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难

六十一难曰：经言望而知之谓之神，闻而知之谓之圣，问而知之谓之工，切脉而知之谓之巧，何谓也？然：望而知之者，望见其五色，以知其病。

《素问·五脏生成篇》曰：色见青如草兹①[注：死草之色，青而带白。]者死，黄如枳实者死，黑如炲②[注：烟灰，色黄黑。]者死，赤如衃血③[注：凝固的死血，色赤黑。]者死，白如枯骨者死，此五色之见死者也。青如翠羽④[注：翡翠鸟的羽毛，色青绿光泽。]者生，赤如鸡冠者生，黄如蟹腹⑤[注：蟹腹中之黄，色黄而明润。]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如乌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者也。生于心，欲如以缟裹朱⑥[注：好像用白色的绢裹着朱砂一样，白里透红，光泽隐而不露。]；生于肺，欲如以缟裹红；生于肝，欲如以缟裹绀①[注：青而含赤色]；生于脾，欲如以缟裹栝楼实；生于肾，欲如以缟裹紫，此五脏生色之外荣也。《灵枢》四十九篇曰：青黑为痛，黄赤为热，白为寒。又曰：赤色出于两颧，大如拇指者，病虽小痛，必卒死。黑色出于庭，庭者，颜②[注：前额部，一名天庭]也。大如拇指，必不病而卒③[注：此下《周氏医学丛书》本有“死”字]。又七十四篇曰：诊血脉者，多赤多热，多青多痛，多黑为久痹，多黑、多赤、多青皆见者，为寒热身痛。面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疸也。又如验产妇面赤舌青，母活子死；面青舌赤沫出，母死子活；唇口俱青，子母俱死之类也。袁氏曰：五脏之色见于面者，各有部分，以应相生相克之候，察之以知其病也。

闻而知之者，闻其五音，以别其病。

四明陈氏曰：五脏有声，而声有音。肝声呼，音应角，调而直，音声相应则无病，角乱则病在肝。心声笑，音应征④[注：五声音阶中的一个音级]，和而长，音声相应则无病，征乱则病在心。脾声歌，音应宫，大而和，音声相应则无病，宫乱则病在脾。肺声哭，音应商，轻而劲，音声相应则无病，商乱则病在肺。肾声呻，音应羽，沉而深，音声相应则无病，羽乱则病在肾。

应则无病，羽乱则病在肾。袁氏曰：闻五脏五声以应五音之清浊，或互相胜负，或其音嘶嘎之类，别其病也。

此一节，当于《素问·阴阳应象论》、《金匮真言论》诸篇言五脏声音，及三十四难云云求之，则闻其声足以别其病也。

问而知之者，问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所起所在也。

《灵枢》六十三篇曰：五味入口，各有所走，各有所病。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咸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气，多食之，令人洞心；辛与气俱行，故辛入心而与汗俱出；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悗，音①[注：《薛氏医案》本作“音”]闷。推此则知问其所欲五味，以知其病之所起所在也。袁氏曰：问其所欲五味中偏嗜偏多食之物，则知脏气有偏胜偏绝之候也。

切脉而知之者，诊其寸口，视其虚实，以知其病，病在何脏腑也。

诊寸口，即第一难之义。视虚实，见六难并四十八难。王氏《脉法谟》曰：脉有三部，尺寸及关，荣卫流行，不失衡铨。肾沉心洪，肺浮肝弦，此自常经，不失铢分。出入升降，漏刻周旋，水下二刻，脉一周身，旋复寸口，虚实见焉。此之谓也。

经言以外知之曰圣，以内知之曰神，此之谓也。以外知之，望闻；以内知之，问切也。神，微妙；圣，通明也。又总结之，言圣神则功①[注：《周氏医学丛书》本作“工”，是。]巧在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