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盛衰论篇第八十

按：本篇包括以下内容：气在左右上下，老少、四时皆有顺逆之象，逆之则为厥。寒厥及其病状、老少四时预后。气上不下之病状及预后。少气之厥，令人多梦，据梦可以占知五脏不足。诊有十度之法，必谨守之。持诊有道及持诊之道的具体内容。

本篇分别见于《甲乙经》卷四第一下、卷六第七。《脉经》6-3-1、6-5-2、6-7-1、6-9-1有与本篇相关内容。

雷公请问气之多少，何者为逆？何者为从？黄帝答曰：阳从左，阴从右[二]。老从上，少从下[三]。是以春夏归阳为生，归秋冬为死[四]。反之，则归秋冬为生[五]。是以气多少[1]，逆[2]皆为厥[六]。

【原注】

[一]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在第八卷。

[二]阳气之多少皆从左，阴气之多少皆从右。从者为顺，反者为逆。《阴阳应象大论》曰：“左右者，阴阳之道路也。”

[三]老者谷衰，故从上为顺。少者欲甚，故从下为顺。

[四]归秋冬，谓反归阴也。归阴则顺杀伐之气故也[3]。

[五]反之，谓秋冬。秋冬则归阴为生也。

[六]阳气之多少反从右，阴气之多少反从左，是为不顺，故曰气多少逆也。如是从左从右之不顺者，皆为厥。厥，谓气逆。故曰皆为厥也。

【校注】

[1]《甲乙经》“气多少”作“气之多少”。

[2]据王注，原文似作“气少多逆”，“逆”属上读。

[3]《素问校讹》：“古钞本‘也’作‘死’。”

问曰：有馀者厥耶[一]？答曰：一上不下，寒厥到膝，少者秋冬死，老者秋冬生[二]。气上不下，头痛巅[1]疾[三]。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若居旷野，若伏空室，绵绵乎属不满日[四]。

【原注】

[一]言少之不顺者为逆，有馀者则成厥逆之病乎？

[二]一经之气厥逆上而阳气不下者，何以别之？寒厥到膝是也。四肢者，诸阳之本，当温而反寒上，故曰寒厥也。秋冬，谓归阴。归阴则从右发生其病也。少者以阳气用事，故秋冬死。老者以阴气用事，故秋冬生。○新校正云：按：杨上善云：“虚者厥也。阳气一上于头，不下于足，足胫虚，故寒厥至膝。”

[三]巅，谓身之上。巅疾，则头首之疾也。

[四]谓之阳，乃厥似阴盛；谓之阴，又厥似阳盛。故曰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也。五部，谓五脏之部。隔，谓隔远无征。无征，犹无可信验也。然求阳不得其热，求阴不审是寒，五脏部分又隔远而无可信验，故曰求阳不得，求阴不审，五部隔无征也。夫如是者，乃从气久逆所作，非由阴阳寒热之气所为也。若居旷野，言心神散越。若伏空室，谓志意沈潜。散越以气逆而痛甚未止，沈潜以痛定而复恐再来也。绵绵乎，谓动息微也。身虽绵绵乎且存，然其心所属望将不得终其尽日也，故曰绵绵乎属不满日也。○新校正云：按：《太素》云：“若伏空室，为阴阳之[2]。”有此五字，疑此脱漏。

【校注】

[1]《甲乙经》“巅”作“癫”。

[2]《<素问校讹>校补》：“古钞本、元椠本‘之’下有‘一’。”

是以少气之厥，令人妄梦，其极至迷[一]。三阳绝，三阴微，是为少气[二]。是以肺气虚，则使人梦见白物，见人斩血藉藉[三][1]；得其时，则梦见兵战[四]。肾气虚，则使人梦见舟船[2]溺人[五]；得其时，则梦伏水中，若有畏恐[六]。肝气虚，则梦见菌香[3]生草[七]；得其时，则梦伏树下不敢起[八]。心气虚，则梦救火，阳物[九]；得其时，则梦燔灼[十]。脾气虚，则梦饮食不足[十一]；得其时，则梦筑垣盖屋[十二]。此皆五藏气虚，阳气有馀，阴气不足[十三]。合之五诊，调之阴阳，以在《经脉》[十四]。

【原注】

[一]气之少有厥逆，则令人妄为梦寐。其厥之盛极，则令人梦至迷乱。

[二]三阳之脉悬绝，三阴之诊细微，是为少气之候也。○新校正云：按：《太素》云：“至阳绝阴[4]，是为少气。”

[三]白物，是象金之色也。斩者，金之用也。藉藉，梦死状也。

[四]得时，谓秋三月也。金为兵革，故梦见兵战也。

[五]舟船溺人，皆水之用。肾象水，故梦形之。

[六]冬三月也。

[七]菌香草生，草木之类也。肝合草木，故梦见之。○新校正云：按：全元起本云菌香是桂。

[八]春三月也。

[九]心合火，故梦之。阳物，亦火之类。

[十]夏三月也。

[十一]脾纳水谷，故梦饮食不足。

[十二]得其时，谓辰戌丑未之月各王[5]十八日。筑垣盖屋，皆土之用也。

[十三]府者，阳气。藏者，阴气。

[十四]《灵枢经》备有调阴阳合五诊，故引之曰以在《经脉》也。《经脉》，则《灵枢[6]》之篇目也。

【校注】

[1]《<素问校讹>校补》：“古钞本、元椠本‘藉藉’作‘籍籍’。”藏本、熊本、吴悌本、赵本、朝鲜活字本、朝鲜小字本同。

[2]顾本“船”作“舩”。俗书方口、尖口相乱，“舩”即“船”之俗。元本、熊本作“舡”，又为“舩”之换声符字。藏本、吴悌本、赵本、詹本作“船”。此据藏本等录正。馀或同，不复出校。

[3]顾校：“菌香”，《脉经》作“国范”。

[4]《素问校讹》：“古钞本、元藁本‘至阳绝阴’作‘三阳绝气’。”

[5]元本无“王”字。

[6]元本“灵枢”作“灵枢经”三字。

诊有十度度人：脉度、藏度、肉度、筋度、俞度[一]。阴阳气尽，人病自具[一]。脉动无常，散阴颇阳。脉脱不具，诊无常行。诊必上下，度民君卿[一]。受师不卒，使术不明。不察逆从，是为妄行。持雌失雄，弃阴附阳。不知并合，诊故不明[四]。传之后世，反论自章[五]。

【原注】

[一]度各有其二，故二五为十度[1]也。

[二]诊备（益）[尽][2]阴阳虚盛之理，则人病自具知之。

[三]脉动无常数者，是阴散而阳颇调理也。若脉诊脱略而不具备者，无以常行之诊也[3]察候之，则当度量民及君卿三者调养之殊异尔。何者？忧乐苦分不同其秩故也。

[四]皆谓学不该备。

[五]章，露也。以不明而授与人，反古之迹自然章露也。

【校注】

[1]《（素问校讹）校补》：“古钞本、元藁本‘度’上有‘以量’二字。”

[2]《素问校讹》：“古钞本、元藁本‘盖’作‘尽’。”据改。

[3]《素问校讹》：“古钞本、元藁本‘也’作‘而’。”

至阴虚，天气绝。至阳盛，地气不足[一]。阴阳并交，至人之所行[一]。阴阳并交者，阳气先至，阴气后至[三]。是以圣人持诊之道，先后阴阳而持之。奇恒之势，乃六十首，诊合微之事，追阴阳之变，章五中之情，其中之论，取虚实之要，定五度之事。知此，乃足以诊[四]。是以切阴不得阳，诊消亡；得阳不得阴，守学不湛。知左不知右，知右不知左，知上不知下，知先不知后，故治不久。知丑知善，知病知不病，知高知下，知坐知起，知行知止，用之有纪，诊道乃具，万世不殆[五]。起所有馀，知所不足[六]，度事上下，脉事因格[七]。是以形弱气虚，死[八]；形气有馀，脉气不足，死[九]；脉气有馀，形气不足，生[十]。

【原注】

[一]至阴虚，天气绝而不降。至阳盛，地气微而不升。是所谓不交通也。至，谓至盛也。

[二]交，谓交通也。唯至[1]人乃能调理使行也。

[三]阴阳之气并行而交通于一处者，则当阳气先至，阴气后至。何者？阳速而阴迟也。《灵枢经》曰：“所谓交通者，并一行也。”[2]由此，则二气亦交会于一处也。

[四]奇恒势六十首，今世不传。

[五]圣人持诊之明诫也。

[六]《宝命全形论》曰：“内外相得，无以形先。”言起己身之有馀，则当知病人之不足也。

[七]度事上下之宜，脉事因而至于微妙矣。格，至也。

[八]中外俱不足也。

[九]藏衰，故脉不足也。

[十]藏盛，故脉气有馀。

【校注】

[1]元本“至”作“圣”。

[2]见《五十营篇第十五》。

是以诊有大方，坐起有常[一]，出入有行，以转神明[二]。必清必净[1]，上观下观，司八正邪，别五中部，按脉动静[三]，循尺滑清、寒温之意，视其大小，合之病能，逆从以得，复知病名，诊可十全，不失人情。故诊之或视息视意，故不失条理[四]。道甚明察，故能长久。不知此道，失经绝理，亡言[2]妄期，此谓失道[五]。

【原注】

[一]坐起有常，则息力调适，故诊之方法必先用之。

[二]言所以贵坐起有常者何？以出入行运神明随转也。

[三]上观，谓气色。下观，谓形气也。八正，谓八节之正候。五中，谓五藏之部分。然后按寸尺之动静而定死生矣。

[四]数息之长短，候脉之至数，故胗[3]之法或视喘息也。知息合脉，病处必知。圣人察候条理，斯皆合也。

[五]谓失精微至妙之道也。

【校注】

[1]元本、藏本、熊本、吴悌本、赵本、潘本、朝鲜活字本、朝鲜小字本“净”作“静”。

[2]于鬯：“‘亡’亦当读‘妄’，‘亡言’即‘妄言’也。”

[3]《〈素问校讹〉校补》：“古钞本、元椠本‘胗’作‘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