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明病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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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明病方

大承气汤方

药味组成:大黄四两,酒洗厚朴半斤,炙去皮枳实五枚,炙芒硝三合

用法:上四味,以水一斗,先煮二物,取五升,去滓,纳大黄,更煮取二升,去滓,纳芒硝,更上火微煮一两,沸,分温再服,得下,余勿服。

按:阴阳之理,阴为阳之体,阳为阴之用。在上之阳下蛰,寓于阴中,在下之阴上承,包于阴外。故癸阴之水旺于下,膀胱之寒水护于表,阳亢则阴消,阴盛则阳灭。况气由肾水所化,必以阴液为体,肾水亏则气无根,津液枯则气必散。若阳明燥实,阴液势必消亡,不能承阳,阳气上飞则潮热汗出,汗愈出则津液愈亏,必须君用大黄之苦寒,泄阳以救阴。臣以厚朴、枳实降中宫之气,则胃逆可下。又以芒硝得金水之气所结,不但泄大肠之燥,且能生津液以滋阴水,使之阳泄阴复,阴水下旺,可承在上之阳气,故名之承气也。何前人多不能解,惟武陵陈氏之解,高出前贤,修园引之,奉为高明,究之亦不过道其所道,无补于后学耳。

小承气汤方

药味组成:大黄四两厚朴二两,炙去皮枳实三枚,大者炙

用法: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二服,初服汤当更衣不而者,尽饮之,若更衣者勿服之。

以上因大承气汤力猛,误用之,灾害立至,凡兼他证,多不可用,不得不反复叮咛以告之。前节云:阳明病而兼脾虚者,但见潮热,不可与之,必待手足然汗出,方可与之,恐人致误,再告以纯属阳明之病,但见潮热,大便行而见微硬者,即可与大承气汤,不必待然汗出。如大便不行,或行而不硬者,不可与之。若不大便已有六七日,惟恐有燥屎,若欲知之 法,少与小承气汤。此汤入腹中,如果有燥屎坚结者,则肠宽屎紧,其燥气能从屎,外下转动而失气者,此有燥屎也,乃可以大承气汤攻之。若不转失气者,是屎未燥结肠中亦无燥气,但是大肠之下将燥,此屎但初头硬,后必溏,乃经证将欲入里,必先结于手阳明大肠,而胃腑未实,不可攻之,攻之胃虚气陷必胀满,不能食也。或脾阴不能上济,肺燥,必渴欲饮水者,与水以致胃内寒湿则哕。推之经热未全入里,误攻下之,热终未解,其后必渐入里而复发潮热,若此者,必大便复硬而少也。既经下,后又不能食,故复结而必少也,只可以小承气汤和之,服后若转失气,亦可用大承气汤攻之,如不转失气者,慎不可攻也。

此节特辨大、小承气汤之变证也。

三承气汤用法解

调胃承气汤,为太阳阳明脾约者用之。但脾约之证有二:如不因发汗,而脾燥胃强者,则用麻仁丸润脾,而泄胃燥;如因发汗而致脾燥者,则用此汤。

然太阳发汗,独伤脾津,何也?以太阳居表头层,离胃较远,脾主升布津液,若发太阳之汗,必夺脾之津液。若利小便,使气分水液速归膀胱,亦夺脾之津液,总之胃腑未燥,虽下之,不能随之化燥,但陷其脾之津液耳。其后胃因脾而化燥者,亦为脾约,故调胃承气汤,用大黄但泄中宫之燥,而救中宫之阴,用芒硝得金水之气所结,实能入大肠而生一切津液。今大肠不燥,必用甘草之缓和,留芒硝之降润,以滋脾阴,且能使二土合德,则阳明脾约之病愈矣。

此方专治太阳、阳明之病,故先载之于太阳篇中。

若大承气汤,为治正阳阳明之病,燥从大肠庚金而起,胃戊土从子而化燥者也。不待大结,如将潮热初头硬者,即可用之,而大燥更可知矣。故方中大黄泄胃,芒硝泄大肠,加枳实、厚朴,降中宫之逆气,使其直驱下行,而不停留也。

小承气汤者,但燥从胃起,大肠未燥,其证多因少阳、阳明而得,以其胆胃同降,二府相近,胆热上逆,必克戊土,故过发少阳之汗,则伤胃津,因燥其气上逆而不降也。但因大肠未燥,故以大承气汤去芒硝,而以小名之也。虽然少阳最忌攻下,如胃燥,而柴胡证悉具者,必先用小柴胡汤。待少阳证罢时,方可与小承气汤。如少阳证少,阳明证多者,不得不兼下之,则用大柴胡汤。若证兼手阳明者,则用柴胡芒硝汤,此三承气之区别也。

又有互相为用者,更不可不知,如太阳病,丙火旺者,胃腑偏热,发汗后,先至胃枯,不得谓之脾约,可用小承气汤。或发汗而动足阳明经气,续自汗出,其后胃腑先枯者,亦用小承气汤。若动其手阳明经气,大肠先燥者,则用大柴胡汤。若调胃承气汤证,或小承气汤证,久之大肠亦燥者,则用大承气汤。如阳明经热,脾胃虚者,后渐变实,其燥未极者,可用小承气汤。如大实者,亦可用大承气汤。虽然阳明之病有三因,其法亦有调胃、大、小承气之三方,究其变证,亦各不同。如云发热,恶热者,乃阳明经气之病,其府皆未燥也。如云法当多汗出者,即胃气之热,蒸蒸汗出,其中有将燥、已燥之分。如云申酉所发热者,申酉为庚金得令之时,乃手阳明燥动,但发潮热,而无多汗,其中又有将结、已结之分。如云然汗出者,乃因先本无汗,而汗偶然出也。如云潮热后,手足然汗出者,乃庚金归母,表无津液,不能发热多汗,不过中土主四末,强发其汗,从手足然而出,是症身热,脉无力,形似阴证,所以然者,以火烬无力故也。后之学者,欲知阳明证之各别,则三承气汤之用,不可不慎也。

医者查病,望、闻、问、切为四诊,如见其发热汗出,色相喘咳者,望法也。二便利否,能食否,潮热否,疼痛否,问法也。诊六脉之浮、中、沉者,切法也。其闻法若何?即听其声音言语,气息也。若阳明病未有不妄言者,但其中有虚实之别。夫实则神强气燥,狂言妄语,自夸其能,与人接言,若拂其情,则必暴怒,忌人之能,必先毁谤之,畏神之灵,见而祷祝之,此一切妄言,谓之谵语。虚则神光不明,昏暗虚动,闭目自语,惊之则止,或不止时,不能与人接言,此为郑声。宣圣云:“郑声淫。”郑声者,如郑国之声,淫乱不正,咕噜烦絮,独自重语也。谵语郑声,多有死证,盖人脑为精之府,分精丝于周身,主运动者也。心为神之宫,发光明于周身,主命今者也。神命精,精有所动,精报神,神有所知。若神昏无命,其目不转而直视,此因声而直视者,若神强精亡,目示不转,但是神强必发贼光。总之无论郑声谵语,若其气有升无降,而喘满者死。或阳气飞,阴气陷,阴阳分崩,下利者亦死。后三句非但言谵语之死证,即郑声之死证,亦包含之。

此节补出阳明之变证,故开首即谓,夫实则谵语也。盖谵语者,乃心神之病,非阳明之本病也。心主神,而肾主精,精有形而神无形。无形者,必以有形者为体,于是精上会神,神方安静。神下会精,精方灵活。神无精则轻狂,精无神则暗癫。故《内经》云:“重阳必狂,重阴必癫。”癫狂者,非言语自妄乎!如阳明燥气上行,心神暴动,阴精耗散,自不禁狂言谵语,所言虚则郑声者,并非指胃之虚,乃言心神之虚,不当补也。或心神素虚者,或因吐下而虚者,或因吐下虚后,胃气反燥者,亦为郑声。或温病、疫病、毒火,胃气未燥,神亦不强,而搅乱昏语者,亦为郑声。若以郑声为虚证,岂非误乎?

发汗过多,若重发汗者,胃中津液外脱,阳无所藏,因亡其阳,心神摇动而谵语。若脉长缓者,胃气尚在,阳仍有根。如脉短者,胃气断绝则死。脉不短而自然和缓者,是有胃气则不死。

此节申明谵语之生死,以脉辨之也。

上节言戊土旺,神气强者之生死,再言庚金旺,胃土虚,神气昏者之生死。如伤寒,若吐若下后,伤其戊土之阳,及心中之神者,病必不解。独有庚金化燥,不大便五六日,或上至十余日,渐结于中,此燥虽先起于戊土,因日久庚金之气亦燥,故日晡所发潮热。如恶寒者,是伤寒表证犹在,如不恶寒,但里证也。心神被吐下所伤,虽有燥气上行,总是重言独语,此即郑声也。神光不明,烛照不清,神虚势必怕鬼,心自生鬼像,故如见鬼状。若因吐下伤之剧者, 其发则不识人,见人即谓之鬼,循衣摸床,肢体与神情惕动而不安。若大喘而满者,死不待言,如微喘神昏直视者,再以脉断之,为庚金过旺,如肝木未被其克,能现本来面目。脉弦者生,以其肝藏魂,魂为神之始,弦为东方之生气,木未损,魂气在,心神亦可复也。但言生者,未处其方,何也?即上数节所云:治吐下后之阳明者,或小承气汤,或调胃承气汤,或至极里,可用大承气汤是也。涩死者,涩为庚金之本脉,西方之杀气也,木被其克,魂消神减,故主死。如被吐下伤之微者,神光未损,胃气未伤,但发热谵语者,即可与大承气汤主之。恐其微伤,不可过服,若一服得利,止后服也。

此节特为阳明病,被吐下所伤者言之。

《论》中若剧者,言其吐下时所伤者,有微剧之不同,故下句用一发字,乃言伤之剧者。一发即不识人事矣。知剧者之理,微者更可知矣。《浅注》之意,谓当时病与病较,且以亡阴津竭为断,非也。夫阳明篇,亡阴、亡津液者正多,何独于此提之?且以弦脉为阴气未绝,涩脉为阴血已结,皆属不经之谈,未足辨也。

若足阳明病,其人多汗,以其津液外出,胃中燥,燥自胃中而起,随后大肠再化燥者,大便必硬。硬则燥极金又归母,胃阳更旺,故必谵语。自胃起者,未至已极,以小承气汤主之。若一服见足阳明之证,而谵语止者,药即中病,更莫复服。不比燥自大肠起者,必以得利止后服也。

此节承上节而言,上节言燥之庚金起者,必得见利方止后服。此节言燥自胃起者,不待得利,即莫复服,其义蕴在更字之中。乃言虽未见利,中病更勿服也。《浅注》以上节为亡阴,此节为亡津液,支离甚焉,不知《内经》云:“水火者,阴阳之征兆也。”水即人之津液,何又另有一津液乎?修园强词,殊非正解。

以上俱言戊土阳明病,燥气行动心神,而谵语,庚金性动,而发潮热。又有胃不燥,兼心火自动而谵语者。火之性急其脉数,数极而为疾,火旺则克,太阳辛金,金主收敛,因其火克,收敛之气衰,任诸阳猖狂,且火旺血热,滑留脉中,故言脉滑而疾者,乃二太阴之力衰也。太阴为阳明之里,辛金衰即不可用芒硝再泄庚金,虽有庚金之潮热,亦必用小承气汤主之。是证火燥加攻,似乎燥极便硬,然果硬否,因与承气汤一升,试之如腹中转失气者,屎果燥硬,更可再服一升,若不转失气,乃丁火克金太甚,气极不能下转,勿更强与之。如明日火泄大便 行,脉微者为欲愈也。如又不大便,火未泄,脉当仍是滑疾,而脉反微涩者,此二太阴更伤,脾肺无力发扬而微,现出庚金之本脉而涩,是太阴里虚也。大便硬,不得不下,下之又伤,此为 难治,所以难治者,因其不可更与承气汤也。

此节特辨潮热者之不可用芒硝。《浅注》谓辨阳明之虚实,非也。盖阳明之虚实,早已辨之,何昧昧也。

以上云阳明病能食者,非素日胃热之病,即胃热将动未燥之灾。如谵语,有潮热之时,反不能食者,是胃中燥不能清降,其屎深结不能下行,故胃中必有燥屎五六枚也。盖胃与小肠皆不能有屎,屎之结者,必在大肠下节,此云胃有燥屎何也?盖指其深结与胃相近,胃燥益甚也。大肠下节,有直肠二尺余,直肠无弯曲,大肠一寸,余有一收束之筋,将肠形作为一弯一曲,而成一包,屎在此包结者,势必成枚,此包必有定数。仲圣云五六枚者,是言已至某处之界限也。若胃热未燥能食者,是燥结未深,只在直肠,不能成枚,不过但硬尔,燥从大肠而起者,或燥结已 深者,皆宜大承气汤下之。

此节特言胃热能食,胃燥即不能食也。

阳明有卫有营,卫者轻中之气,营者脉中之血。气在血外,凡言阳明病者,多指经气而言。气主外运,其津液即汗也,故其发动则发热汗出。今竟有阳明病,经气不能外运,热入血中,若见本府络破,血热妄行,而下血,热壅于上而谵语者,此非阳明之谵语,亦非本经之血热,此为热入血室,血室即冲脉,又名血海也。自下上冲而入肝,自肝而入心之右上房,血室热自下直冲,不

能旁运,故但头汗出者,宜刺肝之期门,肝司动脉之回血,故随其实而泻之。于是血中实热得散,与卫气透达,然汗出则愈。

此节特辨血热之谵语,而不可用承气汤也。陈氏《浅注》太阳篇中,热入血室者,谓膀胱之下有一胞中,其内盛血,即血室也。不知胞中为气之元府,非有多血,前已误矣。此又以冲任二脉为血室,言皆起于胞中,由此推之,则凡从血室起者,即皆可为血室矣。且血自心宫而起,则凡有血病者,又皆可为病入心宫乎!无理极矣。

上节言期门开,血热通,肝热散,汗出病愈,则谵语必止。若汗出谵语不止者,乃因肝属木,脾胃属土,木能克土,肝气动而为风,风能燥湿,期门开,肝热散,肝散则胆气亦动,燥干胃腑,此燥止在胃腑,不在大肠。以有燥屎真在胃中,此非五六枚之屎,乃糟粕枯干,而为屎也,此屎为肝风燥之所致也。此等燥屎,若无肝胆之经证,须下之。若有肝胆经证者,俟过少阴厥阴之经乃可下之。下之若早,厥阴经未罢者,必伤营血,血上而神必乱。少阳经未罢者,必伤魂气,魂伤而神亦乱,故语言必乱。是证因肝胆之气发动,营气散开,冲破卫阴,而汗出,以表虚,胃腑里实故也。必先治经气,经气罢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此庚金未燥,而用芒硝何也?以其得金水之气所生,助其金之清肃,以制木之风热,且又能生津破结,故用之亦不误也。

此节以胃中真有之燥屎,辨明上节成枚之燥屎也。

太阳伤寒四日,太阴气动之期,五日,少阴气动之期,少阴之脉沉。若其不沉,但见手太阴之喘,足太阴之满,虽五日病气只在太阴,若见肺病而喘,脾病而满,更兼少阴之脉沉,方为 在少阴之里。不过有太阴之气未罢,在里不宜发汗而反发其汗,以逼内里津液越出,无津液 其气必燥,大便为难。汗伤则表虚,里燥为实,久之燥甚,则谵语。

以上数节,多言阳明而兼三阴之证也。自此以下,再辨三阳矣。

三阳与三阴相表里,若三阳一齐发动,而为三阳合病。太阳与阳明,俱有头痛、发热、汗出,不必言矣。至二经与里不谐,则见太阴之腹满身重,少阳病口苦咽干目眩,不待言矣。《灵枢》曰:“少阳病难以转侧”,又其明证,手少阳三焦油气上熏,食物必无味,胆气上逆则口苦,故总言之曰:口不仁。《灵枢》经曰:“厥阴肝病,则益干,面目脱色”,今见厥阴亦病而面必垢,再见手少阴之神火妄动,则谵语,足少阴失职则遗尿。此三阴经气因三阳不与之谐和而亦病。阴病不可发汗,若发汗则戊土燥而更谵语,若下之又伤中土之阳,不能宜布其汗,只见浮阳上冲,则额上生汗。脾不宣运则手足逆冷,当用四逆汤主之,若伤中土之阴,阳气更盛,津液外泄,自汗出者,白虎汤主之。因重用石膏,而太阳之丙火,阳明之燥金,与戊土少阳之三焦,俱得 镇抚之,甘草、粳米补中土而生津液,知母补肺阴,化津通表,以补汗泄之伤,三阳愈,自汗止,而三阴之证,亦随之除矣。

此节因上节太阳伤寒,而辨太阴、少阴之里证,复以三阳病而辨三阴之里证也。陈氏注腹满者,阳明之热合于身前也。身重者,太阳经热合于身后也。恐非正解,按《灵枢经》明言脾足太阴病,腹胀身重,若以阳明行于身前,腹即胀满,则凡阳明病,皆当胀满矣。以太阳行于身后,身即沉重,则凡太阳病,皆当身重矣。且伊以太阳为热邪,按热邪主开散,亦当背后轻,若云重者,岂非自相矛盾乎!况又与他节之身重腹满皆不相合。读者不可不详辨也。

以上节三阳合病,引出二阳并病。合病者,三阳之热,一齐为病也;并病者,寒水外开,丙火旺郁,吞并于阳明也。只可用麻黄汤发汗。《经》云:火郁发之,太阳开,丙火解,而阳亦疏矣。如太阳恶寒之证罢,但见庚金之发潮热,戊土所主之手足不休而汗出,若此者,不待大便不行,即大便稍难而谵语者,下之则愈,宜大承气汤。

此节特以二阳并病,而辨津液外泄也。手足然汗出者,是经中津液已枯,燥归中土,强发其汗,从手足而出也。者,是津液未枯,不能休止,而汗出也。若见潮热谵语,无论津液枯与不枯,大便硬与不硬,皆当用大承气汤也。陈氏注太阳并病,是太阳并气,俱已归并于阳明,无复有头痛恶寒之表证,则为太阳证罢,试问阳明病,常由太阳传来,何不皆为并病?独以此节为并病也,无理甚矣。

阳明经气性动之病,但发热,头不痛,不谵语,若见其脉浮而紧,乃兼太阳寒水外闭不开,足少阴肾水不能上济,而咽燥。《灵枢经》曰:“肾所生病者,口热,舌干,咽肿,上气益干者是也。”再见胆气上逆而口苦,再见太阴脾虚陷而腹满,肺阴虚而喘,太阴外闭,当发热恶寒无汗,乃因肺气亦主毛孔,不能清敛,而助太阴,热气从太阳外闭之中盗出,故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再见少阴肾气不能升畅而身重,此水不济火,不可发汗,若误发汗,伤其肾液则燥,枯其心液则神明无主,愦愦而乱,此证脾土虚陷,胃土未燥,不当谵语,反谵语者,乃心宫自主之谵语也。若加烧针,再提其阳必怵惕而惊,水火不交,则心烦肾躁,阴不阖阳,精不包神,则不得眠。此中土不实,若下之,则胃中空虚,蛰阳上反,逆于胸膈,则客气动膈。若见心中火旺而懊恼,再察舌为心之苗,如舌燥者,是气分中津液已亏。若舌上有苔者,是津液未亏,只是心火自燥,但启肾阴,而泄心火可也,宜栀子豉汤主之。若前证悉具,又加 渴欲饮水,口干舌燥者,此不但肾水不能上济,而气分亦甚枯燥,宜白虎加人参汤主之。 取知母、石膏、甘草、粳米、镇浮阳而生津液,取人参不但扶中土,且能由坎府升水化气,直达心宫,以坎填离,则懊恼必解,而燥渴亦除矣。虽然,发热口渴,又有湿热上壅者,若脉浮发热, 渴欲饮水,小便利者,燥证也。如津液不能下传,小便不利者,必以降热利水之法,猪苓汤主之。夫猪苓汤与五苓散,所差只二味,其主治不同者,何也?盖五苓散之治水,是水不上升,猪 苓汤之治水,是水不下降,二方俱取猪苓、茯苓、泽泻以治水。而五苓散之证,因脾湿下陷,故水不升,用白术燥脾升陷,脾升则津液上传而渴止。猪苓汤之证,因浮热壅湿于上,故去白术之升燥,而易滑石之凉降,又能利三焦,通水道,清气分之燥,而渴自止。五苓散之用牡桂者,取其由肾水而达木,使肝木东升,可同脾气上转。猪苓汤之不用桂者,因心烦肾燥,恐桂气枯热,故易阿胶,以补肾液而滋心火,二汤妙用如是,学者何深究之。

此一节曲折甚多,可分三层而解。头一层谓少阴火燥,而兼阳明经热胃虚。然舌为心之苗,心燥应当舌枯,而用栀子豉汤,今反有苔,亦用栀子豉汤,何也?以其三阳经主气,气以津液为体,若心燥气分亦燥者,其舌必干。若气分不燥者,呼吸熏蒸,其舌必生白苔,故用栀子汤。但泄心火,而不必滋气分之燥也。第二层,以阳明气躁胃虚,而致心烦,非少阴之主病也。气燥则舌干,故用白虎汤,但清气热而加人参,使津液上达也。第三层因湿热上壅者,与此证同,故又以猪苓汤证辨之。层次显然,特庸医未之知也。

猪苓汤方

药味组成:猪苓去皮茯苓阿胶泽泻滑石各一两

用法:上五味,以水四升,先煮四味,取二升,去滓,纳下阿胶烊消,温服七合,日三服。

上节猪苓汤证,与白虎加人参汤证,均主渴欲饮水者。阳明经热胃虚之病,汗出过多以致气燥胃枯,而渴者,小便赤少而利,是白虎加人参汤之证。不可与猪苓汤,以其汗多,津液外亡,胃中干燥,不可用猪苓汤复利其小便,再催津液下行故也。

此节特明湿家之渴,与燥家之渴,不可误治也。再言阳明外微热,而太阴里寒甚者。阳明微热,其脉亦浮,脾太阴寒甚,而必迟,表热里寒,下利清谷者,以四逆汤主之。温中助脾,则升降自复,四逆可温,而浮热亦降矣。

此节特以阳明病而兼太阴寒者。证明上节兼太阴之燥及湿热者,陈氏注为 寒在下焦者,非也。

再言阳明外热内寒,不关于脾者。若胃中虚冷,不能蒸化水气,竟至不能食者,虽经热而亦欲饮水,然不能蒸化,以致水气上撞有声,则为哕。

此节以胃寒,证明上节之脾寒也。

再言二阳明分化,手阳明庚金大肠之经气自动者,肺与大肠相表里,肺辛金亦随之而热。然三阳之脉主浮,肺脉亦主浮,如脉浮发热,不可定为肺热之脉,必以肾水为金之子,肺热不能生肾水,肾所主之病口热。今无水液,不但热而干,又加手阳明之脉挟口,必以口干而知肾燥。肺开窍于鼻,再察鼻燥,乃知正是肺辛金之热。若初不能食者,是胃有寒。若久大便不行而不食者,是胃已燥。若始终能食者,是胃无病,但肺与手阳明之热矣。肺为百脉源头,过血之器,肺热不能清敛,血必浮胀而亦热,不早服白虎汤救之,则必发衄。

此节言胃无病而能食也。

上节言阳明分化,是手阳明上浮者,再言一浮一陷者。阳明经病误下之,陷其足阳明之气,而手阳明独越于上,故言其外有热。手阳明之脉起于手,阳气浮则手温。足阳明之脉起于足,阳气陷则足温,故言手足温。内气中空,不能接连,故不结胸。若阴水随之陷者,水火分崩,上下不交,神火拘缩于本宫,则心中懊恼,精不上奉,觉饥不能食。《灵枢经》曰:“肾病则饥不欲食,是肾陷不能上输也。”仅见阳气上飘,但头汗出者,栀子豉汤主之。使肾阴由下而交于上,心火由上而交于下,水火交媾,则病愈矣。

此节论阳明病相传,而变为少阴证者,即不必治阳明矣。推之《论》中所言传变者皆然,若合病并病者不然也。

再言阳明一浮一陷,不见少阴而兼见少阳者。阳明分化之病,手阳明上浮,则发潮热。足阳明下陷,则谷津下流,大便不燥而溏。若脾湿下陷便溏者,小便必不利。今不关乎脾,而小便自可,通利如故,独见足少阳上逆之病,胸胁满不去者,凡兼二少阳者,必先以小柴胡汤主之。

此一节言便溏,以小便自可,而辨非太阴之泄也。

再言阳明病,兼二少阳者,兼足者轻,兼手者重。若兼足少阳上逆,胁下硬满,手少阳三焦之气上蒸,虽不燥结,而亦不大便。上焦络咽,其气攻冲而呕,如阳明但燥,气分必枯,呼吸燥气,舌必干燥。如上焦津液上逼,舌上白苔不燥者,方知阳明为手少阳之证,可与小柴胡 汤,加瓜蒌、黄芩,泄其上冲之热,则上焦得通,热不上冲,则津液得下,胃气因三焦不冲而和,和则气化得疏,身然而汗出,其病解也。

此节言三焦上冲,其气实塞,但云上焦者,以其病冲于上,必先归于上焦也。通者实塞泄,得其开通也。所以《论》中用柴胡者,皆取其降少阳之逆,后人谓发少阳之汗者,非也。陈氏不谓发汗,而含混言之谓能转枢少阳,亦非也。唐氏谓柴胡中有白膜,与三焦油膜相似,是升发少阳者,更非也。

按:古人用柴胡,皆以根言之,何尝用苗?而且凡草木之中,内有白瓤者,十分之七,皆谓升发三焦可乎!学者宜辨之。

寒无形,而风有形,寒只能伤其气化,风实能中于经中,如冬日之风,风中兼寒也。若胃腑不实,但阳明中风,乃经气之中真有风也。寒邪留于太阳而外闭,风邪鼓励三阳而为病者,合于少阳胆气,则脉弦,三阳皆病。则脉浮而大,阳气上冲,攻鼓肺体浮涨,开阖不利而短气。三焦有风,通腹油膜势必鼓涨,故腹都满。少阳胆气上逆,则胁下痛,小肠丙因火上冲,连及心痛,不按脉尚松缓,如久按之,风邪逼于不按之处,攻鼓实塞,气必不通,风火冲肺,则鼻干。外闭不开,则不得汗。少阴病,则嗜卧,太阴被鼓,津液不能下行,化为湿热,浮于皮肤,一身及面目悉黄。膀胱被风所鼓,则小便赤涩而难,手阳明经气外动,则有潮热。足阳明府虚随之,时时上撞而为哕。少阳三焦之脉,从耳后入耳中走耳前,小肠丙火之脉,亦走耳前,二经风火,耳前后皆肿。刺上关、下关、手足少阳阳明之穴,泄其实热,病少瘥,外不解。病过九日,少阳主病之后,以至十日,当三阴主病之期,其脉当沉,如不沉脉由九日而续浮者,可知犹欲由少阳外出,可与小柴胡汤主之。虽然又不可以脉浮致误,必兼见肋下痛耳前后肿,方可与柴胡汤。脉但浮,无以上余证者,是风邪以出于表,而太阳之气不开,必与麻黄汤,开其太阳,则风邪去矣。服麻黄汤解表后,若不尿,腹满更加哕者,乃中土被风邪克伤,不能运转诸经气化,邪虽去而正气不复者,不治。上关二穴,在耳前,上廉起骨开口有空,手少阳足阳明之会,刺可入同身寸之三分,留七呼,下关在上关下,耳前动脉下廉,合口有空,张口而闭,足阳明少阳二脉之会,刺可入同身寸之三分,留七呼,此《内经》泄少阳阳明经热之法也。

此节辨明并病之理,以阳明病,而致太少皆病也。

阳明经病,有表热虚动,内外不实者,不见发热多汗,但见表虚不固,自汗出。自汗者,无蒸蒸之热,乃凉汗也,此不宜发汗,若发汗。小便赤涩者,是胃气枯竭而实也。小便自利者,此虽为津液内竭,其胃仍未燥实,但大肠津少而燥也。虽里气未实之,便硬若结之甚者,又必以行之则愈。虽行之,又不可攻之,当须自欲大便。若不能自欲大便,宜密煎导而通 之,若土瓜根及与大猪胆汁,皆可为导。

此节特言治内外皆虚,而便硬者之一法也。

蜜煎导方

用法:蜜七合,一味纳铜器中,微火煎之,稍凝似饴状,搅之勿令焦者,欲可丸,并手捻作挺,令头锐,大如指,长二寸许,当热时急做,冷则硬,以纳谷道中,以手急抱,欲大便时乃去之。

猪胆汁方

用法:大猪胆一枚,泄汁,和醋少许,以灌谷道中,如一食顷,当大便出。宿食恶物,甚效。

阳明经病,汗多外散,伤及血中之阳,则血寒。其脉迟,营中阳亏,虽汗出多,而必微恶寒者,此营阳不足,表未和解也。可发汗,补血中之阳,宜桂枝汤。血得桂枝则温,脉迟可愈,使其微汗,留桂枝之温,芍药之敛,啜粥之补津液,虽不治阳明,而病亦自和矣。

此节言经热营寒之变证也。

再言阳明病,经寒营热者,如头前疼痛,却是阳明之病,脉当实大汗出。今脉但浮,无汗,是经寒外闭,营阳内郁,攻冲而喘者,必开外闭,发汗则愈,宜麻黄汤。以麻黄开外闭,以桂枝散营郁,则病愈矣。

此节辨明阳明内热外寒,表虽闭塞,不关于太阳,故不恶寒,脉但浮而不紧,虽然欲开外闭,亦必用麻黄汤,无二法也。

胃阳明之气热,主蒸化水谷,运行于周身,合于大肠阳明之燥,方能消受,而无湿热之患,凡阳明病,发热汗出,此为热越,津液随热泄尽,但能燥结,不能发黄也;若热不得越,但是上攻,头汗出而身无汗,齐颈而还,津液瘀积不通,则小便不利,内热不通,心火必旺,火旺必克肺金,肺因火邪而渴引水浆者,此为热瘀在里,久经碱质点化,身必发黄,茵陈蒿汤主之。以茵陈蒿为君,取其得春气最早,乃辛凉性散之品,体生白毛,毛善感风, 风能疏瘀,白与金色相合,又能达于庚金而散热,取大黄为臣,泄戊土之热,取栀子为臣,泄心火之热,热泄实解,则病愈矣。

此节言发黄,重在瘀字,故用茵陈得生发之气,最散瘀热,取名茵陈者,茵者因也,因其由发陈之功,故命其名。《经》云:“春三月此为发陈,此物得发陈之性,故能致新也。”

菌陈葛汤方

药味组成:茵陈蒿六两栀子十四枚,擘大黄二两,去皮

用法:上三味,以水一斗二升,先煮茵陈减六升,纳二味,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小便当利,尿如皂角汁,色正赤,一宿腹减,黄从小便去也。

按:病证二字之别,内部反常为病,外现形状为证,辨证足以知病也。如证有便硬,类似谵语,与阳明证同,实非阳明之病也。如其人善忘者,察其言前后不接,似乎谵语,察其形心志无主,似乎昏乱,究之非阳明证,此必有蓄血。《经》云:“血并于下,乱而善忘,夫人之视听,感于心神,记于肾精,而所以不忘者,全赖肾水精明。”今反善忘,推其所以然者,本有久瘀之热血,蔽其精光,不传精阴,故令善忘。热瘀于下,与大肠相近,亦能蒸其屎硬,然屎虽硬,而 非阳明之燥结,则大便反易其色,必随瘀血而化黑,宜抵挡汤下之。

此节言胃有瘀血,腐化于下之热病也。

此虽胃病,无关经气,不可为阳明病,然其证亦似阳明也。以血化屎,势必滑利而黑,每食兽血,是其明验。陈氏注谓血久则黑,火极反见水化,故其色必黑,谬也。

阳明病,当下既下之后,心中懊而烦。此病有两种,一者过下心气虚陷而烦;一者下之未尽,胃中有燥屎复烦者,犹可攻之。如过下真气虚陷,腹微满,其屎虽见初头硬,后必溏,不可攻之。上已言过,下伤之法,但言若有燥屎者,攻之仍宜大承气汤。

此节辨下后之虚实,重在其实者,犹可攻,若不可攻者,因下后不敢再下,故申其说也。

再言不因阳明经气之病,而肠胃自燥者。凡病人不大便五六日,若燥屎郁结不通,必绕脐作痛,此非津液外越之燥,乃津液自亏之燥也。心液亏则烦,肾液亏则燥,既已燥矣,必随庚 金之性,申酉为其旺时,烦躁益甚,故言发作有时者,此有燥屎,故使不大便也。

此节言津液内亏之燥结,非因阳明外病而燥也。老人常有此证,今之吸鸦片烟,打吗啡者,往往得之。

再言病人初非阳明性动,无论何经之表病,烦热,汗出则解。如因汗多,动其阳明,伤其表气,又如疟状,日晡所发热者,属阳明也。其脉实者,宜下之。若脉浮虚者,是营气伤,表仍未和,宜发汗。下之,与大承气汤。泄其申酉之发热,发汗宜桂枝汤。补其营气之不足,使其微汗以和之。

此节言表病下后,将属阳明,必以脉之浮、沉、虚、实而辨之也。

燥结已甚,当大下之,若大下之后六七日,又不大便,烦仍不解,腹仍满痛者,此有未尽之燥屎也。所以然者,本以未病之先,有宿食之疾,下之难尽故也。宜大承气汤,复下之。

此节宜重读大字,既若大下,不能补尽,如不尽者,必其早有宿食,结滞难通也。

有如病人大肠化燥,烧炼膀胱清道涸枯,则小便涩而不利,大便乍难,三焦不燥,津液仍通,而乍易,此阳明内证,非经证,故不大热,时有微热,肺与大肠相表里,大肠燥,肺必不利而喘。燥主轻,湿主重,今下燥而上不燥,故觉上沉而以冒,再因胃阳上冲,不能卧者,此中土已燥,食谷不消,有燥屎也。燥自大肠而起,仍是正阳阳明,宜大承气汤。若胃腑自己虚寒,必不能食。若因他寒乘之,势必能食,若食谷欲呕者,此厥阴之寒,而乘胃腑,即属之阳明也。

按:肝气主于条达疏泄,若不失职,小便自必通利,若横逆遏闭,则小便不利。《经》云肝有癃闭之病,肝气主风,风有乍遏乍疏之情,故小便亦有乍难乍易之兆,厥阴之气无定,故亦时有微热,肝气不升,亦常喘冒。二者之状难辨,但以食谷欲呕者别之,吴茱萸汤主之。取吴茱萸更为君,暖厥阴之寒,而脾胃自温;用人参之甘温补胃土,用大枣之甘缓补己土,二者为臣,以复克贼之虚。复以生姜为使,散逆而止呕也。虽然上焦湿热遏闭一证,又与此二者形同,最难分辨,若得吴茱萸汤之温补,其呕而反剧者,即属上焦之湿热也。下节分析治法。

此节非仲圣以药试病,特为后学无识者,不能分别而设也。

吴茱萸汤方

药味组成:吴茱萸一升,酒洗人参六两,切大枣十二枚,擘生姜六两,切

用法: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再承上节以脉辨之,寸主上,关注中,尺主下。若太阳表病,湿气遏者,寸脉独缓,是中土湿气上壅也。再察关脉外浮,是土气不守于中也。再兼尺弱,是水府虚寒于下也。其人发热汗出,不当恶寒,今太阳水寒,故复恶寒。如呕者,可断为上焦壅热,如不呕,但心下痞者,此非上焦壅积湿热,乃因太阳水气停积心下,此以医下之过早故也。如其不因误下者,是上焦壅积湿热,心下热满而呕,与痞病不同,以病人无太阳表证,不恶寒。但见湿热不化,肺不得济而渴者,此虽上焦湿热,以其渴而转属阳明之燥也。此上焦久湿,阳明将燥,若其人小便不数者,则大肠尚存津液,其屎未必能硬。若小便数者,夺其津液,则大便必硬。此虽大便不行,胃腑未实,上焦未枯,而不更衣,虽十日之多亦无所苦也。此渴虽欲饮水,但肺独燥,上焦有湿,不可多饮,必少少与之。虽有燥,亦不可治燥,但以化湿之法救之,使其湿热化,津液通,而渴自止,大便行矣。就其渴之剧者,即时水津不行,又宜五苓散,渗其湿。上焦得化,津液得布,而诸病皆去矣。

此节言因上焦之湿热,转属阳明之燥证也。

三焦主通行津液,今以脉辨津液之存亡者。脉寸为阳,其不缓大洪实谓之阳微,如阳微而汗出少者,为阴阳自和也,大便必不硬,如汗出多者,一见阳微,正是津亡阳散,为大过。 如阳脉不微而实,因发其汗出过多者,津液外亡,亦为太过。凡太过者,为阳亢飞越 绝于里,阴为阳之守,以发汗复亡津液,大便因硬也。

此节辨明三焦,以定津液之有余不足也。

再以脉辨之,脉浮而芤,浮为阳,芤为阴,芤为阴者,乃以中空为阴,是脉与脉比,非言阴寒之证也。夫阳以阴液为体,内无津液已填之,阳浮于外,故脉芤。浮芤相搏,内无阴液,则胃气燥动而生热,其阳无所守则绝。

此节言阴不承阳,阳无所守而绝也。

足阳明胃脉主于下降,其名趺阳。若其脉浮而涩者,浮为阳不守,涩为津液亏,浮则胃气无阴而强,涩则三焦之津液枯槁,其行火速,则小便必数,浮涩相搏,大便则难。其脾为上焦,枯槁而困约,麻仁丸主之。取麻仁油润之物为君,能补三焦之脂膏而润脾;用大黄为臣,泄阳强以扶胃阴;用厚朴、枳实为佐,降其中宫之气,使胃气下转,则浮阳可蛰,三焦与胆为合化,三焦旺胆气必逆;使用芍药以降之,脾与肺为合化,脾燥肺气必浮;又使用杏仁以降之,且多油润,使其枯能下行也。作为丸者,以渐润其枯,不若汤剂之峻猛也。

按:脾约之证,为太阳、阳明一大纲领,非麻仁丸所能胜任。此节言脾约者,本上焦膏油枯槁,脾因之困约而枯缩,以瞒肚油为上焦,脾居油网之中故也。若真脾约者,乃脾家水液枯干,非调胃承气汤不能治也。

麻仁丸方

药味组成:麻子仁二升芍药半斤枳实半斤,炙大黄一斤,去皮厚朴一尺,炙去皮杏仁一升,去皮,尖熬别做脂

用法:上六味,为末,炼蜜为丸,桐子大,饮服十丸,日三服。渐加,以之为度。知者,知觉其便欲下也。

试再言其脾约者。太阳病,一日、二日过发其汗,津液内枯,皆为脾约。若至三日,虽兼少阳性动之期,过发汗外证仍不解,热自内出,三焦水液枯槁,脾气既燥,胃阳无制,遂觉蒸蒸发热者,此蒸蒸之热属胃也,胃无脾阴而有斯疾,必以调胃承气汤主之。、

此节承上节,膏油枯者,而辨之也。

再言调胃承气汤兼治之证。伤寒外闭,火邪内结,若吐后,伤其上焦津液,脾气亦不能宣通,上空下实,而腹胀满者,与调胃承气汤。此非三焦独枯,亦非脾家独约,用调胃承气汤何也?以其寒邪外束,火邪内郁,脏腑津液皆伤,必以芒硝润之,甘草缓之,大黄泄其燥,而消其逆可也。

此节言吐后,伤其上焦津液,腹中火邪逆满,逐致膈中与脾俱虚。

枳实、厚朴不能胜任,故不用小承气汤,而用调胃承气汤也。

再言太阳病,若吐、若下、若发汗,若见微烦,是胸膈不清,尚有余邪也。小便数,是三焦与脾气太过,使津液行之速也。大便因小便数而硬者,津液不亏,但是土热行之过数,不用芒硝之润,但与小承气汤和之则愈。

此节特言小承气汤之应用,又在枳实、厚朴也。

夫人之虚实不同,脉证各异。如素日有太阴脾气湿者,得病一日太阳气动,二日传与阳明,三日当传与少阳,及诊其脉弱,无太阳与柴胡证,但有阳明内动之热证,因兼太阴湿旺,其脉故弱。胃热脾湿,化为湿热,上下攻冲,瘀满于上,则烦瘀满于下则燥,积于心下则硬,此湿气过旺化为实邪,非脾虚也。至四日太阴气动之期,五日少阴气动之期,正当湿旺,邪气更实,则不能实,今虽能食,亦是湿滞,因有阳明之热也。以小承气汤少少与微和之,令胃热稍解,湿滞稍开,烦躁尚可小安。待至六日,厥阴性动之期,手厥阴相火,足厥阴风木,风能燥湿,风火一动,热者易燥,湿者咳消,与承气汤一升,下之则愈。虽然又当临证审察,不可拘定六日必得下之,若不大便,不但六日以至于七日,审其小便数者,大便因硬,湿邪以消,方可下之。如小便少者,是湿气未消,大便未硬,虽不能食,仍是湿邪积满,非燥屎积满也。下之但初头硬,后必溏,未定湿气消尽,燥结成硬,故攻之必溏。须待湿气渐消,小便渐利,土 气渐燥,屎定成硬,时乃可攻之,是二阳明全燥,宜大承气汤。

此节辨明湿气化燥,前后之治法也。

伤寒外闭火郁,大便不行,至六七日,内外之证全解,只有余屎未行,但见阴气亏损,燥气 益甚,目中失阴柔之精光,视之不明,而不了了,睛光干燥,神气不和,即此证也。虽然必察外无太阳恶寒之表证,内无阳明谵语发热之里证,但是屎硬,势必大便欲行而难通,此时必无阳明气动之大热,身虽有阴气不足之微热者,此火烬灰枯为更实也,势不容缓,急下之,宜 大承气汤。

此节言病气已解,只余燥结,别无所苦,更宜大下之。此证脉亦沉微,虽仲圣未言,学者亦当知也。

上节言周身之气,全从燥化者,再言周身之气,全从湿热而化者。正阳阳明湿热之病,发热汗出多者,莫任其散尽,而病燥结,势不容缓,急下之,宜大承气汤。湿滞可去, 燥证不生,则病愈矣。又有太阳表闭未开,阳明已病湿热者,因发汗而热不解,只见肠胃湿滞, 腹满痛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服后腹满不减,减不足言,犹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此节申明湿热实者,宜急下之。莫认为虚证,必俟化燥而后下之,不可不辨也。陈氏误将胃气分为谷气、燥气、悍气,按胃中同是一气,若强分之,不过徒滋纷扰耳。

上节言湿热瘀滞,大便不行,再言大便利而可下者。又以克贼之利为不可下,吾先以不可下而辨之。如足阳明戊土,手阳明庚金,足少阳甲木,手少阴相火,性情齐动,而为阳明、少阳合病。庚金动下克甲木,甲木畏克而上逼,木逆又克戊土,戊土原本湿热,因克失职,湿热下流而作利,故言必下利。少阳脉弦,其脉不负胃脉之上者,是甲木下动,未克戊土,但是庚金克木,虽克亦为顺也。盖脉以胃气为本,诸脉俱藏胃气之中。如少阳弦脉出于缓脉之上,为阳明负于少阳也。即浮取见弦,按之或洪,或大、或长、或缓之畏也。不负者少阳之气未现,知其仍在阳明之下,次序不紊,此即白头翁汤之证。如负者,次序失也,但木克土,亦不为负,必以金克木,木克土,火克金,是互相克贼,名胃负也。此利,即今之痢疾绝症也。木克土一阵,则腹痛一阵,利下一行,脉见弦大者,死证也,故不立方。脉滑而数者,此非克贼必素日有积滞之,宿食也,何以知之?盖脉滑为湿热,脉数为火气郁滞,湿热下动一阵,则腹痛一阵,下利一行,与克贼之证同,但以脉滑数为据,必当下之,宜大承气汤。

此节申明阳明之利,有可下者,有死证者,故《论》中下利,可分为二。凡阳腑湿热下利者,即今人所言之痢疾也;凡阴脏寒动下利者,即今人所言之泄泻也。古无痢疾之名,如《内经》所谓滞下肠辟者,即今之痢疾也。原下利之理,胃腑湿热下注,大肠燥动上升,二者抑制,湿不得去,燥不得消,故宜大承气汤下之。消其燥去其湿,则病愈矣。

再以湿热言之,病人无头痛恶寒之表证,亦无谵语燥结之里证,若发热七八日,经尽之后不退者,可知定是湿热之证,其脉沉缓滑数,故不待言。虽脉浮数者,亦为湿热在里,不得内伏而外浮也,虽脉浮亦可下之,去其湿热,则病当愈。假令已下,发热与脉数不解者,此乃瘀血之热,合于胃热则消谷善饥。如湿热下利者,大便必一日数行,若致六七日不大便者,此有瘀血也,宜抵挡汤主之。若下后过陷营血,脉数不解而逐下利不止,必协湿热而便脓血也。

此节言湿热再里,即肠胃中之病也。

再就里有寒湿,外有湿热者言之。若伤寒里有寒湿者,因表闭经热外郁,化为湿热。若发汗已,热气外越,不能发黄。如身目为黄,所以然者,以寒湿在里,发汗不解,表更益热, 以内连寒湿,外化湿热,故也。以为外热内寒之黄不可下也,当于寒湿中求法治之。

此节申明凡汗出,即不能发黄。如汗出后犹发黄者,是内有寒湿之故也。此乃阴黄,其色必暗,当细辨之。

再言发黄属于热者。伤寒太阳寒水之气动,阳热内郁,不得汗解,化为湿热,至七日太阳性罢,交八日,阳明热动之期,热含谷精发于皮肤,经碱质郁成黄色,故身黄色鲜如橘子色。不若寒湿之黄色暗,湿气不通,则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主之。

此节即前茵陈蒿汤之证,特以色鲜而辨其寒湿也。

黄疸不专属阳明,而太阳亦有之。若伤寒外闭丙火内郁,小肠为丙火之府,亦主传化谷液,果其郁热已甚,亦能发黄。如身黄,发热,无汗者,乃太阳丙火之发热,丁火为丙火之里,必取栀子为君,泄心中丁火,而丙火即可解矣。盖人之胆附于肝,其汁滑利,味苦而色黄,入于小肠,不但分谷食之精华,而且制小肠之热,使糟粕下行耳。今丙火过旺,取黄柏为臣,形伏于木,如胆伏于肝,其汁亦滑利,亦味苦而色黄,故能补胆液而泄丙火。又以皮达皮,能泄皮肤之热,而黄可解。取甘草和解补中,使水火宣化,而病愈矣。故宜栀子柏皮汤主之。

此节言发黄之证,非阳明之病,乃因上节而引出之也。

栀子柏皮汤方

药味组成:栀子一十五个,擘甘草一两,炙黄柏二两

用法:上三味,以水四升,煮取一升半,去滓,分温再服。

上节言发黄,乃丙火经府皆旺,其气外冲而发热。再言伤寒太阳寒水之气外闭,丙火之气内郁,不得外达而发热者,此为瘀热在里,不得外疏,身必发黄。取麻黄为君,开其外闭,其热得越,而黄可解。取赤小豆为臣,秉水气所结。赤者火之色也,正合太阳水火合化之理。其皮赤者,使丙火外疏,而里水可行也。取连翘像心以为臣,其实成时自开,以皮为用,气味辛凉。取梓白皮为佐,外皮青翠,木之色也。木能克土,青能解黄,以其苦寒之皮,达皮泄热而解黄也。又恐麻黄性浮伤肺,佐用杏仁以降之,表气开,湿热解,而营卫自调。再使生姜、大枣以和之,甘草佐中以运之,则无不愈矣。故宜麻黄连翘赤豆汤主之。

此节言发黄,重在表外,故开心火用连翘,不用栀子,入胆用梓白皮,不用黄柏,此虽太阳之病,其意仍合阳明之热,故论在阳明篇也。

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方

药味组成:麻黄二两,去节赤小豆一升连翘二两杏仁十四个,去皮尖大枣十二枚,擘生梓白皮一升生姜二两甘草二两,炙

用法:上八味,以潦水一斗,先煮麻黄,再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半日服尽。前方若无梓白皮,可用大青叶代之,陈氏以茵陈蒿代之,非也。

按:胃之功能,主于蒸化水谷,其气湿热。大肠之功能,主于化燥消湿。阳明以燥金主令,母从子化,则为阳明之燥证;若子从母化,则为湿热,胃之主病也。而太阴阳明亦兼有之,故是篇以内、外之湿热为结论也。

卷四 辨少阳病脉证篇

何以谓之少阳,以水中之阳初生而化风木,其气仍寒而不实,以应足少阳胆甲木之气,必以手少阳三焦相火之气合化,方得其平。手者主升,足者主降,升降抑制,乃为正化。然手少阳之气恒旺,足少阳之气恒微,故少阳以过升为病也。

少阳之为病,胆气上浮则口苦,相火上冲则咽干,木逆风生,相火上摇则目眩也。

此节为少阳病之提纲,专就气化而言也。

少阳中风,风者,木之气也。外应内合,甲木之气上浮,势必过升。少阳经脉,从耳后入耳中,出走耳前。《灵枢》云:“是动则病,耳聋辉辉淳淳”,故言两耳无所闻。少阳之脉起于目锐眦,故相火上冲,则目赤。三焦之气上逆,故胸中满而烦者,是手少阳性动,而足少阳亦不得降也。不可吐下,以逆二少阳之气。足少阳与足厥阴相表里,若吐伤手少阳之气,则手厥阴心包之气必伤,心包气伤,心神不安而悸。若下伤足少阳之气,则足厥阴肝气必伤,肝藏魂,魂伤而必惊,故言则悸而惊。

此节申明少阳之治法,谨忌吐下也。

上节言少阳之风邪,再以寒邪而言之。伤寒犯于足少阳者,其脉必现木气之弦,少阳本为稚阳,再加寒束,其脉必细。手少阳之脉上头角,今被寒邪遏闭,其气不通则头痛,相火内郁则发热者,属少阳之伤寒也。虽少阳伤寒不可发汗,宜小柴胡汤加桂枝汤主之。若误发汗,势必伤其胃津,则谵语。此谵语为少阳、阳明属胃,燥也,必用承气汤使之。胃和则愈,如胃不和,相火郁满,则烦冲动心神而悸。

此节特辨少阳,不可发汗,惟宜用小柴胡汤加减和之,可也。

本因太阳寒气外束之病,不解,其束力内凑,转入少阳者,以致甲木之气上逆,结聚 肋下硬满,然胆胃同降。今胆木之气遏郁,胃土畏克,自然不和而上逆,则干呕不能食。手少阳相火之气热,足少阳甲木之气仍寒,二者气动,故往来寒热。如尚未经吐下之逆,脉沉紧 者,乃太阳之浮紧内凑故也,与小柴胡汤。有干姜则少阳可复原职,而气疏矣。

少阳病方

小柴胡汤方

药味组成:柴胡半斤黄芩三两人参三两甘草三两半夏半升生姜三两大枣十三枚

用法:上七味,以水一斗二升,煮取六升,去滓,再煎,取三升,温服一升,日三服。

此节申明太阳病,转入少阳者,即宜小柴胡汤。若少阳本病更可知矣。

按:转入与转属不同,转入者,以他经之邪气转入此经,以致其病也;转属者,他经之性动罢,转属此经之气自动也。此节之证,本由太阳而转入少阳者,故见太阳之紧脉也。

再承上文而言,若已吐下,发汗三禁之外,又有温针之忌。盖温针,最能提散肝胆之气,故太阳篇中言伤寒脉浮,医以火迫劫之,亡阳必惊狂,起卧不安者,桂枝去芍药加蜀漆龙骨牡蛎救逆汤主之。又言烧针烦躁者,桂枝龙骨牡蛎汤主之。此或但是谵语,或兼惊狂烦躁,如柴胡证未罢者,仍是少阳本病。若柴胡汤证罢,此为气化已坏之病。审其或犯吐下,或犯发汗温针,知犯何逆,以何法治之。

此节但言坏病,以法治之,而不出方,可知其方已在太阳篇中,如但胃燥 谵语者,则有小承气汤以和之。兼惊狂者,自有桂枝甘草龙骨牡蛎等汤,自己选用可也。

人之气化,水为阳气之根,东升之阳出于水,西蛰之阳藏于水,阳虽旺于上,必赖在于下,水满精盈以藏之。若冬不藏精,阳根泄露,则三阳俱越,而为三阳飘荡之合病。阳气上飘,脉必阴阳俱浮,故脉浮大,上出于关以至关上寸也。水亏则精热,精热则神昏,神昏无所痛苦,但欲眠睡,目合则神火内闭,逼迫心液外泄,则汗出。此即今之温病,往往有之,身无痛苦,但发热 眠睡汗出,即太阳篇所言风温之为病,脉阴阳俱浮,自汗出,身重,多眠睡是也。但分析病症,必提出于伤寒之外,此节因春日温风之病,外感内应,与少阳之气合并,至冬不藏精之温病,亦少阳根虚相火上飘也。温病多起于少阳,故又辨之,《论》中虽未处方,然读者能识病情,自易用药也。

此节以风温为主义,非中风之风也。中风之风者,乃冬日之风,虽属阳邪,仍兼寒性,初中未必能动少阳之气,如春日温风,外合内应,最易犯动少阳,少阳气浮,遂致太阳阳明皆浮,而成温病也。今之温病甚多,读者当以斯理而推测之。

伤寒有一日一传经者,至三日传入少阳,而入三阴矣。有太阳经力尽而后传者,若发于太阳之阴寒水者,六日数尽,发于太阳之阳丙火者,七日数尽,当愈不愈,欲传阳明者,身必大热。如不传阳明,而传于相表里者,必从少阳而转。若见少阳之证,其脉弦细,身无大热,是从少阳欲解矣。如阳邪内陷,无大热,其人若见手少阴之烦,足少阴之躁者,此为从少阳去,而入少阴 故也。

此节言阳去入阴,非经气之传,乃太阳邪热,由少阳而入藏矣。盖足少阳下通于肾水,手少阳上通于心包,故由少阳而入少阴之藏也。

再辨经气相传者,伤寒以层次言之,二日当传阳明,三日必传少阳,此三阳为之传尽。当足少阳而入三阴,故言三阴当受邪,以次传来必以次而见形证,太阴居三阴之首,太阴病必不能食而呕,如其人不见太阴之病,反能食而不呕,是病仍在少阳而不传也。病即不传,此为三阴俱不受邪也。

此节特为少阳经气相传之变,证明上节入藏之传经也。伤寒三日,传与少阳者,必以脉而辨之。若脉弦大为病进,今少阳本弦之脉不大而小者,不唯不入于阴,即少阳之病,亦欲已也。《经》曰:“大为病进,小为病退者,即此理也。”

此节之脉小,乃言小而安静,如小而疾者,亦为不愈也,学者当细究之。

上文辨少阳欲已之脉,再断其病解之时,少阳病,欲解时,从寅至辰上。盖以少阳应木火之气,辰为木之传化枢机,故必至辰上,方得正复而邪去矣。

按:三阳章节,唯少阳最少,诸家疑之,谓《伤寒论》仅存兵火之余,其中散亡失次者多,遂谓王叔和编辑之非,误将少阳编入太阳篇中。凡太阳篇中用柴胡者,皆拦入此篇之中。至陈修园又辨前贤之非,谓太阳篇用柴胡者,仍是太阳病。小柴胡汤不仅为少阳专方,亦治太阳之病也。互相议论,究之皆门外之语,勿怪后人不识少阳之病,亦不识柴胡之性也。

又按:前人谓小柴胡汤,是少阳专方,却亦近理,若谓编次颠倒,非也。盖少阳,居太阳阳明之次,凡太阳病或罢或未罢,关系于少阳者,即于太阳篇辨之。或太阳病以致少阳气化逆者,或以少阳病而证太阳之病者,亦辨之。至阳明篇中,亦若是也。凡病之互相关系,何能不言之于先?而必拘拘留之于后乎!若已经言过,本篇自必缺少,又何有失次脱落之虞也,学者当会通之。

卷五 辨太阴病脉证篇

足太阴己土,手太阴辛金,二经合化,名之曰太阴。太阴者,阴之正旺也。盖脾为己土,其性寒湿而沉陷,因得胃阳变为温实而上升,蒸化谷精,然又必见辛金之凉,乃能化成津液,津液更湿,故云子从母化也。

按:六经皆以本性发动为病,太阴以寒湿为本病,以湿热为兼病,太阴主里,经病最少,若经一病,而即归里,且其为病沉陷,不能连及他经,非若太阳,阳明散发而旁达也。故但以寒湿与湿热二者,分其虚实而已。

太阴之为病,露其本性,寒陷而腹满,壅满上攻而作吐,寒闭中宫,则食不下,脾寒 必湿,湿必下流,故自下利愈利愈陷,而益甚。气化逆滞,有时转动而痛,不动则止,故时腹自 痛,若以痛为实而下之,则脾气愈不能升,势必闭塞胸下结硬也。

此节为太阴里证,寒动之提纲也。

太阴居里,但手太阴外合毛孔,若经中有风,右寸脉必浮,虽浮不若太阳之但浮,必由中分 缓散有力至于浮分。尺因风动,亦必浮散而疾,头不痛,汗亦不出。但土在时令主于四季,在一日主于辰、戌、丑、未四时;在身中主应四肢,故四肢烦疼。然风邪无二法,亦必用桂枝汤解肌,则风邪外疏,正气自安。再验其脉,阳寸不见风性之缓散,而见风息无力之微;阴尺不见风动之散疾,而见金性之固涩。金能制木,木之气为风,涩为金性,而制风气也。肝之本脉弦长,今不见风动之弦,而仍见长者,涩为风安阴复,长为气治,故为欲愈也。

此节言太阴中风,应服桂枝汤,以辨别病进、病退之理也。

按:六经病,皆于欲解时之前为根据,故不言用某方以为治也。

太阴病,欲解时,从亥至丑上,五行土质居中,难克水而实能渗水,太阴之气,水升所化之气也。太阴为阴之旺气,亥子为阴水之旺时,若不交丑,阳不升,水不化,土亦不渗,必至丑土时上,乃为转阳之枢机,阳转阴化,土渗水升,则病愈矣。

此节辨太阴之病,必应天时之化,可知亥子,非愈病之时,乃死期或病重之时也。若欲愈者,必得丑土,以转化之,此定理也。

太阴之病,脉寒则迟,热则缓,缓为本病之脉,不必言矣。但言病风,风为阳邪,脉浮者,乃由中分缓散而浮,经不行于头,其头不痛,三阳津液不动,汗亦不出,但四肢烦痛,是病在表可 发汗,宜桂枝汤。

此节言太阴、风邪之治法也。

太阴之气湿,湿性沉陷,湿热寒湿,皆能下利。若湿热之利,津不上通,必见肺燥而渴,倘因下药而利者,亦不必为太阴之病也。若自利不渴者,属二太阴之寒湿,故曰:“以其脾肺二脏有寒,故也。”当随其兼见之症以温之,宜服四逆辈。辈之云者,如理中汤、吴茱萸汤、附子干姜汤、小青龙汤、甘草干姜汤,皆在内也。因太阴内寒诸证,于太阳阳明篇中,已经言过,参观而选用之可也。

此节总言太阴、寒湿之治法也。

再辨上节其脉缓散而浮,用桂枝汤者。若太阳伤寒,头痛发热无汗,脉浮而缓,手足自

温者,莫误为太阴风邪,亦莫误为太阴自病,此乃太阳之病牵系在太阴,太阴湿动当发身黄。外无汗,小便不利与火同瘀,经碱性点化,故必发黄。若小便自利者,湿热得泄,不能发黄,至七八日,太阳经尽,邪气因入于里,不能汗解,势必内陷,瘀极难容则暴烦。湿热之 邪从下而解,则下利,一日十余行,不觉虚衰,反觉爽快者,必当自止,以脾家实。脾居油网之中,即以油网为家,谷之津液,从油网散出,亦能从油网复回,所回者乃属残料,故言腐秽 当去故也。

此节申明化汗之邪,不从表解,而从屎解也。盖身中气化,新者自内而生,沉者自表而泄。所泄者,西学名之曰碳酸,即残废料也。所以伤寒表闭,残料不得外疏,必以大汗泄尽残料而后愈。今汗邪陷于脾家,故谓之腐秽。若脾气自瘀,但谓之实,不得谓之腐秽也。或疑汗本经中之邪,何以能归入大便,不知肠胃之功,能吸水谷、津液,外腾于周身,亦能使周身津液,倒返于肠胃也。且肠胃内皮,所以能生津液化谷食者,并非新入水谷之气所生,乃因水谷之精华,吸入肠外,合三焦油网中,由脾升入心肺,而化气血,后再游走于周身,以为各处之滋养料。西学云:凡服泻药,能使肠胃内皮多生津液,职是故耳。究之非肠胃自生津液,乃由外而沁于内也。故凡病吐泻者,周身立见枯瘦。病水肿者,服泄水之药后,即时消瘦,此皆经中之水,能从肠胃而下之明证也。由此推之,邪汗之腐秽,亦能随大便而解矣。此理关系多病,学者深思而会通之。

上节言卫分之邪汗陷于脾者,再言营分之邪热陷于脾者。本因太阳中风之病,营阳性动则发热汗出,用桂枝汤,补营疏风,而医反下之,营阳与肝气俱陷于胸中而满者,如陷之未甚,犹能复升。太阳篇会言下之后,脉促胸满者,桂枝去芍药汤主之。如陷之太甚,下过于肝部,竟至脾家所主之部分,其热已离本经,不但不能复升,而为脾家之贼邪,因肝陷而腹满,若热陷未至大实,时痛时止者,属太阴之瘀热而实也。仍用桂枝汤升发肝气,调畅营血,使其在上者复升遥若已为脾家之贼邪者,不能复升,宜选芍药降肝之品以泄之,则宜桂枝加芍药汤主之。若瘀热太甚,大实暴痛不止者,乃因胃气并强,独加芍药,不能胜任,仍用桂枝加芍药,再加大黄汤主之。下其实瘀,则腹痛止矣。

上节言胃气郁积,邪汗归于脾家。如阳明篇云:发汗不解腹满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乃因太阳外汗已去,独太阴未消故也。此因太阳病解,汗秽归于脾家,未泄之先,亦当下之。但汗为流质,亦能自下,若自下利者,恐人误认为太阴寒湿,故特辨之。所言腐秽当去者,乃指未自利之先,即当去之,倘若自利者,乃是吉兆,勿止之也。《浅注》谓太阳转属之病,医反下之,太阳之气,陷入太阴之地中,因而腹满,时痛者,乃太阳转属太阴也。

按:芍药、桂枝,本非太阳气分之药,若太阳气分陷者,与桂芍何涉?勿怪今人用药,不知专性,皆因前人误为牵扯故也。伊述桂枝加芍药汤,倍用芍药之苦降,能令桂枝,深入于至阴之分,盖言引入太阴脾家也。不知服药皆由胃而转与脾,脾再升布,而后因性归经,无论何药,难越脾之路,岂待引乎!且凡言引者,皆以小引大,以少引多,岂有以芍药之多,而引桂枝之少乎!又倍用芍药者,是苦降之力大,桂枝之升力小,岂非使陷者益陷,而升者难升乎!

按:桂枝汤,并非可入太阴之方,谓倍芍药能深入太阴,尤属臆造,岂知芍药原为制服营阳之品,今营热陷于脾家为邪,犹宜相利者而去之也。

太阳病方

桂枝加芍药汤方

药味组成: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

用法:上五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桂枝加大黄汤方

药味组成:桂枝三两芍药六两甘草二两生姜三两大枣十二枚大黄二两

用法:上六味,以水七升,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

再承上二节言之,无论卫分之邪汗,营分之邪热,凡陷于太阴为腹满之病,胃阳强者,脉必实,因其实,不能随陷而自利,必以瘀满难容,方能下利。如胃虚,关脉必弱,其人之病随陷而续自便利,然自利为太阴之本病,设非虚寒而为实瘀,亦必下之而愈。但下之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少其分两而用之,以其人胃气弱,所瘀者不能坚实,分两虽少易动糟粕下行,故也。

此节以营热瘀于脾家,证明上节卫汗瘀于脾家,脾既实瘀,即当下之。卫分来者,当用大黄;营分来者,当用芍药。若脾实胃虚,当减用之,切莫认为太阴无实证也。

按:五脏六腑,各有虚实,不过属阴者,以虚寒为本病,以实热为变病。属阳者,以实热为本病,以虚寒为变病。注家多不知脾有实证,凡腹满痛自利皆为寒湿,岂非谬乎?唐容川云:按仲师太阴病脉证,只有八证,后人谓为散失不全,及王叔和之变乱,而不知八条中,有体有用,有法有方,真能读之,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矣。

按:散失及变乱者,固然背谬,若谓八条即盖尽太阴之病,亦属附会欺人之语。盖手太阴肺,足太阴脾,肺合皮毛,通太阳,若太阳病,易犯手之太阴也。凡太阳篇,咳嗽喘满、衄血及吐脓血,皆手太阴之病也。如太阳一水一火之邪入里,不只皆归胃家,火性燥而归胃,水性湿而归脾,不但寒湿归脾,而湿热亦归脾也。即太阳篇所云:寒湿、湿热、泄泻,亦多有太阴之病。又阳明以大肠庚金之燥为本,肺太阴辛金与之为表里,燥金性动,易犯肺气,故阳明篇中,亦多言手太阴之病。至于脾与胃同居中宫,且又为之表里,胃病即连及于脾,阳明以燥为本病,以湿热为兼太阴之病,是又因阳明而见太阴之病者,故太阴本篇,只余本病一条。如第五节所云:自利不渴者,属太阴,以其脏有寒故也。当温之,宜服四逆辈,虽然此证亦在各篇言之,治法悉备,故不立专方,而但云四逆辈,由是推之,太阴之证,亦于各篇中,参观而会通之,庶无遗憾矣。

卷六 辨少阴病脉证篇

手少阴丁火,足少阴癸水,一水一火,何以名之曰少阴?盖阳极阴生,阴极阳生,水虽在下,必生于离中,火虽在上,必生于坎内。水火互亘,即阴阳合璧之理也。少阴者,指其将生而言之,故以心火为少阴,阴生则火下蛰,阳生则水上升,水升济火,火降济水,于是火变清凉而降,水变温暖而升,又以肾水反变阳性,故不为极阴,而亦为少阴也。少阴以并旺合化为无病,以并虚分化为本病。本病之变,有水旺火亏者,有火越水陷者,有水火俱病于上下者。又有中言之,不必再赘。但就其本病言之,火为水之源,水为火之根,火虚则水无源,水虚则火无根。又水能伏火,阴能包阳,两相固结,方见其实。若阴亏阳散,其力必微,而脉亦微,阴中阳少,其力必细,而脉亦细。水主精,火主神,水火分崩,精神相离,精不填神,则必昏,神不蚀精,则必暗,错综之理,种种不同,故凡少阴之病,能于此中求之,则近道矣。

凡少阴水火并虚分化之为病,水陷火飞,则寸脉必浮而微,水中阳少,则尺脉必沉而细,神不灵,精不明,周身虽无他痛苦,而似睡非睡,但欲寐也。

此节为少阴病之提纲也。

水火分离之病若何?少阴病,丁火上冲,必欲吐,胃不反而又不吐,丁火浮动,则心烦,少阴主里,而无精气瘀痛之病,但见其肾陷,脑髓无主,又加之火热,故昏沉而欲寐。至五六日,五为土生之数,六为水成之数,如是湿土寒水性动,其必沉陷,而自利,不能上济而渴 者,此属少阴水火分化之病也。离宫阴虚,水不济火,故饮水自救。若小便黄者,是丁火 陷于水底者,不在此例。若小便色白者,是即火飞水陷之证,虽然又不可专以小便色白为据,又必以少阴欲吐、心烦、自利、口渴等症之病形悉具。再见小便白者,是真丁火上飞,癸水寒陷, 以下焦胞油不得蛰火,而虚不但无蒸化之阳,而且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

此节非专指中风伤寒而言,乃概言水火分化之理也。

再言病人水火分化之脉,阴尺阳寸俱见沉紧,此紧入里,非伤寒之浮紧也。紧即不当有汗,今反汗出者,是水火分离已甚,亡阳之故也,此属少阴,火飞水陷之病。若但丁火飞,相火不飞者,不能亡阳也。盖三焦为相火,其根起于两肾之间,其脉通咽,若亡阳者,法当先见相火上飞,烧炼咽痛,而复见中枢之脾胃亦败而吐利,方是亡阳之据也。

此节申明亡阳之故,以脾胃为升降,水火之枢纽。但水陷火飞不能亡阳,若见中土倒转,胃反则吐,脾陷则利,乃真亡阳也。

再言少阴病,火飞水陷,上火已旺,又被火气,火旺金燥,而必咳。再见其水陷,咳而下利,火旺谵语者,如水火自分,为水火两虚,不能谵语。若见火实谵语者,势必误治,被火气夺劫心液及癸水故也。心液竭则谵语,肾液竭则膀胱燥涩,而小便必难,此故何也?以强责少阴之汗之所致也。

此节极言被火气之害,即热药发汗,灸法温针,俱在内也。

再承上文而言,不可发汗者。如少阴病,脉细沉数,此为丁火陷于癸水之中,不在心宫,病为在癸水之里,不可发汗。如发汗,必犯以上之逆。

此节以火陷,辨明上节火飞水陷者,俱不可发汗也。

再言丁火虚旺于上,而无阴水以济之者。少阴病,丁火无阴培养,势必虚散,而脉微,此亦不可发汗,恐火再散,亡阳故也。若阳已虚,于上再见尺脉弱涩者,是水中无阳,复不可下之,恐再伤肾中之阳也。

此节辨二少阴之虚实,火中阴亏不可汗,水中阳亏不可下也。唐容川补 《浅注》之意,谓手少阴指血分言之,足少阴指气分言之,非也。盖十二经之病,皆以气分言之,无关于血分也。即有关于血病者,亦必另有分节,指示详明,学者不可不知也。

再言少阴病,癸水性动,旺于下而逆于外者,阴逆火郁,手足厥冷,其脉必紧。至六日水成势必瘀积于下,至七日,火成之数,火成不但外疏,而必下蛰,外疏则紧邪可去,下蛰则水邪可行。或八日,木成之数,木成则疏升,正气可转,新令可复,因其将复,其气柔弱,故自下利,脉暴微,水火交媾,阴阳转机,必以中土为枢。若脉微手足逆冷者,是中土不运。若手足逆冷解, 而反温者,是土已复。再察脉紧反去者,虽言邪气尚在,为欲解,虽见火多心烦,下利, 此乃邪退必自愈。

此节申明水邪,一得木火之化而解。脉暴微者,是新令初复,而无力也。

再承上文言之,少阴病下利,若利自止者,虽多可治,然亦有不同,有胃土阳明之气败绝,气化已死,而利止者,有邪气去。胃阳不败者,察之之法,以阳明之脉行于身前,其气最热,土能制水,可制背后之水寒,若身前热消,背后之寒前伸,势必恶寒而蜷卧,此阳明中土之气败绝。再察其所主之四肢,若逆冷,是败绝已甚,必死之证也,若手足温者,中气尚未绝尽,而可治也。

此节特辨少阴之寒动,有制无制,以定生死也。

再言寒化热于外,心火与阳明之内热,交集于中者。少阴癸水与太阳壬水相表里,若少阴寒动之病,外达其表,阳格于内而不通,亦恶寒而蜷。有时见丁火上郁,而自烦,火为土之母,知火未败,可以生土也。再见阳明内热,欲去衣被者,此非阳败可治也。

此节言厥深而热亦深,辨明上节阳败之证也。

少阴中风,风为阳邪,必动丁火之气,风吹火发,寸脉必浮而有力,火飞而水亦陷,其尺脉必沉。若脉阳寸微而无力,是风去火息之兆。阴尺浮者,是因火息而水欲上腾,渐渐合化,为 欲愈。

此节辨水火未济与既济之理也。

再言其欲愈之时。少阴病,欲解时,从子至寅上。子为少阴肾水气旺之时,若不转化,势必加重。丑土为子水转化之枢机,至于寅木之时,上化心火,以水气东升达到心宫,方能愈矣。

此节言少阴,水火转化之理也。

火降水升,必以中土为枢,胃阳降则上之火皆降,而不能上反,脾阴升则下之水皆升,而不复下泻。若少阴水陷火飞之病,一见中土倒转,胃气上反,则吐,脾气下陷,则利。胃阳不能四布,内缩而上反,中枢一反,阴阳分离而必死。若手足不逆冷,反发热者,是水火之邪遏于中土,化为淫热,积满难容,脾恶其上壅则吐,胃恶其下逼则泻,此热邪遏于中土,故反发热,不若中枢倒转者,故言不死。若少阴之邪,阻止阳气不通,脉不至者,则灸少阴七壮。阳气一通,而脉至矣。

此节言少阴而兼他经之开启法也。

再辨丁火猖狂,连及三阳并热者。少阴病水亏火旺,癸阴亏壬水必热,壬水为太阳膀胱之气,外合三阳,达于至表,以应天气,天气热则三阳皆热矣。虽然,若不至八九日之多,其热未极,亦无大害。若至八九日,见三焦之气,通于一身,犹见中土阳明,所主之手足尽热者,可定为三阳皆热也。然三阳之热,由何而起?以热在膀胱之所致也。久之火炼络崩,必便血也。胃与大肠络崩,则大便血,膀胱络破,则小便血也。

此节发明血络,见热则涨,再涨则崩,其血见于二便也。八九日者,言其至极非有别义也。

再言血见于上者。少阴病,阴水之气外固,丁火之气内郁,不见吐利,但见一身厥凉无汗,此乃三阴之里寒格于外,不可发汗,以三阴经居瘦肉之分,津液少而血液多故也。医者不知而强发之,必动其血,特未知从三阴何道而出?肾脉循喉咙挟舌本,心脉从心系上挟咽,二络攻破,则以口出;鼻为肺之窍,肺热上攻,而从鼻出;肝脉上连目系,其络破则从目出;故言或从口鼻,或从目出,是名足少阴下病厥逆,手少阴上血病竭,此为难治。不若水火分崩之无治也。

此节言三阴之血出于上窍,以证明上节三阳之血出于下窍也。

上节言火气猖狂,再言寒气过盛者。少阴病,丁火衰者,土无火生,则胃阳明之热亦衰。但癸水寒动,通于背后,则恶寒。背后寒甚,前无阳气撑掌,则身无火气上冲,胃气上反必不吐。但见水盛而利,如手足温者,是中土阳气犹存,为可治。如手足逆冷者,为中土阳败,则不治。

此节言寒旺火败,与水火分离者不同也。

再言阴阳分崩与左陷右升相反者。少阴病,上下阴阳不接,则五脏水火俱从左逆,上不接则六腑水火具从西陷。若见上吐下利,原因不同,如脾陷胃反之吐利者,但是上烦而下不燥。若下见肾之躁,上见心之烦,此阴分中之阴阳水火俱飞,阳分中之阴阳水火俱陷。再见中土不能正运,四逆者,几乎若绝而主死。

此节言阴阳之分离者,与上节阳败阴旺者,皆主死也。

论中言烦躁者,谓心宫火动则烦,肾宫有火则躁,《浅注》只谓阴不交阳 而躁。

按:阴不交阳,在下之阴愈旺,阴主静,岂有躁动之理乎?且《论》中烦躁连呼者,皆先云烦而后云躁,今先云躁而后云烦,可知一节全神俱蕴于躁字之中,乃言三阴之水火先逆,犹可回生,若三阳先陷,必致死也。

上节言水火上下分离,再言水陷而阳气不脱者。少阴病,癸水下陷则必利,陷尽而下利自止,只有孤阳在上,阳无阴必动,动而头眩,时时不因动转自昏冒者,此孤阳无阴而主死。若动则昏冒,不动则止者,不过阴虚于上,未至尽绝,必可治,

此节非但言水火之气,乃言凡阴皆陷,只有无形之诸阳也。盖阳以阴为体,阴俱下陷,则诸阳无体,无体不过为一无形之阳,无木、火、金、水之分,故无寒热之苦。但是一昏冒耳,《浅注》谓下一自字,见病非外来,气脱时自呈之危象,非也。

按:以上云厥逆,身、吐利、皆非病从外来,且诸险症,无不有生死之分,何独斤斤于一自字,以定其生死也。修园之心亦太浅矣。

再言阴寒上逆,以逼君火下陷者。少阴病,寒旺火微,经阳皆陷,则四逆恶寒。阳明热败,而身。阳气下逼不能上通,故脉不至,亦上不烦。但见火陷于下,肾阴不安而躁者,君火陷于水宫,癸阴消亡而主死。

此节言君火下陷,以致癸阴消亡,并以躁而证明上节之自冒者,皆主死也。《浅注》谓不烦而躁者,纯阴无阳之中,勿呈阴证似阳,为火将绝,而暴涨之状,主死。

按:纯阴无阳,即为阳绝,阳绝断无复呈阳证之理,且既云纯阴,岂犹有将绝之火,而呈暴涨之状者乎?火又独将绝于肾,而不将绝于心乎!此理殊欠明了。

上节言火微下陷,再言水微上浮者。少阴病,有癸水虚,而丁火性动,其火愈动愈旺,而水愈虚,火旺则上浮,水虚不能自安其位,亦随火而浮,至六日,为水之成数,因其渐化渐衰而数尽,至七日火数成时,水火全浮于上,水随火升,势必化气,气多则胸中难容,于是乎喘息而胸高者,是气无蛰根而主死。

此节特言水升化气而上壅,与孤阳上浮者不同,专提息高者,而喘亦在内也。《浅注》谓少阴绝于下,止呼出而不能吸入,生气上脱,有出无入,故死,非也。

按:人之将死,其气息皆有出无入,岂独此证为然?且以上数节,水火分崩,与阴阳脱离,或孤阳上浮自冒者,其呼吸无不有出无入,此言息高,盖以气壅于上,而喘息高者,岂得仅以呼吸决定生死哉?

上数节俱辨一虚一实之为病,再辨水火不偏而下郁者。少阴病,火气不发则脉微;阳被阴困,则脉细;火固于下则脉沉;阳气不能升起则但欲卧;阳陷于阴,阴液外逼则汗出;火陷不能动于本宫,故不烦;三焦下根于肾,上挟于咽,因肾宫火热,其气上冲动咽,故自欲吐。然非胃反而不能吐,至五日,太阴湿土成数,至六日少阴寒水成数,湿动则自利;郁火始因水动而上飞,冲于心宫则复烦;动于肾宫则复躁;有升无降神火暴动而不寐者,此水崩火升主死。

此节言水火并盛,强逼火气下郁,水气将败遂即崩溃,不待七日火旺再崩也。《浅注》解但欲卧为阳虚不能外达,惟行于内也。汗出为阳气不能外达,外失所冲,而不固也。

按:阳虚不能外达,惟行于内,与但欲卧似是而非,不必辨之。惟以汗出为阳气不能外达,外失所卫,而不固也。殊觉背谬,盖汗者,阳气所含之阴液也。阳本无体,阳含津液为气,阳气从毛孔外散,结成水珠方为汗,与蒸汽锅蒙布数层,热从布隙外散,结成极细水珠,其理相同。如阳气不能外达,不知将汗看为何物,如谓但是阴液,不知身中并不能另有一阴液也。如谓营中阴液,不知营中阴液,即有行之血,实不能外散也。而且阳性开,阴性合,阳气既不能外达,正是表阴过合,何得为外失所卫而不固也。又不烦自欲吐,注为不得上焦君火之化也,此少阴阴寒之本病。

按:上焦者,瞒胃油网也。油网不得君火之化,何故主不烦?何故主欲吐?何故主阴寒之本病?令人难解。又至五六日,注为其病不解,上言汗出为阳亡于表,今则自利,为阳绝于里,里寒甚于表寒也。上言不凡欲吐,为里本无热。

按:以上汗出,注为阳气不能外达,此又指为亡阳于表,不但背谬,而亦矛盾极矣。又注自利为阳绝于里,里寒甚于表寒,更无理矣。

按:已云汗出为阳亡于表,是表已阴寒,而自利又为阳绝于里,内外成一冰人,安能有后之复烦乎?且前言阳气不能外达,是阳在内而阴寒在外,此又言里寒甚于表寒,是表稍有阳气,而阴寒在里也。反复错乱,如此已极,又注复烦躁,为寒邪逼藏,真寒反为假热也。

按:真寒能为假热,此前人误人之语,无是理,亦无是证。盖古人言阳极反阴,阴极反阳,是言二气旋转,天地之正化,非言病也。如病阳极似阴,阴极似阳者,即《经》云:“亢则害,承乃制之意也。”例如火亢之害,其所胜者金也。金之子水,来复母仇,母得子助,虽火病反现金水之象,面黑神昏,水亢之害,其所胜者火也。火之子土,来复母仇,母得子助,虽水病反现火土之象,面赤神强,皆以其气盛猖狂,侮其所不胜者,而自己之神机,亦因之而败坏,所谓亢则自害,而克者必来毁之矣。推之顽寒格阳不如者,反现火象,郁火格阴于外者,反现寒象,亦以阴阳并盛,方有反象之情状也。若一面阳绝,只阴寒如冰,岂有烦躁假热之理?又注不得卧寐者,是真阳被逼,无所归而升越也。此皆阳气外脱主死,按复烦之前,已言阳绝于里,此又言真阳被逼,试问里阳已绝,此真阳又从何处而来?余因此节之病,多有原为火邪太甚,伊解为阴寒太甚,实有冰炭之反,恐学者盲从,故不得不详辨也。

以上将二少阴,一水一火错综颠倒之病,已详言之。再论其治法若何?夫阴阳之理,阴能包阳,水能藏火,癸水之气必在丁火之外。如少阴伤寒,癸水从寒外化之病,包固丁火于内,始得之一日恶寒,可知必不发热而反发热,脉沉者,乃寒气遏郁,丁火不疏之故。然癸水病寒,而太阳壬水之气,未有不寒者,故用麻黄为君,得浮阳之化,开太阳之寒,正所以开少阳之表;用附子为臣,

温癸水之里,而通少阴之经气;取细辛其草最矮,无枝无干,其叶就地下铺,生于背阴之处,知感水阴而生,又得辛散之气,不但能散阴水之邪,且能疏少阴丁火之郁,以二少阴合化,火气为水气所疏散。细辛一味水中之散者故也,所以用之为使,能使上下少阴合化,故癸阴内郁丁火者,用麻黄附 子细辛汤主之。

此节言少阴水气始病,而火气不疏也。

少阴病方

麻黄附子细辛汤方

药味组成:麻黄二两,去节细辛二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用法:上三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再接上节而言。少阴病,得之过一日至始,至二三日,其寒虽未在表,亦为深入于里。以其一日水,二日火,三日木,阴气渐渐化阳,不见丁火内郁发热,及脉沉者,不必用细辛由肾通心之散,但用麻黄为君,微发其汗,附子为臣,以温其经,土居水火之中,使以甘草扶中土,以运水火。故少阴外寒之病,不浅在表者,宜麻黄附子甘草汤微发汗,少阴里证最禁发汗,此以二三日未深至里之时,而无里证,故微发汗也。

此节特辨少阴病将至三日,未在极里,亦未在极表也。

按:以日数定主病之期者,只太阳一经也。盖太阳为六经之长,居表头层,邪之所传,一日一经,故以层次而定。若他经则不然,如阳明居二层,少阳居三层,皆须以本经起算。以次递推,而三之阴居于至里,更不待言。至少阴篇日数,不过一水一火,一阴一阳之征兆也。阴阳无数,而数起于水火,故一曰水,二曰火,其余之数,皆由水火之数而发生也。天地造化于是,人气亦应之,所以少阴但言水火之数,以一日至三日半为始,以三日半至七日为终,始者浅而终者深,又以八九日为阴阳之极数,言其寒热至极也,绝非传经者之可比也。而《浅注》竟泥于日数,定为某经主气之期,独不思主气是经中实在之气动,非当值之虚文也。悖谬如是,何可以为后世法也?

麻黄附子甘草汤方

药味组成:麻黄二两,去节甘草二两,炙附子一枚,炮去皮

用法:上三味,以水七升,先煮麻黄一二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渐化渐深,正是水火之中。若见君火太旺,心中枯燥而烦,烦之太甚则不得卧,此心宫枯燥,阴水不及之故也,宜黄连阿胶汤主之。取黄连苦寒为君,直泄丁火之里;用黄芩为臣,以其中空可泄一切相火,而亦泄丁火之表丙火也;火实先泄其木,故用芍药为佐,以泄肝木之火;取阿胶为使,合子午交媾之理,补肾以滋心,见太阳篇阿胶之解自知;取鸡子黄滋脾润心以为使,所以然者,以雄鸡为火形,赤者为正色,火形尖而光明,鸡翎尖而色赤,活火,上尖下阔而内暗,赤鸡鸡翎,上尖下阔而内乌,火位赤而烟乌,鸡头赤而尾黑,故为火象。火之性进而不退,位于南尊而不卑,天午为阳气正盛之时,午半阴生,阴生则阳降,阳降则气衰,而鸡之兴趣亦衰,至子时极衰,故无鸣唱之声。及子半阳气东升,丑为升阳之枢机,而鸡之兴趣亦转,转则必啼以畅其志。至寅初、卯初,转一时而性动一阵,登一步而唱鸣三声,至天明已遂其所欲,习以为常,而不再鸣,此雄鸡属火之理也。其他鸡花或白黑者,不过得色之偏,亦不出于火之形也。性皆喜阳而恶阴,故久雨其声愁,天晴其声畅。雄鸡属阳,得阳火之象。母鸡属阴,得阴火之象。阴火者,丁火也。取鸡子为火中之精,即能滋火润燥,以其形圆,外清内黄,浑然一太极之象。其清似天,天生气,所以鸡子清补气中之津液,其黄似地,地又得土之正色,故滋在地有形之火,其治丁火枯燥之病者理也,若不以理推求之,即鸡得仲圣之用意也。

此节言水亏火旺之少阴病也。

《浅注》注二三日,为各随三阳主气之期,以助上焦之热化也。不知三阴之病,已竟入里,再不能外合三阳,即三阳经病应表,亦必因某期,见某经之性动,而有某经之变象也。今无三阳之证,反强引三阳之日数,是言虚理而忘却实病也,何忽略至此!

黄连阿胶汤方

药味组成:黄连四两黄芩一两芍药二两鸡子黄二枚阿胶三两

用法:上五味,以水五升,先煮三物,取二升,去滓,纳胶烊尽,稍冷,纳鸡子黄,搅令相得,温取七合,日三服。

上节言手少阴,燥火旺于上者,再言足少阴,寒水于下者。少阴病,得之一日,必浅在外,内合水旺下动者。二日,火当上动,舌为心之苗,若口燥舌干者,为火亦动;若口中和,知丁火不动,但见其脊恶寒者,乃寒水下旺,通于脊髓,兴于太阳之气皆寒也。当灸之涌泉二穴,长强一穴,百会一穴,消其阴而复其阳,宜附子汤主之。此癸水寒旺,必取附子为君,以温肾水之寒,外已可温背后太阳之经,脊髓之气也。土能制水,必臣用白术以益土燥,制寒水之气以升之。佐用人参由坎府化气上升,助中土达到离宫。然二少阴以水升火降为合化,恐白术人参之升逆,胃气不降,则丁火无从右蛰,故右用茯苓为使,淡渗胃气以降之。又恐肝阴上逆,阴阳不接于下,故左用芍药为使,阴阳接于坎府,于是乎中土运,水火交,寒邪退,则病愈矣。

此节言丁火不病,但寒水旺于下,始病于外也。

附子汤方

药味组成:附子二枚,炮破八片,去皮茯苓二两人参二两白术四两芍药三两

用法: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再承上文言丁火不病,但少阴癸水寒病,上逆中土于肝阴者,中土逆而不转,则周身之经气,被癸水之寒所逼,则身体痛。土不司运,则手足寒。肾主骨,两骨相接者,有肝主之筋膜连之,肝肾逆则骨节痛,脉沉者,乃阴寒下旺而上逆,亦宜附子汤之。温水扶土以降肝阴,虽证不同而理同,亦可用之也。

此节辨不同证而同方之理也。

再言中土寒湿,水火齐动者。少阴病,中土寒湿,土寒木必郁,若加水火齐动,势必交结于中,化为湿热,瘀积日久,肠胃之中络破,腐秽化为脓血,故言下利,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必取土德纯正,不升不降,不寒不热,而能扶土渗湿者,非赤石脂不为功,故以之为君,以五色入五脏,秉土精所生,不但补土渗湿,亦能随其色而各应一脏,以丙丁合土气之湿为病,即取其土形合于火之赤色而制之也。用干姜、粳米为臣,干姜温中土之寒湿,由胃下交于足少阴;粳米助中土之阴,由脾交肺,而达于手太阴,使阳气下传而不逆,阴津上传而不陷,则湿化寒去,而火亦蛰矣。何以名之曰桃花汤者,以桃花开于三月,粉色五出。三月者,春也。粉为少阴之色也,五出者土数也。凡热痢脓血者,必有木邪不疏,克制中土之故,此方暗使土木和解,春气发达,不犯升动之偏也。

此节辨火热土湿,腐秽于丙火,小肠之内,又火能克金,大肠亦病,火邪也。

桃花汤方

药味组成:赤石脂一斤,一半全用,一半筛末干姜一两粳米一升

用法:上三味,以水七升,煮米令熟,去滓,温服七合,纳赤石脂末,方寸匕,日三服,若一服愈,余勿服。

再言五脏之邪齐动者。少阴之病,一日癸水性动,二日丁火性动,水动下沉,火动上飞,至三日木气又动,至四日金气又动,五日土气又动,互相交蒸,化为湿热,即阳明篇,互相克贼之 利。大同小异,互相挤乱,其腹必痛,水气不行,则小便不利,湿邪难容,则下利不止,再见肠胃中瘀积腐秽,便脓血者,亦宜桃花汤主之。使其水升火降,金木复职,则病愈矣。

上节言脾家因寒湿,而病于丁火旺者。此节言太阴之金气,下陷于脾,而下原之蛰火逆于胃者,来历不同,情形则一,故用一方以为治也。

再承上二节言之。少阴病,下利脓血者,可刺幽门二穴,交信二穴,以泄血中之热,再服桃花汤,无不愈矣。

按:陈藏器云:刺幽门二穴,在腹第二行,挟巨阙两旁,各五分,交信二穴,在内踝上二寸。

再言阴阳分崩,与左陷右飞者不同。少阴病,手少阴心中阴阳分断,则三阳之水火从右而陷,足少阴肾中阴阳分断,则三阴之水火从左俱飞,于是上吐下利,阴阳不顺,中土不运,必至手足厥冷。是证若先燥,或燥多烦少者,乃心中之阴阳先分,三阳俱陷之故也。人以心为君,阳为主,若先见分断之病,必主死。若先烦,或烦多躁少者,乃肾中之阴阳先分,三阴上逆之故也。阴逆犹可挽回,故言烦躁欲死者,急以温降三阴,从左而下,温升三阳,从右而复,必取吴茱萸汤主 之。

吴茱萸汤方

药味组成:吴茱萸一升,洗人参三两生姜六两大枣十二枚

用法: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

吴茱萸者,木之实也,色黑而含苍紫,味苦辛,性温降。盖青与红合而化紫,手厥阴火,足厥阴木,木青火红,二厥阴合化。其色紫,阴土之色暗黄,合于阴水之色实黑,化而为苍紫,黄黑相掺,即吴茱萸之色也。其味苦辛,阴中得阳之味也。其形如臼,形凹而内陷也,由是可知入心、入肝、入脾,降阴阳之气,而入肾宫。故少阴、厥阴、太阴,由左而上逆者,用以为君,以人参生于坎方,体阴性阳,味甘苦,色微黄而明亮。微黄者,气分之白,合胃土之色也。明亮者,水得阳光所化之色也。其气厚,多津液,应乎三阳主气,而含津液也。以其甘而微苦,甘为土之味,苦为火之味,可知由坎府升水化气,中益胃土,上交心宫,所以用之为臣。盖吴茱萸自左而温降,人参自右而温升,使其上下交接,阴阳复位。外之经气未知者,左用大枣,右用生姜,为使以和之。然气化之理,总以东升西降为顺,其右不敢用降下之品,只用生姜之气化,鲜嫩时合于天气,及成干姜,变为温降而蛰阳,以其暗合气化,而不犯其逆也。其左不敢用升动之品,取大枣黏腻呆懒之性,而气化实能上通,以木为本气,兼感金火二气。火性发,金性敛,发则长,敛则曲,故其枝一节一曲。火之形尖,金之形刚,故一曲生一硬刺。火炎上,金随之,故其枝近稍愈曲而愈赤,其叶光亮,金之形也。其叶淡绿,木之色合金之色也。其芽不经立夏不发者,以金之长生在巳,其质顽固,必以火革之,方有变化之效。凡果实皆由酸而化甘,惟大枣则不然,其未熟时,质疏松而无味。松为土之质,无味即为淡,淡者土之本味也。及其熟时,极甘,稍兼苦、辛、咸三味。煮枣之水,当之可验其苦。煮枣晒干,皮起白碱,可验其碱。嚼枣以鼻吸之,可验其辛。合以本化微酸,乃咸酸苦辛,皆藏甘中,应乎土德,包含木火金水,而木火金水,亦由土德之传化也。以其色赤,类似血肉,甘多必先入脾,由肝入心,补血交肺,而达于营中。营本一脉贯通于经中,内含五脏六腑之性,大枣为五味兼全,故能调营以和卫,而用之不逆,其气化然也。

此节言少阴之病,上下分断,主治之方,虽难平常,而其理微妙,非真识气化者,不能知其所以然也。

再言少阴病,但是水气虚陷而下利,手少阴之脉挟咽,水陷则上下不济火,火气熏蒸,则咽痛。火气上冲,其肺必浮而胸满,火气狂动心烦者,猪肤汤主之。此少阴水气虚陷,上不 济火,而火自旺,此非实邪之旺,不可用芩、连之泄。水虽虚陷,用参、术升之,恐犯助火之逆,必取猪肤为用。以猪肤亥水,亥水者,子水之表也,可上达而通天气,肤为水畜之外固,故能补助水气上济,包固丁火自安。以白蜜为百花之精所酿成,凡草木开花,犹人之神色之开展也。人之神应心,百花之精,甘润性凉,而解心之躁烦。金被火克,则必浮躁,用粳米粉之,滋肺中津液,使肺气清 敛,不但胸满解,而咽痛亦止矣。

此节言火因水亏而下陷,非火旺而致水亏也。

猪肤汤方

药味组成:猪肤一斤用法: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滓,加白蜜一升,白粉五合,熬香和令相得,温分六服。

六经之病,皆以气化言之。其中亦兼有血病者,气阳动为热,血阳动为火,气热散漫,而必旁及。血炎止在脉中,而不旁及。《经》言少阴之上,热气治之。乃言水气升于火上而化热,化之适宜而不病,化之太过为有病。上文言水不上济,气分燥热,再言上济而过化者。少阴病,二三日,犹在少阴之上,热气上蒸,所挟之,咽痛者,热气散漫,咽与喉近,其喉必痛,虽然,必先治咽,咽痛愈,而喉痛亦愈,可与甘草汤。但是上热,故但取甘草之性缓而凉,以缓君火之急。甘为土德,土能治水,生用质轻性凉,可制水气之上热,且色黄纯应乎中土,其皮色赤,亦应火生土之意,故能引心火下降,而泄在上之热也。若但是少阴气热,旁及喉痛者,服后咽痛止,而喉痛亦愈矣。若服后不瘥者,乃因肺气上热,喉为气管之头,肺热则喉痛,服甘草汤,咽痛止,而喉痛仍未止也, 与桔梗汤。取桔梗色白,形松味苦,入肺清热而为君,仍以甘草为臣,而缓丁火之热也。

此节辨气热咽痛,而喉必痛,不必言喉,而但言咽也。仲圣论法多蕴意于 层次之中,必以反复颠倒而辨证之。如二节文字稍异常,而治法大有不同者,是也。

甘草汤方

药味组成:甘草二两

用法: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滓,温服七合,日二服。

桔梗汤方

药味组成:桔梗一两甘草二两

用法:上二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分温再服。

再言少阴病,不因气热,而因火邪上炼咽中伤,赤烂生疮,火邪外能克金,肺金被克而燥,燥气上熏,声带肿胀不灵,肺主声音,不能语言,声不出者,苦酒汤主之。苦酒即今之醋也。其味酸收,性凉,西医谓能解炎。酸为木之味,木气化火,火旺亦可先敛其木,故以酸而泄肝内之升,以凉而解血中之炎,可以为君也。取鸡子清凉,润肺燥而生津液,可以为臣也。且其汁黏滑,使着于咽,久而不去也。然火气不蛰,徒用凉润,亦难收功,必取半夏为使,从其火性而下蛰,不犯苦寒,恐伤其下也。此证君火上炎,他处无病,必以频服,少少咽之,治上而不犯其下也。

此节言少阴血分中之火猖狂,克制其肺也。

苦酒汤方

药味组成:半夏洗破,如枣核大十四枚鸡子一枚,去黄,内上苦酒著鸡子壳中

用法:上二味,纳半夏著苦酒中,以鸡子壳,置刀环中,安火上,令三沸,去滓,少少含咽之,不瘥,更作三剂。

上文言火炎不得下蛰,再言火郁,不得舒畅者。少阴病,若火郁于内,不能弛张而克肺金,但是咽中痛,不能熏于外,而喉亦不痛,此血中火郁而不疏也,半夏散及汤主之。取半夏为君,有蛰火之能;桂枝为臣,有散火郁之验;以炙甘草为佐,补中枢以司运转之能。当疏者疏之,当蛰者蛰之,则病愈矣。

此节发明咽中痛,而不旁及于他处也。

半夏散及汤方

药味组成:半夏洗桂枝去皮甘草炙,以上各等份

用法:以上三味,各别捣筛已,合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若不能散服者,以水一升,煎七沸,内散一两方寸匕,更煎三沸,下火令小冷,少少咽之。

人之气化,一阴一阳,而化一水一火,火由前降,水由后升,道家运之,名之曰河车。究之任脉在前,脊髓在后,成为水火升降之总路。脊髓为精,由肾而起,任脉为血,由心而发,任分歧而布脉络,脊髓分歧而布神经。若少阴初病,脊髓寒气下陷者,则下利,别无烦躁胸满者,即是白通汤主之。取葱得地中悍阳所生,气味辛晕而通,本独无枝,叶空存气,其涕如精。本独者,应脊髓之象也。叶空存气者,应阴精上升而化阳气也。其涕如精者,应气降化精之理也。其性温升能通精中阳气,故房术药中有用之以壮阳者,实壮精中之阳也。凡草木之实,是精华之上结也。此以阳气使阴水之精上化,故其子仍从水色之黑,其子团聚顶上,是应脊髓上通于脑髓也。取其为君者,以精之色白,以葱白而通之,故名之白通汤也。阳气上升于后,必复蛰之于前,故臣用干姜,在前蛰阳而利止,佐以附子,直达癸水而温寒。方中不用甘草者,以任与脊髓升降,不关乎中枢故也。仲圣立法精而确,简而赅,学者究之。

此节申明脊髓为少阴之精华,若其为病,又非少阴之经,故无烦躁咽痛,胸满之苦。突言其下利也,正承上五节辨之,所以《论》中之义,多蕴于层次之中也。

白通汤方

药味组成:葱白四茎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

用法: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温分再服。

再就上文言之。少阴病,下利,脉微者,与白通汤。若利不止,反见厥逆无脉,是少阴之寒,以致督脉寒者,则三阴皆寒矣。厥阴寒,则厥逆无脉。太阴寒则地道不升,而利不止。三阴皆寒,岂能与三阳相交?偶得白通,大温之济,寒热相反,隔厥不通,以致阴阳不能交接,阳被阴逼,势必上卫而干呕,火动而心烦者,阴阳不交之故也,白通加猪胆汁汤主之。取猪属亥水,水中之属阳者,以胆为少阳生于水中,可引水中之阳东升,肝胆相表里,胆属阳而汁寒,肝属阴而气温,胆汁(原无此字,据文义后补)入胆而合肝,可使东方之阴阳相交。胆囊垂于胃上,胆汁输于肠中,不但为消食之用,实能解丙火之炎。庚金之燥,使东方之阴与太阳阳明相交也。故取此汤为使,虽然,左之阴阳既和,而在右之阴阳未交,又取人尿为使,为脾升水谷津液之所化,由脾而心而肺,布于三阳气中,是以太阴、少阴交于三阳也。水津洗涤火气,下归膀胱,是引阳气西降于下也。尿本阴液,内藏真火,故其炼之能燃,水中之阳者,谓之坎阳,可使东转,且其气臊,臊为木之气,应乎肝也。其味咸,咸能走血,又能使西方之气与东方之血相交,一物能通东西两权,故方后云,无猪胆亦可用。此方最妙,能使上下之气血、脏腑之阴阳,无所不交矣。若服此汤,脉暴出 者,是阴阳将接,阳之性急,倏然外鼓,阳气遂反于外,则身热脉洪,仍然未接,阴内阳外而主 死,脉渐而微续者,乃阳气渐出阴,阴气由渐入阳,阳和而主生。此节申明阳亢格阴,阴盛格阳之理。其用猪胆、人尿者,实有难言之妙也。

白通加猪胆汁汤方

药味组成:葱白四茎干姜一两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人尿五合猪胆汁一合

用法:以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去滓,纳胆汁人尿,和令相得,分温再服。若无胆,亦可用。

按:附子生用,取其不浮也。

上文言无形之阴逆行与无形之火不顺者,再言有形之水,于有形之火不顺者。少阴病,一日癸水气动,从西而陷,至二三日,二为火之生数,三为木之生数,火升于水,木亦生于水,木火之气生升,癸水当化,其病当已。若不已,至四五日,四为金之生数,五为土之生数。金应肺,土应脾,二经合化为之太阴,太阴湿气若动,则腹痛,湿气不化,则小便不利。脾主四肢,脾湿沉陷,则四肢沉重疼痛,太少水陷,自下利者,此为太阴、少阴有水气,然水气上下辨证不同,其人或水气射肺,不能宣布而咳;或但在肺脾土不湿,则小便利;或寒水但在下原而下利;或寒气上逆而呕者;真武汤主之。解见太阳篇。

此节以水气泛涨,辨明上节阴气之泛涨也。

真武汤方

药味组成:茯苓三两芍药三两生姜三两切白术二两附子一枚,炮去皮,破八片

用法:上五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七合,日三服,后加减法。

若水气射肺,肺体湿胀,不能通利而咳者,加五味子半升,细辛、干姜各一两。五味子其皮酸咸,其子辛温,酸咸者从外敛,辛温者从内散,使其邪去而形收也。细辛专散少阴水气之 邪,干姜非但温中降阳,亦能开通肺气而降逆也。因肺金为脾土之子,补其母而益其子也。若小便利者,下焦水道能利,可去茯苓之淡渗。若土陷水寒,下利者,去芍药之寒降,加干姜二两以温之。若呕者,是寒湿上动,不关下原,去附子之温肾,加生姜足前成半斤,以开上之寒逆。

白通汤证,是言外阴格阳不通者。真武汤证,是辨水气泛涨于内者,再言里阴格阳于外者。少阴病,火自外飞,水自内陷,若见中土寒湿,不能消化者,下利清谷,此乃里寒外热。土寒不能运通于四肢,则手足厥逆,脉微欲绝,是格阳于外。身反不恶寒,水在内而陷,火在外而浮,其人面合赤色,然其中兼见之证,必有不同者。或厥阴乙木气逆而克脾土,则腹痛;或逆气动膈而干呕;或肺气失敛,火气上卫而咽痛;或利止,中土不能转运,肺气不能宣扬,脉不出者,通脉四逆汤主之。升降水火,旋转阴阳,非中土不可,故用炙甘草为君,复其土德以运之。究之温中蛰阳,消阴去湿,非干姜莫属,故用以为臣。使以附子,温少阴之水寒,使内阴消,上阳蛰,则病愈矣。

此节言中土不能旋化,阳浮而阴陷也。

通脉四逆汤方

药味组成:甘草三两,炙附子大者一枚,生用,去皮,碎八片干姜三两,强人可以四两。《仲景全书》作弱人再四两。

按:弱人中虚,干姜多用为是。

用法:上三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其脉即渐而出者愈,后加减法。

若通体火气上飞,其人面合色赤者,是阴气不能上济之故也。督脉者,督领一身之阳,故加葱九茎,下通督脉之阳,升于至上,则督脉之阴气上转,可济在上之火也。若腹中痛者,乃因木逆克土,恐葱之升而犯木气之逆,须去葱加芍药二两,以降肝木之逆。若呕者,乃因逆气遏于胸膈,须加生姜二两以散之。若咽痛者,肺金失敛,不关肝木,须去芍药,加桔梗一两,以行肺中清肃之气。利止脉不出者,乃因肺气不能温发,宜取桔梗之苦凉,加人参二两,由肾而胃,而肺以发扬之。

此节特立因证加减之法,以示后之学者,凡方皆可加减,学者务宜活看,遇病切勿死守成方也。

再以四逆言之。少阴病,不能与东方木气相接,以致肝气左逆,血司令于肝,肝气逆则血逆,血逆不能远达于四肢,又加厥阴之逆,故手足不温,而亦四逆。其人或见厥寒入肺而咳;或见心有厥寒而悸;或兼见中土不渗,水气不化而小便不利;或癸水寒甚而腹中痛;或脾陷泄利,其气不能下通而重者,四逆散主之。大凡上下东西不顺者,皆用甘草为君,培中以运之。

用柴胡降甲木之逆,芍药蛰乙木之根,皆以为臣,则东方木气之逆俱顺。若木气一逆,胸膈之气,势必皆逆,必使用枳实入胸膈,通体以降之,用散而不用汤者,恐汤被煮,其气升腾,以犯上逆之咎也。

此节言四逆之变证,亦因阴阳不能旋转之所致也。

四逆汤方

药味组成:甘草枳实柴胡芍药

用法:上四味,各十分,捣筛,白饮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后加减法。

如见寒气伤肺而咳者,加五味子、干姜各五分,温散以敛之,并主中土寒,大肠滑泄不收之下利。若心有厥寒而悸者,加桂枝五分,温厥阴之寒,以助心火也。小便不利者,加茯苓五分,以渗之。若腹中寒实而痛者,加附子一枚,炮令坼,以温癸水之寒。若肠中气滞,泄利下重者,先以水五升,煮薤白三升,去滓,以四逆散三方寸匕,纳汤中,煮取一升半,分温再服,以薤白辛通滑利,能开大肠滞气故也。所以然者,春花结子,即成小薤,夏日落地,至秋长成。夏日得阳明之热气,秋日得庚金之辛气,至夏而秋,气之降也。且其根独滑利,能开大肠之滞气,花色粉红,又得金火之合色,以金火相并之宫为胸膈,故能引胸膈滞气下行也。

再言少阴病,水火俱壅于上,化为湿热者。原因湿热先动于下,而下利,湿热升动,以致水气上浮,至六日水成之数,七日火成之数,必浮于上,下利亦止。但见湿热却阻肺气而咳,壅于脾胃而呕,肺失清肃之气则渴,湿热反如离宫则心烦,神不安静而不得眠者,猪苓汤主之。导其湿热下行,则病愈矣。解见阳明篇。

此节申明水气泛涨,倒反于上,而为少阴之病也。

以上皆言水火错综之病,再言水亏火独旺者少阴病。有素日水亏者,丁火一动,即得之二三日,至少若见口燥渴咽干者,即是癸水枯竭,丁火独旺也。莫待亢极阴竭急下之,宜大承气汤,以泄火燥之亢,而救在下之阴水也。

此节言素日阴亏,而病火旺者也。

再承上文言之。少阴病火气亢极,大便已燥,口渴咽干,是饮水过多,水入肠中,不能蒸化,必下流而自利。屎燥实结,不能与水混合,故利清水,毫无混浊色纯青。《灵枢经》云:“手少阴脉动则病嗌干,心痛,渴而欲饮,即此证也。”火气枯结,心下必痛,口干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此节言少阴水动,多是自利,但以饮水下流之利,而辨阴旺之利也。节中 青字,恐是清字之讹,如云下利清水,恐人有误,又复申明加一纯字,乃言与屎毫无混杂之意也,而且以人验之。吸洋烟者,往往有津液干枯,大便深结,按之小腹坚硬如石,身无潮热,汗出脉微欲绝,气息亦短少,此即少阴水亏, 便结之症也。若饮水多者,便利稀水,余用承气之法下之,愈者太多,可知仲圣此节之论,即素日水亏之便结也。

上文言燥结只枯于肠中,再言燥气散漫于肠外者。少阴病素日水亏而丁火动者,愈动而水愈枯,至六日水已枯尽之数,七日火已得成之数,不但燥结于肠内,使大便硬且燥气壅鼓于肠外,腹胀不大便者,莫待阳亢阴消,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此节言肠外有燥气者,莫待至极难治,故宜急下之也。

上节言少阴与戊土病燥,用承气汤泄其阳而救其阴,再言少阴与己土寒湿之病。中土下陷不能旋转于上,而脉沉者,莫待阴极阳败,急温之以救其阳,宜四逆汤。

此节承上节而言,土为水火之枢纽,无论寒湿火燥,均可于土中以求其治法也。

足少阴癸水,济之于丁火之上,不偏不亢,此为合化。若有不合拒格不通者,少阴病,癸水上寒,遏闭丁火之气不疏,火不疏则肝木之气亦郁,木火之气,郁于胸中,木能克土,木气实郁,土气恶之而亦郁,攻冲不安,势必搅闹而呕逆。《灵枢经》云:“肝所生病者,胸满呕逆”,若胃中邪实满甚,不但不能容谷,反恶谷气之再壅,故饮食入口不待下咽,即觉其食臭则吐。木火土遏闭欲出而不能出,时时攻冲,则心中温温欲吐,直觉热动,动则欲吐,复不能吐,始得之。见其脾阳不疏,手足寒,木气遏闭之脉弦,再见阴寒外固之脉迟者,非但营气内遏,又有丁火同遏胸中,此胸中有郁遏之实,不可下也。愈下愈遏,当吐之,使其营气上疏,丁火上出则病愈矣。然有类似此证者,不可不分,若膈上有寒饮干呕者,脉亦弦迟,但不觉温温欲吐,此脾气虚寒,不能布散津液,停饮于膈上,不可吐也,急温之,宜四逆汤。

此节辨膈上之邪,寒热不同也。

脑髓为少阴癸水之精华,若寒在脑髓,遂生少阴丁火下陷之病。火陷水动则下利,心火陷,血阳不充,则脉微涩。阴气自下上逆而必呕,阳陷阴浮,逼其津液外散而汗出。火之性急,觉其有粪攻鼓,必数更衣,此非水邪,乃因火陷,津枯而反少者,此非寒饮停膈之呕,莫用四逆汤温之。当温其上,温上之法,灸之可也。《灵枢经》云:“陷下则灸之”,即此义也。灸其囟门、百会二穴,以提其阳则愈。

此节辨丁火下陷之呕,宜灸其外,而不可温其内也。《浅注》偏谓内以温药扶阳,外用灸法者,非也。

卷七 辨厥阴病脉证篇

厥阴者,阴性逆寒之谓也。盖以冬令严寒之气,东升而化木,木气上升而化火,得其正化者,则和而温;失其正化者,则逆而冷。木有甲乙之分,甲为阳木,应胆;乙为阴木,应肝。肝得温而升,胆得凉而降,甲木降则乙木不逆,乙木升则甲木不陷。此表里相承之理,而手足之经气亦然。足厥阴风木,与手厥阴相火,上下合化,升降斯得其平。厥阴为相火之阴者,必得风木吹嘘,始能由暗而明。足为厥阴之冷者,必得相火温发,始能由顺而通。于是风木变为温实而升矣,相火变为清虚而降矣。反是则厥阴之病多端,有木火不交,阴阳不能顺接者,有外病厥逆,内病火热者,有木陷火飞者,有木火俱陷者,有并虚并实者,有一虚一实者,有火动风生者,有风动火旺者,有兼他经而为厥逆者,有兼他经而作下利者,虽原因不同,要不外乎表里、上下之为病也。循是以求,庶无误矣。

手厥阴心包之气热,足厥阴肝木之气冷。若厥阴分化之为病,心包益热,则肝脏益冷,相火烧炼肺阴则消渴。相火逆行,气上撞心,则心中疼热。肝附胃后,肝寒则胃亦寒,虽有火气消耗之饥,而因胃寒必不欲食。人之胃中,多有虫,以风木温升之气为生活,今因肝寒,无所养,故避寒就温,上出于膈,食则闻其臭,搅动不安,故吐。厥阴肝陷,自有下利之证,如误下之,则肝木更陷,遂利不止,此厥阴分化之正病也。

此节为厥阴病之提纲,因厥逆为是经之本病,与诸四逆之形证相同,故后辨之。

木气动则为风,若外感内应,风势更盛,如厥阴中风,脉弦暴浮者,是风性狂摇;如脉微浮者,是风邪将息,为欲愈;若沉弦不浮者,是风邪深陷,为未愈。

此节辨厥阴风邪或息或陷之理。

一年六气,冬至后为厥阴主令,在于一日,子半后亦然,所以春由冬转,木由水生,气化之常也。若厥阴阴逆之病欲解时,必以子后阴寒之气,交到丑土,是为转化之枢机,故从丑转寅以至卯上。厥寒得升畅,合于相火,则愈矣。

此节言厥阴病剧于旺时,解于传化,六经皆然,非独厥阴也。夫经气动则 为邪气,邪正不两立,得其时则旺,旺则更动,某经病值主令之期,其气焉有不旺乎,病气既旺,则壅滞不通,故必以土德传化之,其病乃如解,如太阳篇云从巳至未上,阳明篇云从申至戌上,少阳篇云从寅至辰上,太阴篇云从亥至丑上,皆然。惟少阴篇云从子至寅上,究其中亦隔丑土之枢机,厥阴为子后之阴,亦以丑土而转于卯木,何其显然!后之注者,皆谓得其旺时相助而解,使学者不知加重减轻之理,岂非误乎?

厥阴病,木旺而相火亦旺,肺阴必致干枯,而渴欲饮水者,少少与之愈。如多与之,则脾土被湿,而病又变矣,故必少与为佳。

此节但言肺阴不济,而脾土未燥也。

厥逆为厥阴经之本病,然太阴、少阴之病四逆者,与厥相同,恐其混淆,故特辨之。诸四逆与此经之厥者,不可下之,即阳虚家之肤凉者亦然。

此节言诸四逆者,乃指四逆汤之证而言也。厥为此经本病,何以谓之四逆?以阳气遏逆不能布化于四肢也。厥乃气化断绝,阴阳不通,四肢厥凉之谓也。然四肢与厥同见于四肢,何以辨之?四逆者,如手凉过肘,足凉过膝,则必死。厥逆者,即通身皆凉亦有不死者,且四逆无消渴,热气撞心,及大烦心痛等症。至如厥逆,虽三阳经皆所时有,因系此经本病,故于此篇论之,又厥逆之证甚多。以未在伤寒例中,故未言及。试观心腹暴疼及跌打暴痛、神火拘缩者有之;温疹、疫毒、疔疮或毒气闭塞者有之;惊痫抽搐,神气间断者有之。温热之病,壅滞阴阳不通者,有之。种种厥逆,不堪枚举,学者宜会通焉。

太阳伤寒若兼厥阴性动者,必先见厥,不但相火不疏,而壬水丙火俱郁,化为湿热,日郁日旺,攻开表厥,后必发热。若因湿热而利者,相火得泄,丙壬得疏,利必自止,即当合化而愈。如不合化者,相火泄,而厥阴又动,势必仍见厥逆,复同前而利也。

此节辨太阳伤寒而兼厥阴性动者。

《论》中凡言伤寒,皆指太阳外闭,非可解为别经也。试观太阳篇,有云伤寒者,有云中风者,有云太阳病者,究之伤寒中风,皆太阳之病。而又云太阳病者何也?详推其义,云伤寒者乃皮肤外闭,火气内郁也;云中风者,乃言皮肤开泄,火气外散也;云太阳病者,乃言无关于开闭之病也。再观阳明篇,云阳明病者甚多,云伤寒者只十节。非太阳传与阳明,即太阳兼病阳明,从无阳明自病伤寒者。又观少阳篇,云伤寒者,皆以脉证日期,定明传未传及少阳,太阴篇亦然。至于少阴篇,但云少阴病,而无伤寒之文,可知此篇云伤寒者,皆言太阳外闭,而兼厥阴性动也。盖厥阴肝家主里,若肝寒则见里证,少有经气性动之患,虽厥为厥阴之本病,而其证亦少,惟与太阳相兼者甚多。恐致混淆,故特辨之,陈氏《浅注》解为厥阴伤寒,岂非贻误后学乎!

太阳伤寒,寒束表外,三阳火郁,始必发热至六日,厥阴性动之期,其厥寒外逆,火郁于内,内热外凉,而成厥矣。厥当与前发热六日相应,今不相应。厥反九日,太阳之水火,多郁三日,化为湿热而下利,此为热痢,又有凡厥寒利者,肝附胃后,肝寒胃亦寒,当不能食。今因三阳火郁,内有胃热,而反能食者,恐为厥利之除中。除中者,因木能克土,以厥阴木气之寒,消除中土之阳,觉其内空,遂求救于食,以法试之,《经》言麦为木之谷,生于春,熟于夏,由木化火,善疏肝阳,而发心火,如食此谷,而除中者,胃无功能,必不能运化,如食以麦面之素饼,虽似除中而反发热者,知胃气尚在,仍能传化,故必愈。然则犹有虑者,惟恐其热得素饼之暂助,而暴热来。倏然外出,不能久在而复去也,必待后三日脉之,其热不去而 续在者,此时热与厥多少相应,自可断定病解之时,期之必在旦日寅卯二时,夜半子丑二时而愈。所以然者,本因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食素饼后复续发热三日,并前六日,亦为九日,以热与厥多少相应,但阴阳未转,故期之旦日,阴阳转输,由水化木,由木化火,由火下蛰,再至夜半阴阳一周而愈。后三日又为木之生数,木生则温升,当与相火和化,阴阳始能和平。脉之,而脉数,其热不罢者,此为相火之热气有余,心主化血,厥阴心包,代君行事,主发放血液者也。心包热,则血必热,久之未知郁结何处,必发痈脓也。

此节以太阳外闭而兼厥逆者,辨明本经之厥逆也。原《论》云:“食以素饼,不发热者。”

按:“不”字,恐是“反”字之讹。《浅注》附会,仍以不字解之,殊觉失当。原因厥冷之病,以食素饼试之。及食后,若不发热,是应厥如常,丝毫未动,何以知其胃气尚在也?且后云其热续在者,岂非因食素饼发热而言乎!

又按:素饼者,不杂荤腥,取其麦之功力纯也。

再就上文除中言之,太阳伤寒有表闭经热,内腑寒者,其脉必迟。六日水成而内更寒,七日火成而外更热。斯时之脉,不见火性之数,而见水性迟,医不知其为水火反化之病,而反与黄芩汤撤其热,因脉迟为里寒,今与黄芩汤复除其热,腹中应冷,当不能食,今反能食,此名除中,以中土阳气除去,而必死。

此节但以脉迟申明除中之理,非转以脉定除中也。盖厥逆初时,脉皆弦数而不沉,其后渐厥渐沉,似迟非迟,伏藏不见,最所难辨。故上文云恐为除中,如以脉迟,即为除中,又何能用一恐字?陈氏谓承上文脉数,而推及脉迟,非也。上文是因愈后,外厥已退,只有余热,故见脉数。若厥时,断无脉数之理,陈氏此注,因少临证之经验,故有是误,学者其详察之。

太阳伤寒寒闭于外,丙火壬水俱郁于内,若兼厥阴性动者,势必先厥。丙壬不得外疏,愈郁愈实,又必下迫而作利,相火合于丙火,日化日旺,攻开厥气,故后发热。热气上蒸,丙壬得疏,下利必自止,止者必愈。但厥阴主里,虽发热而必无汗,惟手厥阴心包、手少阳三焦相表里,同司相火。若相火旺者,三焦之气上冲,而反汗出,三焦络咽,故咽中痛,外熏其喉,声哑而疼则为痹。若但心包火旺,而三焦未至上蒸者,必发热无汗。三焦得其疏畅,而下利必自止。若不止者,不但丙壬下迫,而相火亦陷,小肠三焦,因其火热,血络崩溃,腐秽必便脓血。便脓血者,相火不至上冲,其喉不痹。

此节申明水火俱实,或升或陷之理也。

再辨太阳伤寒壬水不旺,但丙火与相火内郁者,热气未发,而先见厥阴外动,一二日,至四五日,而厥者,相火郁实,壬水不旺,而不下利者,后必攻开厥气而发热。若相火先胜厥寒,五日之前热者,相火泄尽,厥寒争胜,后必厥。先厥者,势必外寒内热,拒格不通,此证厥深者热亦深,厥微者热亦微。若厥深者,燥火内结,阴阳不通,应当用大承气汤下之, 使其郁结得通,内燥可解,则外厥亦疏。医者不知,而反因其厥深发汗者,阴不开,汗不出,以致相火上熏,必口伤烂赤,此厥深热深可下之理,非若厥,与诸四逆之证,不可下也。

此节申明热深不利,而可下也。其中日数,以五前为生数,五后为成数,生者在外,成者在里。以一日至五日厥者,乃先厥于外,其热必郁于里也,热极无可去,故宜下也。注家多泥于上文,诸四逆禁下之句,以致今人凡遇此证,则束手无策,而死于非命者多矣。陈氏注应下之者,谓热证,轻有四逆散,重有白虎汤,寒有乌梅丸,非也。盖四逆散为通活气化之方,非下也。白虎汤为治肺金气热,与肝木无涉,又非下也。且乌梅丸之乌梅,为酸收之性,有治虚脱滑利之功,细辛、蜀椒、干姜、附子能止脾肾寒湿之利,桂枝、当归、人参皆为温补升提之药。惟黄连、黄柏,其性苦寒,而又守而不走,通方推之,不但无一下泄之品,实有升提止利之功,故云又主久利方,既能止利,何得谓之下哉!修园此解,岂非误乎。

再言太阳伤寒,始则病厥五日,五为中土之数,土能和解阴阳,阴阳和,相火疏,则发热亦必五日。相火散尽,而未合化者,设六日,又当复厥。如不厥者,是已合化,必自愈。此厥终不过五日,以其先厥五日,相火亦郁五日,因厥去而又热散五日,相火散尽,仍未合化者,厥当复来,今不复厥,故知己能合化而自愈。

此节当申明伤寒厥热平均,亦不可断定必愈,必待其气合化,乃为确据。

伤寒之厥为实热,本经之厥为虚寒,虚实不同,而厥同者,何也?盖因厥证甚多,无论虚实,凡厥者,皆因阴阳之气不相顺接,便为厥。有寒热拒格不接者,有厥阴分化而不接者,故虚实不同,而厥同也。所以然者,在下之阴升化阳,在上之阳降化阴,如环无端,是为顺接,否则手之三阴逆于手,足之三阴逆于足,上下不相交接,而厥成矣。故言厥者,手足逆冷是也。

此节申明诸厥之理不同,而证同也。

再就分化之证,以证明厥阴病之分化者,厥寒外束,相火内闭,脉虽沉而不微,相火在内,胃腑亦热,未尝能动也。若本病厥阴外动,肝脏亦寒,心包相火,遏闭于本宫,火无发扬之力,其脉亦微,然脉微之厥者,又与少阴脏厥相似,故以借宾定主之法,而发明之。太阳与少阴相表里,若太阳伤寒,癸水随之性动,渐入于里,包固丁火于下,火不得出,则脉微而厥,至七日太阳主气之期,八日阳明主气之期,热当复散于表,今热气竟未外疏,而肤仍冷,其人因火郁水中,则 燥无暂安时者,此为少阴之脏厥,非为肝寒于下,其膈上仍热之厥也。

蚘厥者,其人常吐 蚘 。以吐为厥阴之本证也。今病者不见少阴之燥,而见肝寒不能升 动之静,而复有时动扰闹而烦,此为肝脏寒。肝附胃后,肝寒胃亦寒,上就暖而入于膈,动不安故烦,已得暖而安,故其烦须臾复止,得食而呕。又烦者,因闻食臭动而欲出,其人当自吐。无论有无,凡准此气化病者,皆为厥。故言厥者,以乌梅丸主之,又主久利方。若肝寒下陷,久利者,亦同此理,故并主之。取乌梅为君,味酸色 赤,干时色黑,酸秉足厥阴风木之性,赤具手厥阴相火之色,其熟于夏火之时者,乃厥阴酸收之性,得火而宣发也。干时色黑者,仍从阴逆之色,通厥而合化也。取细辛为臣,生于阴湿之地,而得辛散之阳味,起水阴以散寒湿,则肝阴可升,而下利可止也。取当归为臣,温升补血,去肝寒之气弱也。用蜀椒、桂枝、人参为佐,取蜀椒木叶皆辛,其气由至下而达于至上,细茎上端,结实三粒,三者木之生数也。熟时两合自开,两合者火之生数也,自开者火气外散也,其中之子,色纯黑,合于阴暗之色,使相火达于阴外,则厥必自愈。取桂枝入肝,上升化火,以通脉络。取人参起坎阴化阳气,以健中枢,于是东升而西降,阴阳方能交接,故用黄连为使,泄心宫久郁之热,而相火自清,用干姜、附子为使,一以蛰阳温胃而调中气,一以蛰阳温肾而暖经寒,但温燥肝胃之药过多,恐伤胆液,而交接阴阳,又必赖于胆,故再用黄柏为使,黄柏为木之皮,其汁色黄,与胆汁相同,故善补胆汁,输于肠胃之中,与三阳交通,则清降可得,厥冷可除矣。仲圣处方,神明气化,自非浅学所得知也。

此节辨厥阴肝寒之本病,与太阳火郁之厥,少阳火焰之厥病不同也。节中厥者,注家皆谓之,秉湿热而兼风木所化,恐未必然。观《金匮》后附食物节云:牛、羊、猪皆不得以楮木、桑木蒸炙食之,令人腹内生虫,食脍饮乳酪,令人腹中生虫为瘕,又云:白苣不可共酪同食,作虫。西学云:生菜上多有微生物,食之生虫。由此究之,各虫多因食物相感而生,未必皆因乎湿热,不过借肝木温升之气,以为生活之养料,故凡食道之中,皆能生虫。胃中生虫,势必由吐而出,大小肠中生虫,势必由大便而出。此云厥者,乃指肝胃皆寒者言之,非关于大小肠也。唐氏《补注》谓生皆在大小肠中,以肝与包络之膜,皆下连大小肠也。虫虽生于寒湿,而实借感于风热,故藏寒则下焦纯寒,亦不安,欲上膈以就热,须知厥阴寒热往复,乃有此忽然生,忽然藏寒,忽然上,忽然下之证,是说殊觉略误,按大小肠离膈最远,岂能有此识见,知膈上有热而就之,又何能由小肠经过最紧之幽门,而入胃中,由胃中而上于膈乎?而且少阴病,下部纯寒者最多,何不皆言厥,至云忽然生,忽然上,忽然下者,更无是理,伤寒不过几日,岂能遽生许大之,任其上下自如乎!若果现生现吐,则肠胃已寒,即不能生,倘或生于肠中,则又何能竟越胃,而上入于膈也?待以质之高明者。

厥阴病方

乌梅丸方

药味组成:乌梅三百个细辛六两干姜十两黄连一斤当归四两附子六两,炮蜀椒四两,炒去汗桂枝六两人参六两黄柏六两

用法:上十味异捣筛,合治之,以苦酒渍乌梅一宿,去核蒸之,五升米下,饭熟,捣成泥,和药令相得,内臼中与蜜,杵二千下,圆如梧桐子大。先食饮,服十圆,日三服,稍加至二十圆,禁生冷滑物臭食等。

肝胆相表里,同司东方气化。心包三焦相表里,同司上下气化。足厥阴肝经,为阴之将近,上交与阳,足少胆经,为阳之初生,下接于阴,手厥阴心包,为火之已成,下交于水,手少阳三焦,为水之已成。上交于火,是为无病,否则不仅二厥阴分化,有厥逆之病,即二厥阴与二少阴分化者,亦有之。若太阳伤寒,而见少阳之气动者,手足厥阴少阳,各自分化而厥逆者,相火未郁,其热必少,厥阴未分,虽厥必微,但指头寒,甲木升动,动则愈升,故默默不欲劳动,甲木上逆,则 戊图受克,故不欲食,心包相火不降,则烦,三焦相火不升则躁,若待数日,甲乙合,相火交,厥逆解,仍未愈者,法宜验其小便,不以下焦火旺而利,其色白者,此下焦之热已除也。再验甲木不克戊土,胃腑清降空虚,欲得食者,其病为愈。若数日未能合化,仍见厥逆,则三焦之气郁上冲而呕,甲木之气上逆而胸胁烦满者,乃厥气未开,下焦相火郁实,其后大肠极热,血络崩破,必大便下血。

此节辨少阳之厥逆,与厥阴自厥逆者,大不同也。但言证而无方,意在小柴胡汤,或四逆散方,加减求之可也。

再辨厥阴下陷,与少阴同病者。因厥气性动而陷,阴阳不顺,则手足厥冷,因其相火心包亦微,不烦不闷,但觉内空,故言我不结胸。若见小腹满,以手按之而痛者,以厥阴之脉抵小腹,此冷结在肾腑膀胱,三阴所会之穴关元也。

此节言厥寒内陷,而相火自微也。

再辨太阳伤寒,而兼厥阴分化者。若相火过旺,三焦与心包之气外蒸,必先发热,然发热四日,而厥逆亦当四日。今厥反三日,复热四日,厥少热多,其病当愈,愈者其热自消。若四日后,其热不消,续至七日,火成之数,热不除者,乃三焦之气太亢,其后大肠烧炼络破,必便脓血。

此节言相火阳旺,势必伤及大肠,至其数日以心包相火言之也。

太阳伤寒,而兼厥阴分化者,若肝阴过旺,必先厥逆。如厥四日,相火外疏,则发热亦须四日。今热反三日,复厥五日,其病不但二厥阴不合,而分化愈甚,故为病进。以日数较比,寒数多而热数少,阴气盛而阳气退,不能外泄,逼开厥气,其病故为进也。

此节申明二厥阴分合之理,分为病进,合为病退,并以日数而定寒热之多 少也。

太阳伤寒,寒束表外,至六七日,水火之数成,脉当更实。今因六日厥阴气动之期,阴寒外逆,血阳不充,而脉反微,厥阴外逆,则手足厥冷,心包火郁不降则烦,下焦火郁不升,烧炼肾阴则燥,此厥阴不开,火气凝积于心肾,宜灸厥阴经穴,使厥阴开,阳气疏,则病愈矣。若灸之而厥不还者,是阴逆不开,阳不得疏,故主死。

此节申明脉微,以其火热内遏也。张令韶云:灸厥阴,宜灸荣穴、关元、百会等处。荣者,行间穴也,在足大指中缝间。会者,章门穴也,在季肋之端,乃厥阴少阳之会。关元,在脐下三寸,足三阴经脉之会。百会,在顶上中央,厥阴督脉之会。沈丹彩云:可灸太冲二穴,在足大指下后二寸陷中,灸三壮,盖此穴是厥阴脉之所注也。

凡厥阴分化之病,先厥者,则相火日郁日旺,在外攻开厥气,在下逼却阴寒,后必发热而利,利自止者必愈。若太阳伤寒先发热,下利者,乃二相火分化,心包相火飞散则发热,三焦相火下陷则下利。盖三焦为水火并盛而上升者,令水火下陷,故作利也。相火一陷,不与在上之阴顺接,故后又厥逆。火陷则肾腑不安,而燥不得卧者,乃阳陷难回也,故主死。

此节言但燥不烦为火陷,而主死也。

太阳伤寒又有火飞阴陷者,火飞则发热,阴陷则下利至甚,如不甚而厥止者,可治,若厥不止者死。

此节言寒陷火飞而主死也。

太阳伤寒,有阴阳分崩者,火随日数由下而上飞,水随日而数自上而下陷,至六日水数尽,亦厥阴性动之期,七日火之数尽,当六七日之前,本不利,当六七日间,便见火飞而发热,水陷而利,其人阳散汗出不止者,死。真阳已脱,有阴无阳故也。

此节辨上文发热下利,非关于厥阴也。

太阳伤寒有肝肾虚,血液不足者,五日少阴性动之期,当见水火并实,六日厥阴性动之期,外当厥逆,内当火郁,今不见火郁之结胸,肝脉抵少腹之实硬,但见腹濡,并肝弱血少之脉虚。若先见脉虚复厥者,不可下,此为亡血,下之则死。若先脉实,因厥而后虚者,为火不通,有可下者。

此节申明厥逆前之亡血者,不可下也。若血不亡而自虚者,亦然。再言先发热而后厥,至七日厥不还而下利者,此相火已成,不能于外部攻开厥气,但见下陷之利,是升发之力少,而沉陷之力多,为难治。不若水火分崩之无治也。

此节言发热而后厥者,并非寒去,乃相火无力下陷而利也。伤寒厥逆于外,相火实郁,火实则脉数,若阳气不及,数中一止之脉促,手足厥逆者,可灸之。百会穴,以提其阳也。

此节申明外厥内热,其脉必数,若其气有沉陷不及者,其脉为促,必灸之 以提其阳也。陈氏不知促脉之理,谓阳盛则促,虽手足厥逆亦是热厥,忌用火攻。然有阴盛之极,反假现数中一止之促脉,但阳盛者,重按之,指下有力,阴盛者,重按之,指下无力。伤寒促脉知其阳盛之假,手足厥逆者,知其阴盛之真,可于厥阴之井荣经俞等穴灸之,以通其阳,盖以厥阴为阴之极,贵得生阳之气也。

按:言阴盛,反假现数中一止之促脉,无是理,亦无是脉,盖火之性急,火盛其脉必数,如其中有因损伤而陷者,至数一或未续则为促,若以促脉但为阳盛者,岂非误乎!且阴盛而火必微,又岂有假现之理乎?又灸之之理,乃阳气不少,不过不能上升,始用灸法以提之。《经》云:陷下则灸之,是其明证,若阴盛无阳,治法必须温内以补阳,如在外灸之,何能补阳哉?此注贻误后学非浅,可不知之。

再辨伤寒厥逆,有不因三阴病者。若诊其脉滑而厥者,乃三阳壅热,不与三阴相通,故手足亦厥,此里有壅积之热也,宜白虎汤主之。泻其三阳内热,与三阴通会,则愈矣。

此节言三阳内热壅积,不与三阴相通,其外亦现手足之厥逆,特非厥阴之自病也。

上节言气分中,阴阳不能宣通者。再言血分中之阴液与阳气并少者,不能充溢于四肢,则手足厥寒,血少脉细欲绝者,当归四逆汤主之。君用当归之辛温,补血中之阳而充血汁,血司令于肝,肝气升则血得其令,而顺行也;取桂枝、芍药为臣,桂枝在上,补药阳以通脉络,芍药在下,化荣阴,纳荣阳,以蛰木根;取大枣、甘草为佐,一以补血液,而助十二经脉,一以健中枢,而运十二经脉;血脉健运,则气分之中,又必使用细辛、通草以通之,细辛通脾和窍,可达寒水之气,通草为草之内瓤,直通而无旁歧,可知由下上达,以清肠而实四肢也。其色白,其味淡,可知专入气分,淡渗水气而上升也,其形卷,其质轻,可知性同三焦油膜,包括大、小肠以贯通也。总之宣化气水,调和阴阳,则厥逆可去,血气自充矣。此汤之妙用如是,学者宜细玩之。

此节辨血分中阳少之厥逆,以证明气分中热多之厥逆也。

当归四逆汤方

药味组成:当归三两桂枝三两芍药三两细辛三两大枣二十五个甘草二两,炙通草二两

用法:上七味,以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

若其人肝脾内有久寒者,遽见以上之证,宜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主之。以吴茱萸更温肝脾之寒,以生姜温散卫气,则得矣。

此节为方后之加减,故续论之。

当归四逆加吴茱萸生姜汤方

药味组成:当归三两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通草二两大枣二十五个桂枝三两细辛三两生姜半斤,切吴茱萸二升

用法:上九味,以水六升,清酒六升和,煮取五升,去滓,温分五服。

再辨太阳伤寒大汗出,阳气外越,则浮热不去,中州无阳,则内拘急,四肢阳少,则疼,脾甚皆寒,则又下利,厥逆而恶寒者,此不关于肝部,故不用当归,只宜四逆汤主之,温脾肾之阳,则愈矣。

此节申明气分中之阳亏也。

太阳伤寒大汗后,若见大下利而厥冷者,亦属脾肾皆寒,中州阳败之证也,更宜四逆汤主之。

此节补上节之未备也。

无论何病,见其人手足厥冷,脉乍疏乍紧者,乃太阳寒邪,侵犯火位,火疏则其脉疏缓,及寒邪争之,则其脉又紧,血阳不通,亦主手足厥冷。此寒邪结在胸中,脾气不能升畅,遏于膈上,则心下满。心火不畅而烦,胃与其他部皆无病,故觉饥脾气壅遏不通,故虽饥而有不能食者,此病邪之在胸中,当须吐之,宜瓜蒂散。

此节言脏腑、经气皆无病,只一太阳寒邪塞窒胸中,以致血阳不通之厥逆 耳,故宜瓜蒂散吐之。

太阳伤寒厥而心下悸者,此有水气遏闭心下,神火畏水而悸动,宜先治水,当服茯苓甘草汤。用茯苓淡渗以制水,桂枝升畅以调营,生姜通宣以调卫,甘草扶中以健土,务使水气速去,不犯厥逆之过为要。水气去后,却治其厥,不尔,水渍入胃,必作利也。

此节申明急则治标之义也。

太阳伤寒郁火于内,至六日水成之数,气分中之邪汗外疏,至七日火成之数,血分中之邪火外散,医者不知用疏散之法,反大下之。如大下后,陷其肝脾及营气,则寸脉沉而迟,伤其中州之阳,不能四布,则手足厥逆,下伤肾中阴阳,则下部脉不至,火成于上,虽下之但陷其中气,而邪火虚浮,则咽喉不利,而唾脓血,水成于下,又下之,则阴旺于下,而泻利不止 者,此为升陷气乱,寒热不分,非真识气化者,不能处方,为难治,麻黄升麻汤主之。此证 左右阴阳并伤,营卫不协,气血俱虚,升降反常,故以麻黄为君,升布卫中之阳;升麻为臣,由内以疏外,自下而达上。其品为草之根,苗大,质松,多孔道,《神农本草经》云:“甘苦平微寒,其实无色无味”。苗大者,升力大也,质松而多孔道者,透达水气也。其实无色无味者,应乎清肠之气,而使之上升也;复臣以石膏,而化卫阴;臣以知母,而升津液;又以下伤脾肾之阴阳,以白术辅脾而提陷;以天门冬辅肾而化精;故以二者为佐,升陷互行,始见水火既济之妙。且因寒下而伤中土之阳,故用干姜、茯苓为佐,一以温燥,一以淡渗,则上部之火可蛰,下部之寒亦去,气分中之气化调矣。至血分陷者,必用当归为君,升补肝血;臣以桂枝,化营阳而达脉络;臣以白芍,化营阴而伏肝阳;又以葳蕤(草名,即玉竹)为佐,气味苦辛,形质柔润,得春气最早,入肝脾,生津液,善补东方之气化,又可制桂枝、当归化火而不至妄行也。《神农本草经》云:“主中风暴热诸不足,久服去面,好颜色,润泽不老,”可知补肝润血,既能上化,而兼有沉静之功也。病因火郁,肺阴受伤,故吐脓血,必以苦寒能泻火者清之,且桂枝化火于上,又必清凉下蛰,始能环相为用,故使以黄芩两得其妙,蛰火而兼清肺也。用甘草以补中枢,使升降复其原职,而诸证悉除矣。此气血双调,复方之妙用如是,浅学何以知之?

此节申明太阳伤寒,因误治以致气血、阴阳升降反常之逆,而兼有厥阴之病也。用药丝毫不可错误,《论》中云为难治者,非无治必死之证也。如果必死之证,方后何又言汗出愈?《浅注》云:不可不立救治之法,以尽人事者,非也。

麻黄升麻汤方

药味组成:麻黄二两半,去节升麻一两十分当归一两十分知母黄芩各十八株石膏碎,绵裹白术干姜芍药天门冬去心桂枝茯苓甘草各六株,炙

用法:上十四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一两,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升,去滓,分温三服,相去如炊三斗米顷,令尽,汗出愈。

太阳伤寒至四五日,四为太阴之期,五为少阴之期,而见腹中痛者,虚实各有不同。若见太少下陷,转气下趋少腹者,此为寒陷欲自利也。虽五日欲利,仍是未利,至六日厥阴性动之期,而必利也。

此节以己病之形,而察其未来之病也。

伤寒虽属火郁,又有本来中土太虚,自寒而下利者,医者不知,用小青龙汤,解外闭,疏火郁,以消中寒,复令吐之,使火邪逆于上,寒气陷于下,以致上热被虚寒所格,不得下热,故 更逆而吐下不止,胃虚不纳。若食入口,反引火邪不安,攻鼓即吐者,干姜黄连黄芩人参汤主之。用干姜为君,大温中土,下寒以蛰阳;人参为臣,由坎府化气上升,以提下伤之寒;利用黄连、黄芩为使,清降君相之火,而下通焉;此上热下寒之妙用也。

此节言上火下寒,寒格厥逆之治法也。

干姜黄连黄苓人参汤方

药味组成:干姜黄芩人参黄连各三两

用法:上四味,以水六升,煮取二升,去滓,分温再服。

厥阴病下利,外凉不必论矣。若大热暴发,更非吉兆,必厥阴渐退,有微热而渴者,乃相火由内外疏,非若不渴者,仍属寒利而不愈,且非如邪火炽盛而渴者,脉仍有力,而其人竟脉弱者,方知邪退正复,新令将布,因而呈无力之象,从今不治,亦必自愈。

此节言外厥内热,厥渐退者,为欲愈也。

再承上文脉弱者言之,如外厥下利,厥退脉见相火发动之数,其热不急不暴,但有微热汗出,乃相火渐自外疏,从今不治亦必自愈。设复紧者,乃厥阴又逆,为未解。

此节言脉数者,证见内火外疏,必自愈也。

厥阴下利,手足厥冷,相火内伏,无脉者,当灸百会穴,开其阴,以提其阳。灸之,不温,若脉不还,是厥阴不开,但见内阳上冲,反微喘者,死,大喘更不待言。若脉见少阴负趺阳者,为顺也,反之则为逆。

此节言厥逆之脉,无有不伏藏者,灸之,脉还者生,不还者死,而还亦有顺逆之分也。至言少阴负趺阳者,以何部见之?余未得详,成氏注云:少阴肾水,趺阳脾土,下利为肾邪于脾,水不胜土,则为微邪,故为顺也。陈氏注云:脉之源始于少阴,生于趺阳,少阴趺阳,为脉生死之根,少阴脉不至,少阳脉不出,故少阴在下,趺阳在上,必少阴上合,而负于趺阳者,戊癸相合,脉气有根,其证为顺也。二氏皆含混之词,并不言某部为少阴,某部为趺阳,且不言何象为负,何象为不负,令人殊难所解。

按:少阴者肾水,趺阳者脾土,肾水之脉,候于尺,痢疾为寒水性动而下陷也。尺脉见沉,肾水之本性也。若再见脾土之缓,是土能渗水,而使之上升也。且克者必化,他证克者为贼邪,病气逆也。惟下利则为顺,或者见足上趺阳脉旺,少阴脉衰,亦似近理,姑存其说,待以质之高明者。

下利为下陷之证,寸脉当沉,今不沉,反浮数者,寸应心,心主血,浮数为血中之火旺,现与本宫,尺中自涩者,是不因下伤,而金气自现于尺中也。寸脉数,为血中火行甚疾,至下原金气抑之,涩滞不行,势必瘀热化脓,络溃必清脓血,于太阳篇,脉浮滑后必脓血者,同也。

此节以脉而辨下利之证也。清与圊通,《脉经》曰:“清者厕也”。

下利清者,中土塞湿,不能蒸化也,不可攻表,再使阳气外越,恐汗出,升提所利之邪逆,则中州必胀满。

此节言厥阴侵犯中土,只一寒湿为病也。

下利脉沉弦者,以肝木疏升之气不能升提,反陷于下,故下重也。如脉大者,是邪热下盛,为未止,脉微弱,为邪衰而新令将复,更兼数者,是水邪得火,为欲自止,火在下而不时上炎,故云虽发热不死。

此节以下利之脉,申明病进、病退之理也。

下利脉沉而迟,寒邪为病,当见面白身冷,如其人面少赤,身有微热,下利清谷者,此寒邪在下,阳邪在上,势必郁冒,必选桂枝汤,或麻黄桂枝各半汤,或小青龙汤服之。汗出而郁冒必解,然阴邪未去,病人必微厥,再用四逆汤,却治其厥,至汗后微厥之。所以然者,因其面戴阳,下虚但解其外,未温其内,故也。

此节申明阳邪郁于外者,可发汗,有病则病受之,必不能伤其内阳,郁冒解,再施其治厥之通方也。

厥阴下利,乃厥阴寒逆,心包相火不得疏散,其脉势必闭塞,不见火之本象。若脉数而渴者,乃相火渐复,厥气已疏,今即不治而亦自愈,设下利不瘥,乃瘀积之热,腐秽化为脓血,因络破而必清脓血,以下原有热故也。

此节证明火热之不同也。

三阴经皆有厥逆,若下利而厥者,脉皆浮藏不见。如厥利止后,脉当出,厥亦当退,若脉乃绝,手足厥冷,及时脉还,时指太阴从亥至丑上,少阴从子至寅上,厥阴从丑至卯上而言,周行本经气化,为当愈之时,而手足温者生,脉不还者,至其本令不能复职,而死也。

此节言厥深热深,愈后脉当自还,如不还者,是真寒厥也。

凡伤寒下利,日十余行之多,利甚者,脉当沉虚,脉反实者,乃邪盛正衰,主死。

此节言脉证相反者,皆主死也。

下利清谷,里寒外热,汗出而厥者,乃因中土内寒,阳气外亡,而四肢逆冷,通脉四逆汤主之。温中州之阳,使阳气由脉络而达于四肢矣。

此节以中寒之厥逆,证明厥阴之厥逆也。

寒邪主利,而利又有寒热之分,如热利脓血,小便赤涩,肤热口渴,脉弦数、里急而下重者,乃肝热下陷之病,白头翁汤主之。用白头翁为君,性禀清凉,体生白毛,一茎直上,白合 金之色,毛感风之气,以其金能平木,风能疏升,故入肝清热,则下重之利必止;臣以秦皮之青翠,秉厥阴之色,其性苦寒,直解肝热,欲消化饮食,必以肝汁为贵;黄柏为木之皮,色黄味苦,其黏液滑,与胆汁形同,故用以为佐,补胆清热,而利亦可止;用黄连为使,使君火下蛰于中土,不但去心宫,与脾胃之火,且有厚肠坚胃之功,则一切之热利脓血,皆可止矣。

此节言肝热下利,与上文之寒利不同也。

白头翁汤方

药味组成:白头三两黄连三两黄柏三两秦皮三两

用法:上四味,以水七升,煮取二升,去滓,温服一升不愈,更服一升。

再辨脾气寒陷之下利,腹胀满,肢体再疼者,只宜四逆汤主之。若再见肝陷营气虚寒,身体疼痛者,先温其里,乃攻其表,温里宜四逆汤,攻发表气宜桂枝汤。此节辨中土与营气寒陷之利,必先扶中土,后再温升营气也。下利细溏,或有脓血,欲饮水者,原因饮食能消,而糟粕不分,以肝脾有热,胆汁不足 之故也,白头翁汤主之。

此节言湿热下陷,与上文之寒陷不同也。

下利多因肠胃瘀积湿气,而肠胃枯燥者,有之。若血络腐秽,如疮化脓,下利脓血而无粪,身热口渴,小便利而赤少,谵语者,此有燥屎也,宜小承气汤,下肠胃之燥火,而瘀滞自行矣。

此节言肠胃之燥利,与诸般之湿利不同也。

再以少阴下利言之,水火并陷下利后,水不交火而更烦,按之心下濡者,为水不交火之虚烦也,宜栀子豉汤,使之水火交,则病愈矣。

以上四节,俱以他经之利,而辨厥阴也。若通为厥阴之证,非也。

再言一切之病呕者,谓之呕家,若因肺有痈吐脓作呕者,不可以治呕之药治之,脓尽则呕自愈。

此节统言呕家之证,非但言厥阴也。

中土虚寒,气逆而作呕者,肝阳不足,营气虚少,而脉弱,若小便不利,专为太阴湿热之病,若小便复利,知太阴无热,但是虚寒,身有微热。见厥者,并兼厥阴之分化,中土已虚,不能运于四肢,水火已分,故见微热。二厥阴之气,不能相接,故见厥逆。以阴阳水火不交,中土不运,故为难治。中土为生化之母,运化之枢,故以四逆汤主之。运化中土,则少阴、厥阴,自能复其原职也。

此节言阴阳不交之证,若见中土虚寒者,为难治也。

厥阴多是火逆上冲,然亦有寒逆上冲者,若有声无物而干呕,其所吐者,非食物也,但见肝脾之阴液上逆,而吐涎沫,厥阴之脉上巅,而头痛者,吴茱萸汤主之,降其寒逆,则病愈矣。

此节辨厥阴之反化,证不多有,故于论后补之。

再辨少阳三焦之气上冲,呕而发热者,小柴胡汤主之。

此节言少阳之热呕,与上文厥阴之寒呕不同也。

太阳伤寒火郁之证,大吐大下之,伤其中土,极虚,复用温发之药,使其极汗出者,势必阳气外浮,以其人外气怫郁,不与里气相通,病家因其先有热而口渴,复与之水,未待水化以发其汗,竟至寒水渍于中土,因而得哕所以然者,胃中寒冷故也。

此节以阳气外浮之发热,辨明上文少阳之发热,恐人误认,故补论之。

凡伤寒哕者,多是中土虚寒,而腹中必空,若哕而腹满者,乃因瘀滞不消,上逆而致哕,

视其前后,大小二便,自知何部不利,利之则愈。此节以哕证之实者,证明上文之虚寒者,故凡病证,皆有虚实,不可以一概而论也。

卷八 辨霍乱病脉证篇

何以谓之霍乱?霍者动之速也,乱者清浊不分也,乃因中枢倒转,阴阳即时变乱,而命名也。盖人身各有三阴三阳,性情升降自不同,必以手足合化,方得其平。手之三阳,为阳中之清者,主升,三阴为其浊者,主降。足之三阳,为阳中之浊者,主降,三阴为其清者,主升,于是木、火、金、水互根于外,主宰于中者,土也,故土为中枢,总司升降之权。胃属戊土,胃气清降,则手之阴经与足之阳经皆降。不但浊气不逆,而阳气亦可西蛰矣,脾属已土,脾气温升,则足之阴经与手之阳经皆升,不但清气不陷,而阳气亦可东升矣。反之,胃气一逆,当降者皆逆,浊气上攻而作吐,脾气一陷,当升者皆陷,湿气下流而作泻。若脾胃倒转,上下之阴阳逆行,倏然变乱,津液势必复回,中州难容,则上吐、下泻,而霍乱成矣。但霍乱之病多于长夏,无论风、寒、暑、湿、燥、热、秽、瘴、疫毒、食水,皆能令人霍乱,不暇细辨,今但与伤寒同时者言之,亦为六经之病,因有生死之关系,恐多混淆,故《内经》另命一名,于论后辨之。

辩祸乱脉证并治法

问曰:《内经》云:病有霍乱者,何?答曰:脾胃为阴阳之枢纽,水谷消化之道路,若胃气上逆,则呕吐,脾气下陷,而下利,阴阳反错,名曰霍乱。

此节无论霍乱之名目,以吐为胃之本病,以泻为脾陷之本病,然吐利并作,可知中枢倒转,阴阳变乱之理,在其中矣。

问曰:病同太阳发热、头痛、身热、恶寒、吐利者,此属何病?答曰:霍乱多因于湿,若阳明热动,则发热、头痛、湿动、则身疼,内里湿热一动,外逼太阳现象,则恶寒,若不吐利者,乃太阳之病也。若见吐利者,此名霍乱,自吐下时之发热,又至利止,较之复更 发热也。因中枢倒转,阳气更散于外也。

此节言中土分崩,阳气飞散之理,为霍乱之提纲也。

太阳伤寒,寒束表外,郁火攻鼓,脉当浮紧有力。若壬水下陷,丙火上越,亦有吐利者,霍乱以吐利为据,今在本篇,不必言其吐利,但言其脉,因吐利后气虚而微,津亏而涩者,以其吐利本是霍乱。然脾胃为中土,万物之所归,脾胃正病,再不能传经,今二日吐利止,只见阳明病,三日只见少阳病,以其传经,定是伤寒。因其吐利,虽非中土正病,亦伤中土,却至四日太阴,五日少阴,至阴经,主气之日上,转入太阴少阴,必复下利。若吐利后,阳气飞散,胃气已 绝,只有少阳上逆,水谷不入,本呕今又下利者,不可治也。若本不呕,胃气未绝,能食者,此利止后,欲似大便,竟不便而反失气,仍不利者,乃因利后津液干枯,属阳明之燥也, 便必硬,十三日经行两周,必自愈,所以然者,经尽阳明之燥已解故也。

此节以他经之吐利,证明霍乱之吐利也。

上文言壬水丙火下利者,为湿热,若下利止后,津液干枯,只余火燥,必属阳明,当便硬,硬则胃气但燥欲解,而能食者愈。若不解,今反不能食,必待到后经中,阳明主气之期,颇能食,即为欲愈也。究其愈之期,即复过一经能食,再过之一日,乃十四日,又当阳明主气之期,当愈。若不愈者,又当于别经求之,不专属阳明也。此伤寒吐利后便结,愈否之理也。

此节申明上节之义也。

吐利后,肝脾气陷,血司令于肝,肝阳陷,则血中之阳已衰,营中无温发之气,则恶寒脉微,吐泻止后,见其变证,肝脾不能升提,而复利,即利止而脉微不复者,此亡血也。亡血者,血中阳消,无生升之气血,各复原职则得矣,宜四逆加人参汤主之。以此汤温中下之寒,健运脾胃,而达四肢,用人参由坎府化气,使陷者复升,其苗为三丫五叶,三为木数,五为土数,可知由脾而化肝阳,花色鲜红,亦能达人血分,是品左右并化,不过以气为主化,以血为兼化也,益入多矣,特用之不当,害亦甚剧。

四逆加人参汤方

药味组成:甘草二两,炙干姜一两半附子一枚,生用去皮,破八片人参一两

用法:上四味咀,以水三升,煮取一升二合,去滓,分温再服。

此节辨吐利后之变证也。

按:仲圣立法,皆先辨其类似者,而后再归到本证,霍乱之节,亦若是也。

霍乱之原因虽多,总不离乎湿气,今就秋冬者言之,湿气初动,必先现经病,则头痛、发热、身疼痛,此中枢倒转,阳飞阴陷,寒热齐动于中,然必察其孰多孰少,如阳气偏重,热多欲饮水者,必先湿热困于中土,脾湿沉陷,阳气飞动,五苓散主之。

燥其脾土之湿,脾不陷,则阳不飞,若寒多不用水者,必其寒湿困于中土,寒湿脾陷,而阳亦飞,必以温中燥土为先,理中丸主之。

霍乱之证,非独关于脾胃,而以中字总之,脾病则陷,胃病则逆,自然之理,此方能统升降两权,故以理中命名也。以人参为君,由坎府化气而上升;甘草为臣,扶中枢而行升降;用白术为佐,燥湿而提陷;用干姜为使,温中以蛰阳;中枢理,正气复,则吐泻止矣。

此节言霍乱之主病,无论寒多热多,皆非由寒热之邪所致,盖以中枢倒转,脾阴盛则寒多,胃阳盛则热多也。《浅注》解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谓内霍乱而外伤寒,得阳明之燥气而热多,以五苓散助脾土,以滋水精之四布等语,殊多支离。

按:头痛,乃阳气上逆之病,发热、身疼痛,乃湿邪发动之病。《金匮》云:湿家之为病,一身尽疼,发热,何得解为内霍乱而外伤寒乎?且霍乱与伤寒本为两病,势必各有关系,不能同论,至云得阳明之燥而热多,非也。霍乱无论何因,皆源于湿,故在湿土之令为多,即属冬令,亦不出于湿邪之为病也。若得阳明之燥,则土清不陷,不过燥气偏多,而亦不能泄也,及以五苓散助脾土,以滋水精之四布,更非也。五苓散本治停水,利小便之药,若以阳明之燥气用之,与吐利服五苓散之法,犹属不合,背谬如是,后入遵之,其不误人也几希。

理中丸方

药味组成:人参甘草白术干姜各三两

用法:上四味,捣筛为末,蜜丸如鸡子黄大,以沸汤数合,和一丸,研碎温服之。日三服,夜二服,腹中未热,至三四丸,然不及汤,汤法以四物依两数,切用水八升,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附加减法。

若脐上筑者,乃肾经寒气西冲而动也,取术之升提,加牡桂四两,制其寒使之东升。吐多者,阳气上逆也,取术之升提,加生姜三两,不但止在上之吐,亦可与干姜性接而降阳。下多者,因脾气陷也,还用术以升提之。悸者,乃水邪过甚,以心神畏之,必加茯苓二两,以渗水邪。渴欲得水者,乃因脾陷,阴液不能朝肺也,必加术,足前成四两半。由此观之,可知白术为治湿家之圣药。腹中痛者,乃因脾陷而肝木克之,加人参足前成四两半,助脾土上升,以敌肝木之邪也。寒者,加干姜足前成四两半,温中宫以去其寒也。小腹满者, 乃少阴肾寒不化,取术加附子一枚,服汤后,如食顷,饮热粥一升许,微自温,勿发揭衣被。

此方后加减之法,学者务宜细心求之。

吐利止,若能食,不见似欲大便之失气,发热厥逆,而但有周身缓痛不休者,此但伤营分,当静候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少与频服,小和之,补营以调卫也。

此节言但伤营血之轻证也。

病霍乱者,中枢倒转,阳气与阴液内陷,陷于中州,则上吐下利,故即时有消瘦,阴阳一陷,卫气陷厥,卫阳外亡,则汗出、发热,因其阳衰,则恶寒,四肢无阳气阴液贯通之,则抽搐而拘急,阳气先厥于四肢,而手足逆冷者,四逆汤主之。回其中州之阳,可使升降复职,待病愈后,而阴液自生矣。

此节发明中枢倒转,阳气先厥于内,不能宣布于外也。

盖以其气逆行也,四肢先绝,故汤名四逆,功在温中转阳,《浅注》谓滋阴,非也。至拘急之理,后世多未深究,皆谓之转筋,不知霍乱之拘急,实非筋也,乃因阳气津液收缩,故抽筋而紧也。譬如葱叶以气吹之,则鼓,及吸出其气,则拘禁而硬,其理同也。

既吐且利之时,若湿热壅滞,经气不行,则水津不化,小便势必不利。今因寒湿下陷,经气清冷,水津易行,则小便复利,虽见发热,乃阳气上飞,而大汗出。中寒不能消化,遂下利清谷,此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使中枢复职,则阳气即回,四逆汤主之。

此节乃辨上节之证,既吐且利之时,不待四肢厥逆拘急,即用四逆汤也。

再承上文言之,不但既吐且利之时,四逆汤可用之于先,若无可再吐、而自己无可再下而自断,更可加减用之于后。若病愈,吐下断者,当汗止厥回,而拘急亦解,如仍汗出而厥,四肢拘急不解,脉微欲绝者,乃阴阳分崩已极,上下、内外、左右俱不相接,以通脉四逆从中接于外,从上接于下,再加猪胆汁从左接于右。猪属亥水,胆为东方阴液,内含少阳之机,可在水中与蛰阳交接,阴中含阳,升化于上,又可与西方之阳交接,故言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之。

此节申明阴阳两败者,救阳必用燥热,救阴必用苦寒也。特恐草木无情,与阳气有碍,必求生物之有情者,同气相求,以类相感,庶阴可救,而阳可接也。注家有谓无猪胆,可以羊胆代之者,有谓恐四逆大辛大热,加阴柔之品制之者,均属不合。而《浅注》以通脉四逆加猪胆汁,谓能生气而补血也,犹觉失当,无怪后人遵之,处方多驳杂而不纯也。

再言霍乱愈后之情形,与诸病发汗愈后,其理相同。吐利发汗后,若无别证,但见其脉平,小烦者,以病后胃气新虚,不胜谷气故也。

此节申明病后,检点饮食之义,为是篇之结论也。盖以新虚者,气化初复,多食而不胜其任故也。

辨阴阳易瘥后劳复病脉证

男为阳,女为阴,伤寒新病瘥,邪热未尽之时,男女交合,男病传女,女病传男,谓之阴阳交易之为病。男女交媾,二电互相吸嘘,热邪即随之而易,精气下陷,故其人身体重。精陷不能化气,而少气,邪热自下而冲,故少腹里急。邪气冲拔,或阴中拘挛,热上冲胸,精气下泻,脑海空虚,则头重不欲举。脑髓系于目精,虚则眼中生花。邪气上冲,下原少气,而膝颈拘急者,以烧散主之。病从阴入,亦从阴而引出也。

此节申明阴阳相引,病气随之而易也。

烧裈散方

药味组成:又取妇人中近隐处,剪烧灰。

用法:以水和服方寸匕,日三服,小便即利,阴头微肿则愈。妇人病取男子裆烧灰。

凡伤寒,温病,病至极者,谓之大病,若大病瘥后,乃因虚及新令将复,动则阳升,阳升则火浮,若因劳动而复发者,只求水升火降阳附而已,以枳实栀子豉汤主之。用枳实为君,清降胃气,则在上之阳气皆降;用栀子为臣,由肾化到心宫以降火;用豆豉为佐,使肾水上升以济心火也。若有宿食不消而发者,谓之食复,乃因脾胃新虚,不胜谷气,食即不消,壅滞升降不灵,但下其食,加大黄,如博棋子大五六枚,量之多少而用之可也。

此节申明,凡病皆本身之气化发动,非外邪也。故因劳、因食,皆有阳动复发之虞也。注者皆不言劳复之理,岂其可乎!《浅注》谓伤寒大病瘥后,营卫气血,阴阳水火相调和,是言其皆虚之意。如劳伤之,当更虚矣。岂有病如从前复发者乎?且虚即当补,万无用栀子豉汤之理,更何能用大黄之攻下也,岂非误乎!

枳实栀子豉汤方

药味组成:枳实三枚,炙栀子十四枚豆豉一斤,绵裹

用法:上三味,以清浆水七升,令煮取四升,纳枳实、栀子,煮取二升,下豉,更取五六沸,去滓,分温再服,复令微似汗。

《浅注》谓:清浆水是淘米水,二三日外,微酸者,取其安胃,兼消肝火。又一说取新净黄土,以水搅匀澄之,取其水之清者,盖欲借土气以入胃耳,余每用具遵前说。

余谓前说,似是而非,后说误矣。大约以粳米淘水澄清,去其浮糠之浊者为宜。取其粳得秋气,性又甘寒,入气分而收浮热也。此非精液偏虚,故只用清水,而不以米入汤也。谓以二三日外之味酸者,非也。夫煎药有法,水有定数,必取其净而不腐者,斯为有益。若以素常淘米之酸水,虽随时皆有,势必不净,岂可用乎?

伤寒病瘥以后,不因劳食之后发,外不见太阳之表证,内不见阳明之里证,并不见少阴之心烦诸证,当不发热,若更发热者,是三焦相火有余,三焦与胆为合化,统为少阳。胆寒可制三焦之热,三焦之热能制胆寒,今因相火之气偏旺,故以小柴胡汤主之,清降少阳,而热退矣。若脉浮者,此但余邪浮郁于太阳,以桂枝汤小发其汗解之。若脉沉实者,可知胃家之内热发动,必以下法解之。

此节发明病后,三阳余热之治法也。

身半以上,天气主之,身半以下,地气主之,若大病瘥后,诸证皆无精气,各部安息,只有水气占据阴位,故言从腰以下有水气者,以牡蛎泽泻散主之,直泄下原之水可也。用牡蛎为君,以其为水中将生之物,内明外暗,其气化合与少阳之初生,用之以佐少阳之气,而不偏于寒热,且其皮烧灰性燥,又能渗水以泄邪也;用泽泻、海藻为臣,泽泻之根,生于水泽之中,质松味淡,内含水气甚足,且一茎直上,故能引水气而上化也。海藻为水中之草,得青翠之色,时水能生木,水得少阳而上化,故亦制水;用葶苈、瓜蒌根为佐,葶苈用子,成功者退,故其性降,以其花白入肺,寒滑而泄,故能利肺气,而行水也;瓜蒌根色白,味苦,其质沉重,其苗蔓延而生,色白降肺,质沉行水,且能达到膀胱而化溺;以蜀漆、商陆根为使,蜀漆未详,后人有谓常山苗者,未知是否,但用之必洗去腥味,亦恐是水中之物而泻水者;商陆根其性毒烈,泻水甚速,而不使之停留也,但以水煮服之,有害于人,故作为散也。

此节言治水以宣化之法也。

牡蛎泽泻汤方

药味组成:牡蛎泽泻瓜蒌根蜀漆,洗去腥味葶苈,熬商陆,熬海藻洗去咸,以上各等份

用法:上七味,异捣下筛为散,更入臼中治之,白饮和服,方寸匕,小便利,止后服,日三服。白饮乃粳米熟汤,非白水也。舌下生津液之穴,曰濂泉,此津液乃脾升温气之所化也。水得温而化气,气见凉而化水。若大病瘥后,喜唾,久不了了者,乃因胃上稍有寒,脾升之温气,见寒多化口液,上出濂泉,故喜唾,当以圆药,渐渐温之,宜理中丸。

此节言胃上有寒,非胃寒也。盖因病已瘥后,微有寒气,不专在一经,而但在脾升之道路,故言胃上也。然虽非脾胃之寒,亦必渐温脾胃,而寒始消也。

伤寒外闭,以汗解后,经中之气虽安,惟气分中之津液俱少,不能肥健,而虚羸。气以津液为体,津液亏而少气,阴少不能伏阳,则阳气上逆而欲吐者,以竹叶石膏汤主之。竹乃中空气清,一茎直上,其叶疏散为三,三为木之数,木气动而生风,功能升举,消除邪热。凡虚羸者,肌肉之中,必多炭气,与疲劳之质,烦躁懒乏,竹叶能将涤荡之,归入膀胱而化溺,使其周身肥健,故用之以为君;一身肥油,三焦主之,三焦极于至下,因取石膏得严寒之性,阴凝之体,重镇三焦之热,三焦安则,油膜可肥,又可凝太阳水气以化脂肪,故用之以为臣;麦冬青翠,经冬不凋,其根连络多枚,气味干凉,津液最多,可知其入胃滋肺而补脉络,故亦用之以为君臣;人参体阴性阳,用于酷热动药之中则化阳,用以甘寒静药之中则化阴,津液为阳气之体服之则气少必愈,故用之以为佐。粳米为谷中之最精者,感凉露而实,秋气而成,聚太阴之月色,入胃而益肺,化雾露以滋周身之肥,故亦用之以为佐;用半夏为使,降逆以止欲吐也;甘草居中,滋土以运药力也。而一切君、臣、佐、使之功具备矣。此汤与炙甘草汤,皆以阴柔之品,治实质不足,均为仲圣之补方。证之《神农本草经》言补虚羸者亦然,今医误以无形之阳为虚,动用干、附、术、桂等燥品,竟不察壮火食气之理,无怪乎动则得咎也。

此节言病后无经气之偏,仅气分中之津液不足也。

竹叶石膏汤方

药味组成:竹叶二把石膏二斤半夏半升,洗麦门冬一升人参三两甘草三两炙粳米半升

用法:上七味,以水一斗,取六升,去滓,纳粳米,煮米熟汤成,去米,温服一升,日三服。

诊病人脉见和平,知病已解,而但日暮微烦,日暮乃申酉之时,阳明之气稍动,不能清降故也。以病新瘥,自不欲食,人强与谷,食之脾胃之气尚弱,不能消谷,壅积热动,以致本令旺时,故令微烦,此本能消,但稍有不能胜任者,与前宿食不同,此证不必用药,如能减损其谷则愈。

此节总言伤寒愈后,仍需节制饮食,以胃气为本也。

按:《伤寒论》惟成无己之注为先,系按仲圣原文,章节依次注取,一丝不乱,其余注家,多有任意颠倒,截断语义者。余本成氏注本及仲景全书,皆至此节而终。其后辨别可与不可与者,乃王叔和发明论中之义,今删去之,至陈氏《浅注》于此节后,附太阳痉(原作“”字,传写之误)、湿、三证,余其方俱详见于《金匮要略》中,故不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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