻色微黑者有水气。

鼻色黄主小便难。

鼻色白者属气虚。

鼻色赤者属肺热。

鼻色鲜明者有留饮。

鼻孔干燥者必衄血。

鼻色燥如烟煤者，是阳毒热极。

鼻孔冷滑色黑者，是阴毒冷极。

鼻流浊涕者属风热。

鼻流清涕者属肺寒。

鼻孔臃肿者，属肺热有风。

唇口焦黑者是脾热。

唇口焦红者，吉；唇口焦黑者，凶。

唇口俱肿赤者是热极。

唇口俱青黑者是寒热。

唇口舌胎断纹者难治。

唇口燥裂者是脾热。

唇青舌卷者死。

唇吻反青者死。

环口黡①[注：原作“梨”。据文义改。]黑者死。

口张直气者死。

口如鱼口者死。

唇口颤摇不止，气出不返者死。

齿燥无津液者，是阳明热极。

前板齿燥兼脉虚者，是中暑。

齿如熟者难治。

耳色黑枯燥者，是肾惫。

目赤，唇焦，舌黑者，属阳毒。

目薰黄，色暗者，属湿毒。

目黄兼小便利，大便黑，小腹满痛者，属畜②[注：同“蓄”。储存。]血。大抵身目黄色明者主热，色暗主湿热。

目脉赤者，是痓病。

目瞑者，将欲衄血。

目之白睛黄兼冷，无热不渴，脉沉细者，属阴黄。

两眦黄者，病欲愈。

凡开目见人者，属阳。

闭目不欲见人者，属阴。

睛昏不识人，目反上视，睛小瞪，目直视，目邪视，目睛正圆，戴眼反折，眼胞陷下。此八者皆死证。

目睛微定，暂时稍转动者，属痰。

目中不了了，睛不和，不明白者，此因邪热结实在内。不了了者，谓见一半目，不见一半目是也。

舌上白胎湿滑者吉。胸中有寒，丹田有热，故胎白而滑，邪在半表里也。

舌胎燥涩者凶。

舌上黄胎必兼燥渴者，是胃腑有邪。

舌上黑胎滑者，属阴寒。

舌上黑胎刮不去，易生刺裂者，必死。

舌上黑胎兼燥刺者，是阳热极，难治。

舌上黑胎兼燥渴者，可治。

舌上黑胎滑，兼口不燥渴，身不热者，是阴寒。

舌卷焦黑燥者，是阳毒热极。

舌青胎滑兼无热不渴者，是阴毒寒极。

舌鲜红者吉。

舌青者是冷。

舌青紫者是阴寒。

舌赤紫者是阳毒。

舌肿者难治。

舌出者死。

心色赤主热

心烦热，额先赤，赤如鸡冠者吉，赤如衄血者死，赤兼青色者吉，赤兼黑色者不治，逢春季吉，遇冬季凶，赤色多白色少病将及肺。

面颧颊赤在午后。此虚人阴火上升，不可作伤寒治。

面赤足冷脉沉。是夹阴伤寒，虚阳泛上。

面赤微热，足冷脉沉。此阴症似阳，欲坐卧泥水，又欲饮不受，是阴极发躁。

面赤足冷脉沉细。此阴盛隔阳，虽烦躁不饮水。

面赤脉数无力。此伏阴病，其症烦躁引饮，虚阳上升。

面赤脉沉细。此少阴病。其症必里寒外热，阴寒内极逼浮火上行作热也。已上五者，宜温，用寒凉死。

面赤脉弦数。此少阳病，宜小柴胡和解。

面赤缘缘①[注：接连不已，在此引申为满布、贯通之义]正赤。此阳气怫郁在表，汗不彻之故，宜发汗。

面部通赤色。此阳明表症未解，不可攻里，宜解肌。

面赤脉沉数有力。恶热不恶寒，或蒸蒸发热，或日晡潮热，谵语便秘，此里实热，宜下之。

面赤脉数。表里俱热，口燥舌干饮水者，未可下，宜人参白虎汤和之。

肝色青主风

肝热左颊先赤，青如翠羽者吉，青如滋草者死，青兼黑色吉，青兼白色不治，逢冬季吉，遇秋季凶。

青色多黄色少，病将及脾。

面唇青，是阴寒极。

面青兼舌卷囊缩，亦是阴寒。

面青兼小腹绞痛，是夹阴伤寒。

脾色黄主湿

脾热右颊先赤，黄如蟹腹者吉，黄如枳实者死，黄兼赤色吉，黄兼青色不治，逢夏季吉，遇春季凶，黄色多黑色少，病

将及肝①[注：据文义当为“肾”]。

面目身黄兼小水短涩，是湿热。

面目身黄兼小腹满硬痛，小便利，是畜血。

肺色白主气

肺热鼻先赤，自如猪膏者吉，自如枯骨者死。白兼黄色吉，白兼赤色不治。逢土王用事②[注：周天三百六十度，以五行平分，各得七十二度。每季最后十八度为土王用事。王，通“旺”。《灵枢·阴阳系明》：“五行以东方为甲乙本，王春。”]吉，遇夏季凶，白色多青色少，病将及肝。

伤寒面白为无神，或汗多或脱血所致。

面白人不宜大汗。

肾色黑主寒

肾热两颐先赤，黑如鸟羽者吉，黑如炭煤者死，黑兼白色吉，黑兼黄色不治，逢秋季吉，遇冬季凶。

黑色多白③[注：据文义疑作“赤”]色少，病将及心，黑气在鱼尾，相牵入太阳者死，黑气自人中入口者死，黑气自入耳目鼻舌者死，面黑人在伤寒内涉虚，不宜参术大补。

五行生克

五行应五脏 金色白，肺属金；水色黑，肾属水；木色青，肝属木；火色赤，心属火；土色黄，脾属土。

五行相生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相克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