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豚论五条 方三首

师曰：病有奔豚，有吐脓，有惊悸，有火邪，此四部病，皆从惊发得之。

此惊气入心，病有四变也。但心虚受惊，惊则气乱神浮，肾家旧积内动，欲上陵①[注：古同“凌”，侵犯，欺侮。下同。]心，故为奔豚。然惊则气散，散则血不归经，滞留肺胃，凝结成痈，蒸腐为脓，则病吐脓。盖惊邪入心，神明失守，狂妄不精，而为惊怖。若烧针以治风热伤卫之病，火气入心，逼迫心神，狂乱烦躁，故为火邪。然此四病皆从心虚惊触气乱所致，谓惊发得之。

师曰：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皆从惊恐得之。

此出奔豚之证也。状如江豚，故为奔豚。心气虚而惊入，神明不治，上中二焦气虚，不复拦阻肾积之邪，直闯阳位，故从从少腹 起，上冲咽喉。气逆神昏，所谓发作欲死。然阴阴邪上而不能久居阳分分， ，即返于阴，为为复还止。此从惊气伤心气乱，恐气伤肾致积，谓惊恐得之。

奔豚气上冲胸，腹痛，往来寒热，奔豚汤主之。

此风邪引动肾积也。前乃肾中积寒，直冲阳道，而至咽喉，此因肝胆风邪，相引肾中积风乘脾，故气上冲胸而腹痛。厥阴受风，相应少阳，则往来寒热。是以芎归姜芍，疏养厥阴少阳气血之正而驱邪外出。以生葛李根，专解表里风热，而清奔豚逆上之邪。黄芩能清风化之热。半夏以和脾胃，而化客痰。俾两经邪散，木不临脾，而肾失其势，即奔豚自退。按奔豚虽属肾病，此伏风邪引动积风而发，仲景引明非仅寒邪一端致病，诚补《素问》之不足也。

奔豚汤

甘草二两 芎䓖二两 当归二两 半夏四两 黄芩二两 生葛五两 芍药二两 生姜四两 甘李根白皮一升

上九味，以水二斗，煮取五升，温服一升，日三夜一服。

发汗后，烧针令其汗，针处被寒，核起而赤者，必发奔豚，气从少腹上至心，灸其核上各一壮，与桂枝加桂汤主之。

此因风伤卫症，烧针取汗而致奔豚也。风寒在表，烧针令汗散邪，而汗则伤泄阳气，针处重受于寒，则发核起而赤。内气虚而应接表邪入里，引动肾积，故气从少腹上冲至心。治当灸其核上，以除新邪。仍以桂枝汤解表，加桂专伐肾积之邪耳。

桂枝加桂汤

桂枝五两 芍药三两 甘草二两，炙 生姜三两 大枣十二枚

上五味，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

发汗后，脐下悸者，欲作奔豚，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主之。

此汗虚阳气而致奔豚出方也。发汗而伤心气，肾邪遂欲上陵，则脐下悸，欲作奔豚。方用甘、枣坐镇中州，以制贼邪不得上陵心位。桂、苓专伐肾阴。以水扬之千遍为甘澜者，取其力软和平，不为肾邪之助。盖后人奔豚皆忌甘草，是不识仲景补脾制肾之妙义耳。

茯苓桂枝甘草大枣汤

茯苓半斤 甘草二两 大枣十五枚 桂枝四两

上四味，以甘澜水一斗，先煮茯苓，减二升，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日三服。甘澜水，取水二斗，置大盆内，以勺扬之，水上有珠子五六千颗相逐，遂取用之。

论曰：《难经》谓肾积发于少腹，上至心下，如豚状，名为贲①[注：通“奔”。《宋书·百官志下》：“旅，众也。贲与奔同，言为奔走之任也。”]豚，上下无时，久不已，令人咳逆，骨痿少气。以夏丙丁，脾病传肾，肾当传心，心旺不受，肾欲还脾，脾不肯受，所以留积肾间，衰者受邪而为之本。盖脾病传肾，乃寒湿为病，若从肝病传脾而来，即风湿为病明矣。《金匮》标本互举，谓惊恐得之，诚补《灵》《素》之不足也。然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乃明寒湿之邪为本。腹痛往来寒热者，谓风木受邪，引动旧积之风而发也。烧针令汗，针处受寒引动旧寒所致，脐下悸，欲作贲豚者，过汗伤阳，肾邪欲上陵心，邪之浅也，然标本风寒，邪之新旧不同，故复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