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不可下病证并治一百二十九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微反在上，涩反在下，微则阳气不足，涩则无血，阳气反微，中风汗出而反燥烦。涩则无血，厥而且寒。阳微不可下，下之则心下痞硬。

《注》云：阳微下之，阳气已虚，阴气内甚，故心下痞硬。

凡内实者，可下，其脉强紧数沉实，故可下。脉若濡，知荣卫虚甚，故不可下，但救逆，下同。庞氏竹叶汤，理中汤中去白术加桂。凡动气痼疾，不可发汗，下，宜白虎汤，本只甘草泻心汤。

动气在右，不可下。下之则津液内竭，咽燥鼻干，头眩心悸也。

《注》云：动气在右，肺之动也。下之伤胃动肺，津液内竭。咽燥鼻干者，肺属金主燥也；头眩心悸者，肺主气而虚也。阴甚动气，宜服理中去白术，阳甚，白虎汤。

动气在左，不可下。下之则腹内拘急，食不下，动气更剧。虽有身热，卧则欲蜷。

《注》云：动气在左，肝之动也。下之损脾而肝气益胜，复行于脾，故腹内拘急，食不下，动气更剧也。虽有身热，以里气不足，故卧则欲蜷。

动气在上，不可下。下之则掌握热烦，身上浮冷，热汗自泄，欲得水自灌。

《注》云：动气在上，心之动也。下之则伤胃，内动心气。心

为火主热，《针经》曰：心所生病者，掌中热①[注：心所生病者，掌中热：语本《灵枢·经脉》]。肝为脏中之阴，病则虽有身热，卧则欲踡，作表热里寒也；心为脏中之阳，病则身上浮冷，热汗自泄，欲得水自灌，作表寒里热也。二脏阴阳寒热，明可见焉。

附子汤。庞云：半夏汤未下，用桂枝加大黄汤。

动气在下，不可下，下之则腹胀满，卒起头眩，食则下清谷，心下痞也。

《注》云：动气在下，肾之动也。下之则伤脾，肾气则动，肾寒乘脾，故有腹满、头眩、下利则心下痞之证也。

咽中闭塞，不可下。下之则上轻下重，水浆不下，卧则欲踡，身急痛，下利日数十行。

《注》云：咽中闭塞之邪为上轻，复伤胃气为下重，至水浆不下，卧则欲踡，身急痛，下利日数十行，知虚寒也。

咽闭上实，必下虚，四逆散加薤白未经用，桔梗汤主之。

诸外实者，不可下。下之则发微热，亡脉厥者，当脐握热。

《注》云：外实者，表热也，汗之则愈，下之则逆。下后里虚，表热内陷，故发微热。厥深者，热亦深，亡脉厥者，则阳气深陷，客于下焦，故当脐握热。

诸虚者不可下，下之则大渴，求水者易愈，恶水者剧。

《注》云：《金匮玉函》曰：虚者十补，勿一泻之②[注：虚者……泻之：语出《金匮玉函经》卷一《证治总例》。]。虚家下之为重虚，内竭津液，故令大渴。求水者，阳气未竭，而犹可愈；恶水者，阳气已竭，则难可制。

桂枝大黄汤，未下，用五苓散。

脉濡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弦反在上，微反在下，弦为阳运，微为阴寒，上实下虚，意欲得温，微弦为虚，虚者不可下也。

《注》云：虚家下之是为重虚。《难经》曰：实实虚虚，损不足，益有余，此者，是中工所害也①[注：语出《难经·论针法·八十一难》]。

桂枝白术茯苓甘草汤。

微则为咳，咳则吐涎，下之则咳止，而利因不休，利不休，则胸中如虫啮，粥入则出，小便不利，两胁拘急，喘息为难，颈背相引，臂则不仁，极寒反汗出，身冷若冰，眼睛不慧，语言不休，而谷气多入，此为除中，口虽欲言，舌不得前。

《注》曰：《内经》曰：感于寒，则受病。微则为咳，甚则为泄、为痛。肺感微寒为咳，则脉亦微也。下之，气下，咳虽止，而因利不休，不休则夺正气，而成危恶。胸中如虫啮，粥入则出，小便不利，两胁拘急，喘息为难者，里气损也。颈背相引，臂为不仁，极寒反汗出，身冷如冰者，表气损也。表里损极，至阴阳俱脱，眼睛不慧，语言不休。《难经》曰：“脱阳者，见鬼，脱阴者，目盲③[注：语见《难经·论脉·二十难》]”。阴阳脱者，应不能食，而谷多入者，此为除中，是胃气除去也，口虽欲言，舌不得前，气已衰脱，不能运也。

脉濡而弱，弱反在关，濡反在巅；浮反在上，数反在下。浮为阳虚，数为无血，浮为虚，数为热。浮为虚，自汗出而恶寒；数为痛，振寒而栗，微弱在关，胸下为急，喘汗而不得呼吸，呼吸之中，痛在于胁，振寒相传，形如疟状，医反下之，故令脉数，发热，狂走见鬼，心下为痞，小便淋沥，腹甚硬，小便则尿血也。

《注》云：弱在关，则阴气内弱；濡在巅，则阳气外弱。浮为虚，浮在上，则卫不足也，故云阳虚。阳气①[注：原脱，据《注解伤寒论》卷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补。]不固，故腠理汗出，恶寒；数亦为虚，数在下则荣②[注：原脱，据《注解伤寒论》卷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补。]不及，故云亡③[注：原脱，据《注解伤寒论》卷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补。]血。亡③[注：原脱，据《注解伤寒论》卷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补。]血则不能温润腑脏，脉④[注：原作“噫”，据《注解伤寒论》卷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改。]数而痛，振而寒栗，微弱在关，邪气传里也，里虚遇邪，胸下微急，喘而汗出，胁下引痛，振寒如疟。此里邪未实，表邪未解，医反下之，里气益虚，邪热内陷，故脉数、发热、狂走见鬼，心下为痞，此热陷与中焦者也。若热气深陷，则客于下焦，使小便淋沥，小腹甚硬，小便尿血也。

本坏病而失次序，治愈见谬乱，故异证出隐真武汤，小柴胡加茯苓，桃仁承气汤。

脉濡而紧，濡则胃气微，紧则荣中寒。阳微卫中风，发热而恶寒；荣紧胃气冷，微呕心内烦。医为有大热，解肌而发汗。亡阳虚烦躁，心下苦痞坚。表里俱虚竭，卒起而头眩。客热在皮肤，怅怏不得眠。不知胃气冷，紧寒在关元。技巧无所施，汲水灌其身。客热应时罢，栗栗而振寒。重被而覆之，汗出而冒巅。体惕而又振，小便为微难。寒气因水发。清谷不容间。呕变反肠出，颠倒不得安。手足为微逆，身冷而内烦。迟欲从后救，安可复追还。

《注》云：胃冷荣寒，阳微中风，发热恶寒，微呕心烦。医不温胃，反为有热，解肌发汗，则表虚亡阳，烦躁，心下痞坚。先里不足，发汗又虚其表，表里俱虚竭，卒起头眩。客热在表，怅怏不得眠。医不救里，但责表热，汲水灌洗以却热，客热易罢，里寒益增，栗而振寒。复以重被覆之，表虚遂汗出，愈使阳气虚也。巅，顶也。巅冒项体振寒，小便难者，亡阳也。寒因水发，下为清谷，上为呕吐，外有厥逆，内为烦躁，颠倒不安，虽欲拯救，不可得也。《本草》曰：“病势已过，命将难全①[注：病势……难全：《神农本草经》下经《<本草经>佚文》。]”。

用药过多，亡阳至虚，邪乘虚而入，扰动经络，表里关格，毕竟迷惑。

脉浮而大，浮为气实，大为血虚。血虚为无阴，孤阳独下阴部者，小便当赤而难，胞中当虚，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法应卫家当微，今反更实，津液四射，荣竭血尽干，烦而不得眠。

血薄肉消，而成暴液。医复以毒药攻其胃，此为重虚，客阳去有期，必下如污泥而死。

《注》云：卫为阳，荣卫阴，卫气强实，阴血虚弱，阳乘阴虚，下至阴部。阴部，下焦也。阳为热则消津液，当小便赤而难；今反小便利而大汗出者，阴气内弱也。经曰：“阴弱者，汗自出②[注：阴弱者，汗自出：语见《伤寒论》卷第二《辨太阳病脉证并治法上第五》。]”。是以卫家不微而反更实，荣竭血尽，干烦而不眠，血薄则肉消，而成暴液者，津液四射也。医反下之，又虚其里，是为重虚，孤阳因下而又脱去，气血皆竭，胃气内尽，必下①[注：下：原脱，据《注解伤寒论》卷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补。]如污泥而死。

毒攻腹胃，败坏而亡。

脉数者②[注：者：原作“止”，据《伤寒论》卷第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改。]，久数不止。止则邪结，正气不能复，正气却结于脏，故邪气浮之，与皮毛相得。脉数者②，不可下，下③[注：下：原脱，据《伤寒论》卷第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补。]之则必烦利不止。

《注》云：数为热，止则邪气结于经络之间，正气不得复行于表，则邪结于脏，邪气独浮于皮毛。下之虚其里，邪热乘虚而入，里④[注：里：原作“表”，据《注解伤寒论》卷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改。]虚协热，必烦利不止。

本只三黄泻心、黄芩汤。

脉浮大，应发汗，医反下之，此为大逆。

《注》云：浮大属表，故不可下。病欲吐者，不可下。

桂枝汤，呕多，虽有阳明证，不可攻之。

《注》云：为邪犹在胸中也。

小柴胡汤、小陷胸汤。

太阳病，外证未解，不可下，下之为逆。

《注》云：表未解者，虽有里证，亦不可下，当先解外为顺；

若反下之，则为逆也。经曰：“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①[注：本发汗而复下之，此为逆也。若先发汗，治不为逆：语见《伤寒论》卷第三《辨太阳病脉证并治中第六》]。”

夫病阳多者，热，下之则硬。

《注》云：阳热证多，则津液少，下之虽除热，复损津液，必便难也。或谓阳多者，表热也，下之则心下硬。

无阳阴强，大便硬者，下之则必清谷腹满。

《注》云：无阳者，亡津液也；阴强者，寒多也。大便硬则为阴结，下之虚胃，阴寒内甚，必清谷腹满。

杏仁丸，本只白散、越婢一汤。

伤寒发热，头痛，微汗出，则不识人，熏之则喘，不得小便，心腹满；下之则短气，小便难，头痛，背强；加温针则衄。

《注》云：伤寒则无汗，发热，头痛，微汗出者，寒邪变热，欲传于里也。发汗则亡阳，憎热，故不识人，若以火熏之，则火热伤气，内消津液，结为里实，故喘，不得小便，心腹满；若反下之，则内虚津液，邪欲入里，外动经络，故短气，小便难，头痛，背强；若加温针，益阳增热，必动其血为衄也。

伤寒，脉阴阳俱紧，恶寒发热，则脉欲②[注：欲：原作“若”，据《伤寒论》卷第九《辨不可下病脉证并治第二十》改]厥。厥者，脉初来大，渐渐小，更来渐渐大，是其候也。如此者恶寒，甚者，翕翕汗出，喉中痛；热多者，目赤脉多，睛不慧，医复发之，咽中则伤；若复下之，则两目闭，寒多者，便清谷，热多者，便脓血；若熏之，则身发黄；若熨之，则咽燥。若小便利者，可救之，小便难者，为危殆。

《注》云：脉阴阳俱紧，则清邪中上，浊邪中下，太阳少阴俱感邪也。恶寒者少阴，发热者太阳，脉欲厥者，表邪欲传里也。恶寒甚者，则变热，翕翕汗出，喉中痛，以少阴之脉循喉咙故也。热多者，太阳多也；目赤脉多者，睛不慧，以太阳之脉起于目故也。发汗攻阳，则少阴之热因发而上行，故咽中伤。若复下之，则太阳之邪，因虚而内陷，故两目闭。阴邪下行为寒多，故便清谷；阳邪下行为热多，必便脓血。熏之，则火热甚，身必发黄。熨之，则火热轻，必为咽燥。小便利者，为津液未竭，犹可救之；小便难者，津液已绝，则难可制而危殆哉。

各半汤、四逆汤、黄连阿胶汤，小便利则津液上通，必要调理气血，浣濯腑位乃可。

伤寒发热，口中勃勃气出，头痛，目黄，衄不可制，贪水者必呕，恶水者厥。若下之，咽中生疮，假令手足温者，必下重便脓血。头痛目黄者，若下之，则两目闭。贪水者，脉必厥，其声嘤，咽喉塞，若发汗则战栗，阴阳俱虚。若下之，则里冷不嗜食，大便完谷出；若发汗，则口中伤，舌上白苔，烦躁，脉数实，不大便六七日，后必便血；若发汗，则小便自利也。

《注》云：伤寒发热，寒变热也。口中勃勃气出，热客上膈也。头痛目黄，血不可制者，热蒸于上也。《千金方》曰：“无阳则厥，无阴则呕①[注：无阳……则呕：语见《备急千金要方》卷二十八《脉法·阴阳表里虚实第八》]”。贪水者必呕，则阴虚也；恶水者厥，则阳虚也。发热口中勃勃气出者，咽中已热也，若下之亡津液，则咽中生疮，热因里虚而下，若热气内结，则手足必厥。设手足温者，热气不结而下行，作协热利，下重便脓血也。头痛目黄者，下之，热气内伏，则目闭也。贪水为阴虚，下之又虚其里，阳气内陷，故脉厥声嘤，咽喉闭塞。阴虚发汗，又虚其阳，使阴阳俱虚而战栗也。恶水为阳虚，下之又虚胃气，虚寒内甚，故里冷不嗜食。阳虚发汗，则上焦虚燥，故口中伤烂，舌上白苔而烦躁也。经曰：“脉数不解，合热则消谷善饥，至六七日，不大便者，此有瘀血①[注：语见《伤寒论》卷第五《辨阳明病脉证并治法第八》]”。此脉数实，不大便六七日，热蓄血于内也。七日之后，邪热渐解，迫血下行，必便血也。便血发汗，阴阳俱虚，故小便利。

热蓄于下，水停于上，上下停蓄，津液不生，三焦相溷②[注：肮脏，混浊]，汗不宜，施利之。

下利，脉大者，虚也，以其强下之故也。设脉浮革，固尔肠鸣者，属当归四逆汤主之。

《注》云：脉大为虚，以未应而下之，利因不休也。浮者，按之不足也；革者，实大而长微弦也。浮而虚，革为寒，寒虚相抟，则肠鸣，为当归四逆汤，补虚散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