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明五气篇第二十三

[一]

按：本篇包括以下内容：五味所入之脏；五脏之气所为病；五精所并之病；五脏所恶四时之气；五脏所化之液；五味所禁；五病所发部位；五邪之乱所生之病（五邪所乱）；五邪所见之脉；五脏所藏之神；五脏所主之体；五劳所伤；五脏应四时之象。

自“五味所入”至“是谓五入”见于《太素》卷二《调食》；自“五气所病”至“是谓五液”见于《太素》卷六《藏府气液》；自“五病所发”至“阴出之阳则怒”见于《太素》卷二十七《邪传》；自“春得秋脉”至“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见于《太素》卷十四《四时脉诊》；自“五藏所藏”至“是谓五主”见于《太素》卷六《藏府气液》；自“久视伤血”至“久行伤筋”见于《太素》卷二《顺养》；自“肝脉弦”至“是谓五藏之脉”见于《太素》卷十五《五藏脉诊》。

本篇又分别见于《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甲乙经》卷一第一、卷四第一上、卷四第一中、卷六第九、卷十一第七。

五味所入：酸入肝[二]，辛入肺[三]，苦入心[四]，咸入肾[五]，甘入脾[六]。是谓五入[七]。

【原注】

[一]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一卷。

[二]肝合木而味酸也。

[三]肺合金而味辛也。

[四]心合火而味苦也。

[五]肾合水而味咸也。

[六]脾合土而味甘也。○新校正云：按：《太素》又云“淡入胃”[1]。

[七]新校正云：按：《至真要大论》云：“夫五味入胃，各归所喜，故[2]酸先入肝，苦先入心，甘先入脾，辛先入肺，咸先入肾。”

【校注】

[1]《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此节作“五味：酸入肝，辛入肺，苦入心，甘入脾，咸入肾，淡入胃。是谓五味。“淡入胃”与《太素》同，并在“咸入肾”下。

[2]元本“故”作“攻”。

五气所病[1]：心为[2]噫[一]；肺为咳[二]；肝为语[三]；脾为吞[四][3]；肾为欠，为嚏[五][4]；胃为气逆，为哕，为恐[六][5]；大肠小肠为泄；下焦溢为水[七][6]；膀胱不利为癃[7]，不约为遗溺[八][8]；胆为怒[九][8]。是谓五病。

【原注】

[一]象火炎上，烟随焰出，心不受秽，故噫出之。

[二]象金坚劲，叩之有声，邪击于肺，故为咳也。

[三]象木枝条，而形支别，语宣委曲，故出于肝。

[四]象土包容，物归于内，喻如皆受，故为吞也。

[五]象水下流，上生云雾，气郁于胃，故欠生焉。太阳之气和利而满于心，出于鼻，则生嚏也。

[六]以[9]为水谷之海，肾与为关，关闭不利，则气逆而上行也。以包容水谷，性喜受寒，寒谷相薄，故为哕也。寒盛则哕起，热盛则恐生，何者？胃热则肾气微弱，故为恐也。下文曰：精气并于肾则恐也。

[七]大肠为传道之府，小肠为受盛之府，受盛之气既虚，传道之司不禁，故为泄利也。下焦为分注之所，气窒不写，则溢而为水。

[八]膀胱为津液之府，水注由之。然足三焦脉实，约下焦而不通，则不得小便；足三焦脉虚，不约下焦，则遗溺也。《灵枢经》曰：足三焦者，太阳之别也，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10]。

[九]中正决断，无私无偏，其性刚决，故为怒也。《六节藏象论》曰：“凡十一藏取决于胆也。”

【校注】

[1]《太素》、《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五气所病”作“五藏气”。

[2]《太素》“为”作“主”。下四“为”同，不复出校。

[3]“吞”，读若“涒”（tūn）。《说文·水部》：“涒，食已而复吐之。”

[4]《太素》、《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此节作“五藏气：心主噫，肺主咳，肝主语，脾主吞，肾主欠。”无“为嚏”二字。杨上善注：“《素问》‘肾主嚏’，不同也。”则《素问》原本无“为欠”二字。

[5]《太素》此节作“六府气：胆为怒，胃为气逆、为哕，小肠大肠为泄，膀胱不约为遗溺，下焦溢为水。”《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作“六府气：胆为怒，胃为气逆、哕，大肠小肠为泄，膀胱不约为遗溺，下焦溢为水。”杨注：“《素问》‘胃为气逆，为恐。’”则《素问》原本无“为哕”二字。

[6]《太素》“下焦溢为水”在“不约为遗溺”句下。

[7]《太素》、《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无"不利为痈"四字。

[8]《太素》"胆为怒"在上"胃为气逆"句上。

[9]《素问校讹》："周本'以'作'胃'。"《素问校讹》校补："古钞本亦作'胃'。"

[10]《灵枢·本输篇第二》云："三焦者，足少阳太阴之所将，太阳之别也，上踝五寸，别入，贯腨肠，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实则闭癃，虚则遗溺。"

五精所并[1]：精气并于心，则喜[一]；并于肺，则悲[二]；并于肝，则忧[三]；并于脾，则畏[四]；并于肾，则恐[五]。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2]。

【原注】

[一]精气，谓火之精气也。肺虚而心精并之，则为喜。《灵枢经》曰："喜乐无极则伤魄。"[3]魄为肺神，明心火并于肺金也。

[二]肝虚而肺气并之，则为悲。《灵枢经》曰："悲哀动中则伤魂。"[4]魂为肝神，明肺金并于肝木也。

[三]脾虚而肝气并之，则为忧。《灵枢经》曰："愁忧不解则伤意。"[5]意为脾神，明肝木并于脾土也。

[四]一经云饥也。肾虚而脾气并之，则为畏。畏，谓[6]畏惧也。《灵枢经》曰："恐惧而不解则伤精。"[7]精为肾神，明脾土并于肾水也。

[五]心虚而肾气并之，则为恐。《灵枢经》曰："怵惕思虑则伤神。"[8]神为心主，明肾水并于心火也。怵惕，惊惧也。此皆正气不足而胜气并之乃为是矣，故下文曰。

【校注】

[1]《太素》、《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五精所并”作“五并"二字。

[2]《太素》"是谓五并虚而相并者也”作“是谓精气并于藏也"八字。《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作"是谓五精之气并于藏也"十字。

[3]《灵枢·本神篇第八》云："肺，喜乐无极则伤魄。"

[4]《灵枢·本神篇第八》云："肝，悲哀动中则伤魂。"

[5]《灵枢·本神篇第八》云："脾，愁忧而不解则伤意。"

[6]元本"谓”作“为"。

[7]见《灵枢·本神篇第八》。

[8]《灵枢·本神篇第八》云："是故怵惕思虑者，则伤神。""心，怵惕思虑则伤神。"

五藏所恶[1]：心恶热[一]，肺恶寒[二]，肝恶风[三]，脾恶湿[四]，肾恶燥[五]。是谓五恶[2]。

【原注】

[一]热则脉溃浊。

[二]寒则气留滞。

[三]风则筋燥急。

[四]湿则肉痿肿。

[五]燥则精竭涸。○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若余[3]则云‘肺恶燥’。今此‘肺恶寒’、‘肾恶燥’者，燥在于秋，寒之始也；寒在于冬，燥之终也。肺在于秋，以肺恶寒之甚，故言其终；肾在于冬，肾恶不甚，故言其始也。”

【校注】

[1]《太素》、《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五脏所恶”作“五恶”二字。

[2]《太素》“是谓五恶”作“此五脏气所恶”六字。《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作“此五脏气所恶也”七字。

[3]元残本“余”作“今”。

五脏化液[1]：心为汗[二]，肺为涕[三]，肝为泪[四]，脾为涎[五]，肾为唾[五]。是谓五液。

【原注】

[一]泄于皮腠也。

[二]润于鼻窍也。

[三]注于眼目也。

[四]溢于唇口也。

[五]生于牙齿也。

【校注】

[1]《太素》此节作：“五液：心主汗，肝主泪，肺主涕，肾主唾，脾主涎。此五液所主。”《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作：“五液：心主汗，肝主泣，肺主涕，肾主唾，脾主涎。此五液所出也。”

五味所禁[1]：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二]；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三]；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三]。是谓五禁。无令多食[四]。

【原注】

[一]病，谓力少不自胜也。

[二]新校正云：按：皇甫士安云“咸先走肾”，此云“走血”者，肾合三焦，血脉属肝心，而为中焦之道，故咸入而走血也。苦走心，此云“走骨”者，水火相济，肾气通于心也。

[三]是皆为行其气速，故不欲多食，多食则病甚[2]，故病者无多食也。

[四]新校正云：按：《太素》“五禁”云：“肝病禁辛，心病禁咸，脾病禁酸，肺病禁苦，肾病禁甘，名此为五裁。”杨上善云：“口嗜而欲食之，不可多也，必自裁之，命曰五裁。”

【校注】

[1]《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此节作："五裁：病在筋，无食酸；病在气，无食辛；病在骨，无食咸；病在血，无食苦；病在肉，无食甘。口嗜而欲食之，不可多也，必自裁也，命曰五裁。"

[2]《素问校讹》："古钞本'病甚'作'气赢'。"

五病所发[1]：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阴病发于肉[一]，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二]。是谓五发。

【原注】

[一]骨肉阴静，故阳气从之。血脉阳动，故阴气乘之。

[二]夏阳气盛，故阴病发于夏。冬阴气盛，故阳病发于冬。各随其少也。

【校注】

[1]《太素》此节作："五发：阴病发于骨，阳病发于血，以味病发于气，阳病发于冬，阴病发于夏。"《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除"以味病发于气"句无"病"字外，馀同《太素》。

五邪所乱[1]：邪入于阳，则狂；邪入于阴，则痹[一]。搏阳，则为巅疾[二][12]；搏阴，则为瘖[三]。阳入之阴，则静；阴出之阳，则怒[四]。是谓五乱。

【原注】

[一]邪居于阳脉之中，则四支热盛，故为狂。邪入于阴脉之内，则六经凝（泣）[冱]而不通，故为痹。

[二]邪内搏于阳，则脉流薄疾，故为上巅之疾。

[三]邪内搏于阴，则脉不流，故令瘖不能言。○新校正云：按：《难经》云："重阳者狂，重阴者癫。"巢元方云："邪入于阴则为癫。"《脉经》云："阴附阳则狂，阳附阴则癫。"孙思邈云："邪入于阳，则为狂。邪入于阴，则为血痹。邪入于阳，传则为癫疾。邪入于阴，传则为痛瘖。"全元起云："邪已入阴，复传于阳，邪气盛，腑藏受邪，使其气不朝，荣气不复周身，邪与正气相击，发动为癫疾。邪已入阳，阳今复传于阴，藏府受邪，故不能言，是胜正也。"诸家之论不同，今具载之。

[四]随所之而为疾也。之，往也。○新校正云：按：全元起云："阳入阴，则为静；出，则为恐。"《千金方》云："阳入于阴，病静；阴出于阳，病怒。"

【校注】

[1]《太素》此节作"五邪入：邪入于阳，则为狂；邪入于阴，则为血痹。邪入于阳，搏则为癫疾；邪入于阴，搏则为瘖。阳入之于阴，病静；阴出之于阳，病喜怒。"《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作："五邪：邪入于阳，则为狂；邪入于阴，则为血痹。邪入于阳，转则为癫疾；邪入于阴，转则为痛瘖。"

则为痛。阳入之于阴，病静；阴出之于阳，病喜怒。

[2]詹本“巅”作“癫”。

五邪所见[1]：春得秋脉，夏得冬脉，长夏得春脉，秋得夏脉，冬得长夏脉，名曰阴出之阳，病善怒，不治。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一]。

【原注】

[一]新校正云：按：“阴出之阳病善怒”已见前条，此再言之，文义不伦，必古文错简也。

【校注】

[1]《太素》此节作：“五邪所见：春得秋脉，夏得冬脉，秋得春脉，冬得夏脉，阴出之阳，阳病善怒，不治。是谓五邪。皆同命，死，不治。”《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无此节。

五藏所藏[1]：心藏神[一]，肺藏魄[一]，肝藏魂[三]，脾藏意[四]，肾藏志[五]。是谓五藏所藏。

【原注】

[一]精气之化成也。《灵枢经》曰：“两精相薄谓之神。”[2]

[一]精气之匡佐也。《灵枢经》曰：“并精而出入者谓之魄。”[3]

[三]神气之辅弼也。《灵枢经》曰：“随神而往来者谓之魂。”

[四]记而不忘者也。《灵枢经》曰：“心有所忆谓之意。”

[五]专意而不移者也。《灵枢经》曰：“意之所存谓之志。”肾受五脏六腑之精[4]，元气之本，生成之根，为胃之关，是以志能则命通。○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肾有二枚，左为肾，藏志；右为命门，藏精也。”

【校注】

[1]《太素》此节作：“五藏：心藏神，肺藏魄，肝藏魂，脾藏意，肾藏志。”《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除“肾藏志”作“肾藏精、志也”外，馀同《太素》。

[2]《灵枢·本神篇第八》作“两精相搏谓之神”。

[3]见《灵枢·本神篇第八》。下所引三条《灵枢经》文同。

[4]元本、元残本“脏”、“腑”作“藏”、“府”。馀或同，不复出校。

五藏所主[1]：心主脉[一]，肺主皮[一]，肝主筋[三]，脾主肉[四]，肾主骨[五]。是谓五主。

【原注】

[一]壅遏荣气，应息而动也。

[二]包（裹）[裹]筋肉，间[3]拒诸邪也。

[三]束络机关，随神而运也。

[四]覆脏[4]筋骨，通行卫气也。

[五]张筋化髓，干以立身也。

【校注】

[1]《太素》《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此节作："五主：心主脉，肺主皮，肝主筋，脾主肌，肾主骨。"

[2]"裹"，据元本、元残本改。

[3]"间"，读若"闲"。《说文·门部》："闲，阑也。从门中有木。"《系传》："止也。"段玉裁注："引申为防闲。""闲拒"同义连用。《素问校讹》："古钞本、元黎本'间'作'闲'。"元残本亦作"闲"。

[4]元本、元残本"脏”作“藏"。

五劳所伤[1]：久视伤血[一]，久卧伤气[二]，久坐伤肉[三]，久立伤骨[四]，久行伤筋[五]。是谓五劳所伤。

【原注】

[一]劳于心也。

[二]劳于肺也。

[三]劳于脾也。

[四]劳于肾也。

[五]劳于肝也。

【校注】

[1]《太素》此节作："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此久所病也。"《灵枢·九针论篇第七十八》作："五劳：久视伤血，久卧伤气，久坐伤肉，久立伤骨，久行伤筋。此五久劳所病也。"无"五劳所伤"四字。

五脉应象[1]：肝脉弦[一]，心脉钩[二]，脾脉代[三][12]，肺脉毛[四]，肾脉石[五]。是谓五藏之脉。

【原注】

[一]耍虚而滑，端直以长也。

[二]如钩之偃，来盛去衰也。

[三]耍而弱也。

[四]轻浮而虚，如毛羽也。

[五]沈坚而搏，如石之投[13]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