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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按:本篇举例以明"比类"之道。
全篇见于《太素》卷十六《脉论》,又见于《甲乙经》卷四第一上。
黄帝燕坐,召雷公而问之曰:汝受术诵书者[1],若[2]能览观杂学,及于比类,通合道理,为余言子所长。五藏六府、胆、胃、大小肠、脾、胞、膀胱[3]、脑髓、涕、唾,哭泣、悲哀,水所从行,此皆人之所生,治之过失[二][4],子务明之,可以[5]十全,即不能知,为世所怨[三]。
【原注】
[一]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八卷,名《从容别白黑》。
[二]《五藏别论》:"黄帝问曰:余闻方士或以髓脑为藏,或以肠胃为藏,或以为府,敢问,更相反,皆自谓是,不知其道,愿闻其说。岐伯曰:脑、髓、骨、脉、胆、女子胞,此六者,地气所生也,皆藏于阴而象于地,故藏而不写,名曰奇恒之府。夫胃、大肠、小肠、三焦、膀胱,此五者,天气之所生也,其气象天,写而不藏,此受五藏浊气,故名曰传化之府。"是以古之治病者以为过失也。
[三]不能知之,动伤生者,故人闻议论,多有怨咎之心焉。
【校注】
[1]《太素》无"者"字。
[2]《太素》"若”作“善"。
[3]《太素》无"膀胱"二字。
[4]《太素》"失"下有"也"字。
[5]《太素》"可以”作“不以"。
雷公曰:臣请诵《脉经》上下篇甚众多矣,别异比类,犹[1]未能以十全,又[2]安足以明[3]之[一]?帝曰:子别试通五脏之过、六腑之所不和、针石之败、毒药所宜、汤液滋味,具言其状,悉言以对,请问不知[二]。
雷公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4],当[5]投毒药刺灸砭[6]石汤液,或已或不已,愿[7]闻其解[三]。帝曰:公何年之长而问之少[8]?余真问以自谬也[四]。吾问子窈冥,子言上下篇以对,何也[五]?夫脾[9]虚浮似肺,肾小浮似脾,肝急沉散似肾,此皆工之所时乱也,然[10]从容得之[六]。若夫三藏,土木水参居,此童子之所知,问之何也[七]?
【原注】
[一]言臣所请诵《脉经》两篇众多,别异比类例,犹未能以义而会见十全,又何足以心明至理乎?安,犹何也。
[二]过,谓过失,所谓不率常候而生病者也。毒药攻[11]邪,滋味充养,试公之问,知与不知尔。○新校正云:按:《太素》"别试”作“诚别"而已[12]。
[三]公以帝问使言五脏之过、毒药汤液滋味,故问此病也。
[四]言问之不相应也。以问不相应,故言余真发问以自招谬误之对也。
[五]窈冥,谓不可见者,则形气荣卫也。《八正神明论》歧伯对黄帝曰:"观其冥冥者,言形气荣卫之不形于外,而工独知之。以日之寒温、月之虚盛、四时气之浮沉参伍相合而调之,工常先见之,然而不形于外,故曰观于冥冥焉。"由此,帝故曰吾问子窈冥也。然肝虚肾虚脾虚,则上下篇之旨,帝故曰"子言上下篇以对何也"耳[13]。
[六]脾虚脉浮候则似肺,肾小浮上候则似脾,肝急沉散候则似肾者,何以然?以三藏相近,故脉象参差而相类也,是以工惑乱之,为治之过失矣。虽尔乎,犹宜从容安缓审比类之,而得三藏之形候。何以取之?然:浮而缓曰脾,浮而短曰肺,小浮而滑曰心,急紧而散曰肝,搏沉而滑曰肾。不能比类,则疑乱弥甚。
[七]脾合土,肝合木,肾合水,三藏皆在膈下,居止相近也。
【校注】
[1]《太素》"犹”作“由"。
[2]《太素》无"又"字。
[3]《太素》"明"上有"别"字。
[4]《太素》"冤”作“惋"。
[5]"当",读若"尝"。
[6]《太素》"砭”作“死"。馀或同,不复出校。
[7]《太素》"愿”作“请"。
[8]《太素》"少"下有"也"字。
[9]《甲乙经》"脾"下有"脉"字。下"肾"、"肝"同。
[10]《太素》"然"下有"恐"字。
[11]按:《论语·子路》:“冉子退朝。子曰:何晏也?对曰:有政。”何晏《集解》引马曰:“政者,有所改更匡正。”作“政”义通。元本“政”作“攻”。
[12]按:《太素》经文作“试刺”,杨注“试”作“诚”。元本无“而已”二字。
[13]元本无“耳”字。
雷公曰:于此有人,头痛,筋挛,骨重,怯然少气,哕噫,腹满,时惊,不嗜卧,此何藏之发也?脉浮而弦,切之石坚,不知其解,复问所以[1]三藏者,以知其[2]比类也[一]。帝曰:夫从容之谓也[二]。夫年长则求之于[3]府,年少则求之于经,年壮则求之于藏[三][4]。今子所言皆失。八风菀熟[5],五藏消烁[6],传邪相受。夫浮而弦者,是肾不足也[四];沉而石者,是肾气内著也[五];怯然少气者,是水道不行,形气消索也[六];咳嗽烦冤[7]者,是肾气之逆也[七]。一人之气,病在一藏也。若言三藏俱行,不在法也[八]。
【原注】
[一]脉有浮、弦、石、坚,故云“问所以三藏者,以知其比类也”。
[二]言比类也。
[三]年之长者甚于味,年之少者劳于使,年之壮者过于内。过于内则耗伤精气,劳于使则经中风邪,恣于(味)[味][8]则伤于府,故求之异也。
[四]脉浮为虚,弦为肝气,以肾气不足,故脉浮弦也。
[五]石之言坚也。著,谓肾气内薄,著而不行也。
[六]肾气不足,故水道不行。肺藏被冲,故形气消散索尽也。
[七]肾气内著,上归于母也。
[八]经不然也。
【校注】
[1]《太素》“复问所以”作“问以”二字。
[2]《太素》无“其”字。
[3]《太素》“于”作“其”。
[4]《太素》无“年壮则求之于藏”七字。
[5]“熟”,读若“蓄”。
[6]《太素》“烁”作“铄”。
[7]《太素》“冤”作“悦”,乃“悦”之俗误。
[8]《素问校讹》:“古钞本、元黎本‘永’作‘味’。”据改。
雷公曰:于此有人,四支解堕[1],喘咳,血泄,而愚诊之,以为伤肺,切脉浮大而紧,愚不敢治。粗工下砭石,病愈,多出血,止身轻。此何物也?
帝曰:子所能治,亦知众多与!此病失矣[一]。譬以[2]鸿飞,亦冲于天[二]。夫圣人之治病,循法守度,援物比类;化之冥冥,循上及下,何必守经[一]!今天脉浮大虚者,是脾气之外绝去胃,外归阳明也[四],夫二火不胜三水,是以脉乱而无常也[五]。四肢解堕,此脾精之不行也[六]。喘咳者,是水气并阳明也[七]。血泄者,脉急血无所行也[八]。若夫以为伤肺者,由失以[13]狂也。不引比类,是知不明也[九]。夫伤肺[4]者,脾气不守、胃气不清[5]、经[6]气不为使、真脏坏决、经[7]脉傍绝、五脏漏泄、不衄则呕,此二者不相类也[十]。譬如天之无形,地之无理,白与黑相去远矣[十一]。是失,君[8]过矣。以子知之,故不告子[十二]。明引比类、从容,是以名曰诊经[十三]。是谓至道也[十四]。
【原注】
[一]以为伤肺而不敢治,是乃狂见,法所失也[9]。
[二]鸿飞冲天,偶然而得,岂其羽翻之所能哉!粗工下砭石,亦犹是矣。
[三]经,谓经脉,非经法也。
[四]足太阴络支别者入络肠胃,是以脾气外绝不至胃,外归阳明也。
[五]二火,谓二阳脏。三水,谓三阴脏。二阳脏者,心肺也,以在鬲上故。三阴脏者,肝脾肾也,以在鬲下故。然三阴之气上胜二阳,阳不胜阴,故脉乱而无常也。
[六]土主四肢,故四肢解堕脾精不化故使之然。
[七]肾气逆入于胃,故水气并于阳明。
[八]泄,谓泄出也。然脉气数急,血溢于中,血不入经,故为血泄。以脉奔急而血溢,故曰血无所行也。
[九]言所识不明,不能比类,以为伤肺,犹失狂言耳。
[十]肺气伤则脾外救,故云脾气不守。肺脏损则气不行,不[10]行则胃满,故云胃气不清。肺者主行荣卫阴阳,故肺伤则经脉不能为之行使也。真脏,谓肺脏也。若肺脏损坏,皮膜决破,经脉傍绝而不流行,五脏之气上溢而漏泄者,不衄血则呕血也。何者?肺主鼻,胃应口也。然口鼻者,气之门户也,今肺脏已损,胃气不清,不上衄则血下流于胃中,故不衄出则呕出也。然伤肺伤脾,衄血泄血,(标)[标]出且异,本归亦殊,故此二者不相类也。
[十一]言伤肺伤脾,形证悬别,譬天地之相远,如黑白之异象也。
[十二]是,犹此也。言雷公之子之见病疏者,是吾不告[11]子比类之道,故自谓过也。
[十三]新校正云:按《太素》“轻”[12]作“经”[13]。
[十四]明引形证,比量类例,《从容》合[14]从容之旨,则轻微之者亦不失矣。所以然者何哉?以道之至妙而能尔也。《从容》,上古经篇名也。何以明之?《阴阳类论》:“雷公曰:臣悉尽意,受传经脉,须得从容之道,以合《从容》。”明古文有《从容》矣。
【校注】
[1]《太素》“解”作“懈”。藏本、朝鲜活字本、朝鲜小字本“堕”作“堕”,詹本作“惰”。馀或同,不复出校。
[2]“譬以”即“譬似”。以、似古今字。说详《校补》。
[3]《太素》无"失"字。由,犹也。以,似也;如也。
[4]潘本"伤肺”作“伤气"。
[5]《太素》"清”作“轻"。
[6]《太素》"经”作“精"。
[7]《太素》无"经"字。
[8]《太素》"是失吾”作“是吾失",连下读。
[9]元本"也”作“矣"字。
[10]元本"不"上有"气"字。
[11]元本"告”作“教"。
[12]元本无"轻"字。
[13]顾校:"‘经’字是。"
[14]《素问校讹》:"古钞本‘令’作‘合’。”作“合"义长,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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