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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和研究伤寒论,首先应该认识“伤寒”两字的定义,以及“伤寒论”主要谈些什么?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往往在某些枝节问题上闹不清或者造成错误的看法。
“伤寒”是病名,在本论中有着两个涵义:一是广义的伤寒;一是狭义的伤寒。
所谓广义伤寒,即“素问”热论所说:“今夫热病者,皆伤寒之类也”;又说:“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热病”。“难经”五十八难说:“伤寒有五:有中风、有伤寒、有湿病、有温病、有热病”。据此,“伤寒”这一名称,应该是包含着一切外感热病的统称。
所谓狭义伤寒,即“难经”具体分类中的第二个分配。本论太阳篇里所论述的中风、伤寒、温病三个证候中的“伤寒”,即指外感寒邪,感而即发的狭义伤寒。也就是用麻黄汤治疗的“伤寒”。
从上述“伤寒”的涵义来看,不难理解伤寒论就是多种外感热病在诊疗上的总结,实质上也是一部外感热性病的临床手册。它是从“辨证论治”为指导思想,从整体观出发,研究多种外感热病在演变发展中的不同特点,掌握“六经分证”,详细讨论了理、法、方、药的运用规律,具体地指导临床诊断和治疗,不但为热性病的治疗,立下了许多处理的原则和方法,而且也能推广运用到具有同样证候的某些杂病。既与人以规矩,又能施人以巧,这是本书的主要内容,也是它的具体成就。
必须认清,伤寒论的“伤寒”是广义的。既不是局限于狭义伤寒的讨论,但又并不包括现代的一切急性或亚急性传染病的完整内容。如果把温病与伤寒对立起来,更是极其错误的。因为二者同属于热性疾病,只是所表现的症状不同。当然,也不应该把太阳篇里的中风与“猝然倒地,不省人事”,或“口眼㖞斜”的中风混同起来。同时还必须指出,不能因古今病名的偶然相合而鹿马莫辨。其实,现代西方医学中的“伤寒”,与仲景指出的“伤寒”,是两回事,涵义各别,原无联系。只是日本人当时在翻译工作中轻易地用片面的对照方式把现代的“肠热症”译为“伤寒”,因而引起了误会。
所以学习伤寒论,必须对上述问题弄清楚,才能正确地理解伤寒论的真内容和真价值。
1、“六经”的意义和价值:伤寒论里“六经”的名称,渊源于“内经”。但其实实际意义,已与“内经”中的论述,不尽相同。它是仲景借古代沿用的旧名词,赋与了新的内容,是从“间热论六经分证的基础上,进一步充实而发展起来的证候分类方法。六经即三阳(太阳、阳明、少阳)三阴(太阴、少阴、厥阴)。历代注家对“内经”与“伤寒论”的关系,特别在六经问题上,聚讼纷纭,见解不一。有人以“气化”来解释;有人以“经络”、“藏府”、“部位”、“阶段”以及“证候群”来解释。虽然互有发挥,亦各有其片面性。其实,六经只是医学上的术语——代名词,只须认清随证以分经,那末局限于名词方面的争论,似乎大可不必的。
“六经”在伤寒论里是用来作为辨证施治的纲领。伤寒论根据外感热病在发展过程中所出现的各种症状,并综合病位、病势、病性、病机,以及病人的体质等,予以分析,归纳为六个不同的证候类型,为“辨证论治,因人而施”的准则。
六经是平行并列的,独立的,但也有关联性和共同性。伤寒论以三阴三阳论病。它的阴阳标准,从两种不同性质的病理变化来决定:如正气充实,抗病力强盛的为阳;正气不足,抗病力衰弱的为阴。病情属表、属实、属热的为阳;属里、属虚、属寒的为阴。由此可见既有它的一致性,也有它的灵活性。因此对“六经”应该随证而定,须分看,亦须合看。
总之,明确了伤寒论的六经的含义,便能在临床时掌握三阴三阳六大纲,即摸清六经的不同证型及其发展规律。然后依照某一方证的范畴来决定治疗的方针,即可获得正确的途径。这就是六经的真实价值。于此可见,六经对诊断治疗,是具有积极意义的。
2、六经病症的性质,机转及其相互关系:
(1)太阳病:太阳主表,是六经的藩篱,统一身之营卫。凡是病邪从表侵入,没有不见太阳表证的。所以太阳病就意味着病邪在表,也是热性病发展过程中的初期阶段。
太阳病的主证主脉是:发热、恶寒、脉浮、头项强痛,这是太阳病总的提纲。但由于感受病邪的不同和病人体质的差异,于是在这个总的提纲下又可分出三个不同类型的证候:如发热、汗出、恶风、脉缓为中风;或已发热,或未发热、恶寒、体痛、呕逆、脉紧为伤寒;发热、口渴、不恶寒为温病。这里主要的区别是中风的脉浮缓,伤寒的脉浮紧;中风有汗,伤寒无汗;中风为恶风,伤寒为恶寒(恶风恶寒仅是程度上的区别);温病则一开始就发热、口渴、不恶寒(即使恶寒,也极轻而为时短暂),与伤寒的主要区别,着重在渴与不渴之间。以上是太阳经病的三个主要证型。
太阳病的病理机转,虽然属于表证、热证,但也有经府之分,经证多指邪在表,府证则邪已随经入府。膀胱是太阳之府,如果热入膀胱气分,就会引起水饮内停的蓄水证;热入膀胱血分,则可形成瘀血内阻的蓄血证。
太阳病,在表宜发汗,在里宜利小便,至于吐、下等法,在所禁用。即使应用汗法,也应审证确切,不可轻率从事,因为汗出不畅,固然可使邪留不去,而汗出太过,便能导致各种变证:轻则促使阴虚、阳虚;重则遂成亡阴亡阳。不适当的治法,可使正气虚乏,邪热乘虚,客于胸中,因而引起虚烦不得眠,剧则反复颠倒,心中懊𢙐,胸中窒等证。误下则往往造成协热下利;或者邪热传里,与水互结而成结胸;或者病人胃气素虚,误下则更伤其气,变成痞证。此外,有因火逆(近代火法治疗已少见)而致惊狂、烦躁、发黄、衄血、亡阳、奔豚等证。总之,疾病是变化多端的,处理不当,每每容易造成坏病。所以治疗时必须针对病变中的主要机制,掌握它的规律性,斟酌病情,考虑周密,才能万举万当。
太阳与其它各经都有关系,所以太阳表证,可以传入阳明或者少阳,也可以出现合病、并病;不仅如此,它还可以传入三阴,尤其与少阴的关系,更为密切,每由太阳表热证而转为少阴虚寒证,古有“太阳之里,即是少阴”及“实则太阳,虚则少阴”的说法。从而可以看出,疾病的机转并不简单单纯,而是极其复杂,因此治疗措施,也决不会单纯,必定是综合性的。
(2)阳明病:阳明居三阳之里,病邪由表传里,无不化热化燥,而形成阳明燥实的热性病高峰期。“胃家实”是阳明病的提纲。“胃家实”统指胃肠实热而言,所以也分经证、府证两个类型:凡高热自汗、大渴引饮,脉洪大,而肠中无燥屎、里热亢盛的为阳明经证;如更有潮热,手足濈然汗出,腹满而痛,便闭(或热结旁流)、谵语,甚则神昏不安,如见鬼状,循衣摸床,目睛不了了,微喘直视,脉沉实,而里热化燥,肠中糟粕结成燥屎的为阳明府证。
阳明病是里实热证,多属肠胃燥热所致。它的主要来路有三:其一,太阳病发汗过多,伤其津液,致胃中干燥,表邪乘胃燥传里化热;其二,少阳病误汗、误利小便,致阳明化燥;其三,胃肠本有郁热或实邪,表热与之交并而致燥结成为阳明胃实。所以论中有太阳阳明,少阳阳明,正阳阳明的名称,这是说明阳明病的三个成因。
阳明病可由太阳、少阳传变而成,但三阴经病亦能转属于阳明。当三阴经病正气渐复,邪从燥化,可以从阴出阳,阳邪回府。三阴病中都有可下之证,适足以说明阴证转阳,回入阳明的机转。可见任何一经的病邪,都有转入阳明的可能。
阴证转阳是好现象,病邪回入阳明,一般预后佳良。因为此时病人胃气盛,阳气旺,抗病能力强,所以只要治疗得当,病邪便有外出之机,往往很快就能痊愈。经验所得,邪入阳明,虽然邪热亢盛,症情严重,但毕竟是实热证,比较容易处理,所以有“阳明居中主土,万物所归,无所复传”之说,其道理也就在于此。
是不是邪入阳明就能“无所复传”了呢?不一定。一般说来,阳明实证,固然十九可以不再传变。但若病人脾胃虚弱,中阳不振,那末虽是阳明病,仍然可以传变的。如由阳明而转为虚寒性的太阴病,即古人所说的“实则阳明,虚则太阴”;倘使再进一步,甚至还可以转成少阴病。由此可见,阳明转虚,陷入三阴的机转,不是没有。所以必须正确掌握虚实传变的发病机制,才能随机应变。应付裕如。
什么叫做少阳病
少阳是介于太阳阳明之间,属半表半里。少阳病是邪已离开太阳之表,尚未传入阳明之里,处于不表不里邪正相持的局面。古人有"太阳为开,少阳为枢,阳明为阖"的说法,也就说明了少阳是处在三阳的中间地位,病邪既可传入阳明,也能转出太阳。少阳病的脉证为往来寒热,胸胁苦满,嘿嘿不欲饮食;心烦喜呕、口苦、咽干、目眩、脉象弦细。如果邪连太阳就伴有表证,邪连阳明就兼见里证,所以少阳和太阳,阳明都可以互相传变。至于少阳与厥阴,则关系更为密切,证候与病理机制上也有相似之处,少阳的寒热往来和厥阴的寒热胜复都是邪正相争的表现,仅是病情的浅深不同而已。如果少阳病势严重,便能转入厥阴,厥阴病邪减退,也可转回少阳,不过脏邪传腑为重,脏病还腑为轻。
少阳病的性质属于半表半里,治疗上应以和解为主。因为病既不在表,又不在里,因而不能专用解表或者专用攻里。一般来讲,发汗、催吐、泻下诸法,均在禁例。但如伴有表证、里证,自然也可兼用汗法、下法,如柴胡桂枝汤及大柴胡汤、柴胡加芒硝汤即是很好的例子。
什么叫做太阴病
太阴为三阴之首,与阳明病变部位相同,都主中土,但性质上恰恰相反,有着虚实的区别:阳明为里之阳证,属实、属热;太阴为里之阴证,属虚、属寒。所以太阴病是肠胃虚寒证候。
太阴病的成因有二:一是由于误治由阳经传变而来;一是病人素体胃阳不足,病邪直接侵犯所致,就是所谓直中太阴。虽然二者来路不同,但其见证为腹满时痛、吐利、食不下等属于虚寒却是相同的。
太阴病的治法宜于温中。但是太阴之表,就是阳明,太阴而见阳明实,出现腹满大实而痛时,那就应该用温下法了。此中虚实之辨,当凭证候为主,详加审察为是。
(5)少阴病:少阴病是心肾阳气不振,表现为脉微细,但欲寐、恶寒身踡、四肢逆冷等全身虚寒证。在此时期,危险最大。当以阳气的存亡来测定预后的良恶:阳回则生;阳亡则死。
少阴为三阴之枢。与太阳为表里,可以从太阳传来;但如患者体质虚弱,抗病机能衰减而直中少阴的比比皆是。倘使阴证回阳,便有可能转属太阳或阳明。因此它的机转,既可以从阴化寒,也可以从阳化热。如下利、口渴、心烦不得卧、咽痛、咽疮等证,就是热化的转归。除此以外,还会出现阴极似阳的假热证,和兼有表实或里实的证候。
因此在治疗上,少阴病就有着“回阳”和“救阴”两个大法,但在兼表兼里的情况下,也可采取温经发汗或急下存阴的方法。
误治以后的变证,不是心神浮越,肾液枯竭,便是阳虚于下,阴竭于上。所以阳亡则死,阴竭亦危,阴阳尽虚,则正不胜邪,更不用说必死无疑了。
(6)厥阴病:厥阴是邪正相争的最后阶段,属于寒热错杂证。正由于厥阴是阴尽相生之藏,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因此有阴阳胜复之机;阳并于上则上热,阴并于下则下寒,所以有上热下寒之证。“上热下寒”证见消渴,气上撞心,心中疼热,饥而不欲食,食则吐蛔,下之利不止。“寒热胜复”则表现为厥热互相进退:热多于厥为正能胜邪,病有向愈的趋势;厥多于热为正虚邪盛,病有恶化的倾向;厥热相等为阴阳平衡,病可自愈;但厥无热为纯阴无阳属死证。总之,少阴病是以阴阳消长、厥热进退作为决定病人的生死。
厥阴病宜温宜清。但厥阴与少阳相表里,若病邪向外,可以阴证转阳。但见少阳证,便是脏邪还腑的佳兆,可从少阳处理。至于恶化转归,大抵与少阴相同,不外阳脱与阴竭两端。
3、关于传经、直中、合病、并病: "传经"之说,导源于"素问"热论,但仲景撰用素问,往往沿用其名而不袭其实,所以伤寒论的"传经",不能与热论相提并论。有些注家,每引热论一曰太阳、二曰阳明、三曰少阳来解释伤寒六经的传变,实际上是讲不通的。因为病邪侵入人体是没有一定的,或入于阳,或入于阴,况且疾病的传变,并无固定的次序,也没肯定的日数。因此,决不可能是刻板的公式。
"传"是指病情进展,循着一定的规律;"变"是指病情变化,超出了一定的规律。实际上,无非是病理变换的过程。大凡疾病的传变与否,决定于三个主要因素:一为受邪的浅深;二为病体的强弱;三为治疗的当否。至于传经的情况,约有下列几种:
(1)循经传:所谓循经传,就是由太阳而阳明而少阳,三阳不愈,则传入三阴,首太阴,次少阴,最后传至厥阴。这是顺次而传,循序渐进的一种传变,说明病情由表入里,由浅而深,由轻到重,由实成虚的逐步发展趋势。
(2)越经传:就是不按次序,越级而传。如邪在太阳不愈,既能传阳明,又能传少阳,更可以不经阳明、少阳而径传三阴。这是一种超出一般规律的传变方式。
(3)表里传:是指两经关系密切,互为表里,阴阳经相互影响而传。如太阳传少阴,少阳传厥阴,阳明传太阴,这是由阳入阴,由实转虚的一面;另一方面,如果病势化热,也可以反过来传,那就叫做脏邪还腑,阴证转阳。
“直中”两字,非仲景原文,为后世注家根据证候的特殊发展而立出来的术语。所谓“直中”就是病邪不经过三阳传入,而是直接侵犯三阴,但以太阴、少阴两经为较多。
从以上几种传变中,也就进一步说明了病邪侵入人体,不是一成不变的,何况更有传至二、三经而止的,也有始终在一经而不传的,正如张景岳所说"伤寒传变不可以日数为拘,亦不可以次序为拘"可谓一语中的。
古人认为:传经之邪,以阴气存亡为生死,直中之邪,以阳气消长为安危;传经者亡阴为多,直中者亡阳为多;阳证转阴多为病重,阴证回阳多为向愈。这都是宝贵的经验总结,应该注意及之。
“合病”和“并病”,二者自有区别:两经或三经的症状同时出现,称为“合病”;一经的病证未罢,而又出现另一经的症状,叫做“并病”。
论中“合病”分四类,计有:太阳阳明合病;太阳少阳合病;阳明少阳合病;三阳合病。“并病”,共分两类,计有:太阳阳明并病;太阳少阳并病。
“合病”“并病”,仅是证情特殊,不能独归于一经的复杂的证候群,因此只能用“合”和“并”来解释。所以六经虽各有主证主方,但各经相互之间并不是孤立而是统一的,有着整体的联系,如前面所说须分看,亦须合看,即是此义。总的说,“合病”当从“综合论治”,“并病”可以“分证论治”。如果机械地把六经分割对待,片面地认为某经只能出现某病症,而只能用某方治疗的话,是会犯错误的。
“辨证论治”的实践价值很大,是中医临床上不可缺少的基本知识。“伤寒论”全书自始至终都贯彻了这个基本法则,这是历代医家对本书的推崇,奉为经典著作的根本原因,也是值得珍视的主要理由。
伤寒论创造性地把全部症状,归纳为八个辨证纲领和六个证候类型,来辨别错综复杂的病变。八个纲领即阴阳、表里、寒热、虚实;六个证型即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六经。以八纲来辨认疾病的属性、病位、邪正消长和病能表现;以六经来分析疾病在发展过程中的演变和转归。
如众所周知,“辨证论治”生动地说明了“伤寒论”对疾病的判断,主张首先通过一切方法(当然以望闻问切四诊作为基础,以阴阳表里寒热虚实八纲进行分析),尽可能地深入细致地了解疾病的整个情况,并进而追求这些情况之间的相互关系和主要原因,掌握它的发展变化规律,然后决定适当的治疗方法。这显然是一种唯物辨证的思维过程,对临床工作确实有很大的帮助。不但切合实用,而且能够纠正可能发生的任何错误措施。运用这个法则有三个特点:(1)不仅局限于“伤寒论”,对所有疾病都可适用;(2)致力于病人生理机转的促进和调整,并不强求病原;(3)根据全身证状,照顾到病人整体的病理、生理机转而采取相适应的综合疗法。这种科学方法的确立,使祖国医学理论达到相当完美的地步。
1、辨证方法:“伤寒论”的辨证是既全面,又扼要。从病人的主观感觉和医生的客观认识,抓住疾病本质,予以辨别分析。在现在证方面,必须掌握下面几个重点,以达到鉴别诊断的目的:
(1)寒热:有“发热恶寒”,“发热恶风”,“啬啬恶寒”,“淅淅恶风”,“翕翕发热”,“不恶寒,反恶热”,“日晡所,发潮热”,“往来寒热”等不同。
(2)出汗:有“有汗”,“无汗”,“自汗”,“盗汗”;又有“微汗”,“濈然汗出”,“絷絷汗出”,“漏汗不止”,“但头汗出,剂颈而还”,“齐腰以下不得汗”,“手足汗出”等不同。
(3)呕吐:有“干呕”,“呕逆”,“心烦喜呕”,“哕”,“愦愦欲吐”,“水入即吐”,“腹痛而吐”,“吐脓血”,“吐蛔”等不同。
(4)大小便:有“燥屎不下”,“大便鞕”,“大便难”,“大便乍难乍易”,“圊便自调”,“微溏”,“协热下利”,“热结旁流”,“下利清谷”,“泄利下重”,“自利清水,色纯青”,“下利便脓血”;又有“小便自利”,“小便数”,“小便难”,“小便不利”等不同。
(5)饮食:有“食不下”,“水浆不下”,“饥不欲食”,“欲食治食”,“喜食粥糜”,“饮食入口即吐”,“朝食暮吐”,“饮食如故”,“消谷引食”,“渴欲饮水”,“消渴引饮”,“但欲漱水不欲咽”等不同。
(6)胸腹:有“胸胁苦满”,“胸满胁痛”,“心中懊𢙐而烦”,“心中窒”,“气上撞心”,“心下硬”,“心下痞”,“心下悸”,“脐下悸”,“心下有水气”,“少腹满”,“少腹硬满”,“腹满不减,减不足言”,“腹中急痛”,“腹中雷鸣”,“按之石硬”,“按之则痛”,“按之自濡”等不同。
(7)手足:有“支节烦疼”,“四肢微急,难以屈伸”,“手足自温”,“手足厥逆”,“手足躁扰”等不同。
(8)神志:有“谵语”,“郑声”,“发狂”,“如见鬼状”,“目中不了了”,“不识人,循衣摸床,惕而不安”等。
(9)其它:如“烦躁”,“不烦而躁”,“头痛”,“项强”,“项背强几几”,“身重体痛”,“身𥆧动”,“振振欲擗地”,“喘”,“咳”,“身发黄”等等,兹不细述。
除此以外,对既往证和伴行证,以及病人平日嗜好,病时爱恶,妇人经水等,都是辨证的主要眼目,不可轻易放过。与此同时,还必须结合舌苔、脉象,特别是脉象,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舍证从脉或舍脉从证,在临床辨证上都十分重要。总的说:是把所有症状,分辨上下、表里、寒热、虚实,配合六经脉证,区分正型、兼型、变型,以及合病、并病,加以综合、分析,运用“同中求异”“异中求同”的方法,找出它的共同规律和不同机制,掌握关键所在,作出正确的判断。
“辨证”是治疗的根据,也是治病的必要条件,所以必须正确。如有丝毫差误,就会造成严重后果。只有全面的细致的观察,侦查和鉴别,才能有正确的诊断,也只有正确的诊断,才有可能获得正确的治疗效果。
2、论治规律:伤寒论的"论治"是既原则又灵活。它有非常严格的规律性,但又不是刻板的,而是在一定的原则下给予相当大的灵活性。
“治病必求于本”是早在内经即已确立的医疗思想,伤寒论继承了这种思想,具体体现在治疗上不仅仅停留在疾病的表面现象,而是透过现象去追求本质。根据这个指导思想,便采用了“调整阴阳”和“扶正驱邪”的治疗原则。此外,由于疾病的传变复杂,证候的混同出现,必须以“随证施治”的基本精神,权衡病变的“表里先后”和“轻重缓急”,也就相应地制订出许多治疗规律,从而使“辨证论治”的特有体系更加系统,更加完备,也更切合于临床运用。
(1)“扶正驱邪”:疾病的产生,无疑是邪正相争所造成。所谓“正”,就是正气,系指机体内在的抵抗能力;所谓“邪”,就是指外在各种致病因素。治病的目的,主要是调整人体自然适应能力以抗御病邪,使改变其病理机转为正常的生理机转,换句话说,就是扶助正气,驱除病邪。
内经上说:“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又说“正气存内,邪不可干”,这与辩证法认为“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的论点是基本一致的。所以中医对于疾病的诊断治疗,是从整体出发,把外因(病邪)和内因(正气)联系起来研究,其中尤其重视患者本身的适应性和抵抗能力,认为只有扶助和恢复患者的正气,才能有利于病邪的扫除。因此任何疾病发展到体力衰竭阶段,就应以扶正为首要任务。
由于中医在病理认识上奠定了“正虚”则“邪实”的理论基础,因而在治疗上自始至终围绕着这个基本原则,处处照顾到病人的正气,着重“扶正驱邪”的积极办法。
(2)调整阴阳:中医把发病机转,看成“人体内对立的阴阳均衡的破绽”。我们知道,阴阳平衡即是生理状态,阴阳偏胜便为病理现象,“调整阴阳”就是使阴阳的均衡破绽获得平衡协调,以恢复其正常生理状态,达到治疗的目的。“伤寒论”治疗方法虽多,但是最基本的原则便是“调整阴阳”,也就是“内经”
“谨察阴阳所在而调之,以平为期”的理论根据。具体方法,不外“扶阳抑阴”和“存阴制阳”两途,兹分述于下:
“扶阳抑阴”
阴盛则阳虚,治疗应该用"扶阳抑阴"的方法。三阴的虚证、寒证,每以阳气的盛衰与存亡,来决定病势的进退和生死吉凶。一般说,如果阳气变,厥逆回,就是向愈的机转;倘使阳虚不补,病情就会恶化,阳亡不变,必然难以挽救。其中四逆汤、白通汤、附子汤、真武汤等方剂都是为扶阳、回阳而设。即如桂枝汤服法里详注着一服汗出病差,停后服,不必尽剂,以及"脉微弱者,此无阳也,不可发汗"都是说明过汗亡阳,应该随时考虑到亡阳的危险。对于阳虚病人,更应注意,即使表证未净,亦当助阳固表,以防变证。总之,临床时应处处照顾阳气的固护,如后期出现阳虚,须以"回阳"为第一要义。
“存阴制阳”
阳盛则阴虚,所以采取"存阴制阳"的方法。当阳邪亢盛的时候,存津液是重要的一环。由于大量的发汗利小便,就会引起津液耗竭,白虎、承气的清热攻下,制止阳邪,都是具有保存津液的积极作用。即在少阴从阳化热的阶段,亦以存阴为主。很多方剂中,都有养阴药物的安排,为的是顾护阴液。因为阴液的存亡,对预后吉凶关系非常重大,所以保存阴液与扶助阳气有同等重要的意义。
(3)表里先后:病有表里,治有先后,这是根据病变机转的客观趋势而决定的。一般地说:阳证先表后里,阴证先里后表;通常的阳证,有表里先后之分;亡阳的阴证,唯有急先回阳,不必再分表里。
当表里证同时出现的时候,主要是看表证和里证那个比较严重,严重的先治,不严重的后治。这些辨识在临床上非常重要,万一处理不当,便有促使病变恶化的可能。
按照一般规律,可分为“先表后里”、“先里后表”和“表里同治”三个方面:
先表后里
凡表热里实的证候,必须先解表邪,如果先去攻里,则邪未去而正已伤,是谓诛伐无过,造成变证。如太阳病经误治后出现心下痞,但仍有恶寒现象,照例邪热内陷,法当攻里,可是表邪未解,应先解表,表解乃可攻痞,这是桂枝证和泻心证同时互见的“先表后里”的定例。
先里后表
里虚的病人,应该先补里虚,后解表邪。如果先后颠倒,必然会引起虚脱等不良后果。例如误下后表证未除,续得下利,清谷不止,此时阳气下脱可危,虽然身有疼痛,但此中缓急轻重,自当以扶阳为主。先救正虚,后除表邪,这是四逆证和桂枝证互见的“先里后表”的定例。
表里同治
以上两种,是表急救表,里急救里的办法。但若表里同病,缓急相等,则又当表里同治。例如少阴病脉沉 四肢不温,而同时又有发热无汗的表证,是比较难以处理的矛盾局面。用麻黄附子细辛汤温经达表,便是表里兼顾的治疗方法。
所有上面这些例子,都说明了当几个“证”同时存在时,医生必须冷静地、谨慎地衡量轻重缓急,研究这些“证”的从属关系,抓住其中主要的矛盾,从最恰当、最确切的一环着手,才能切合病机,得心应手。
总起来说,“辨证”和“论治”是联贯的,基本要求,在于具体分析,灵活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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