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

古代的医学家都是将阴阳和五行并称连用的。古人认为阴阳学说主要用来说明事物发展运动过程中的矛盾性和统一性，但要阐明事物发展运动过程中的内在联系，仅仅依靠阴阳学说是不够全面的，古人认为五行学说在这方面较为有力，我们现在看来却未必如此，因为二者都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和片面性。首先，五行学说承认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第一性的，承认事物之间有相互依存，相互制约的关系，但它存在着某种程度的机械唯物论的错误，如古代医籍中有关五运六气的“运气学说”和对疾病预后的推断，何种病何时当愈，何时加重，何时当死等等都是唯心的先验论产物，是五行学说中的糟粕，应给以批判，予以摒弃。为了便于初学中医的同志阅读，故对五行学说予以批判地介绍，望读者也加以批判的阅读，以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去辨别五行中那些是可取的；那些是糟粕，是应该予以批判的。

古代医学家们将五行学说的生克制化，用以说明人体内部运动发展过程的相互联系。因为，辨证时用阴阳只能说明疾病总的属性，却无法说明疾病的具体情况，医生临床之际既要明了疾病的总的性质（阴证或阳证），又要分析具体病情的变化，以及它们之间的内在联系。在生理、病理、药物、治疗等方面都是这样。因此，在习惯上都是将阴阳和五行并称的。

一、取类比象

五行即木、火、土、金、水。古人认为，世界是由这五类主要物质组成的。每一行都有独特的性能和作用；每一行都代表着许多相近类似的物质，换句话说，就是把自然界的物质，区分为五大类型。这样，五行就成了一个广泛的机动的代名词，借它说明事物的发展、事物在运动中的联系，并由此去认识和掌握其本质，推测和判断事物发展的趋向。人是生物界的一分子，古人认为可以借用这种推理的方法，采用取类比象的手段，解释人与自然界的关系，从而达到推演人体生理、病理、病因、诊断、药物、治疗诸方面的问题。于是，它和阴阳学说就共同成为祖国医学方面的论理工具了。

五行归类系统简表

根据人是自然界中的一分子，必然与自然界的变化息息相关的朴素的唯物观点，按照五行的属性，将多方面的情况结合起来，说明人体内部运动变化的规律，其特点就是用“取类比象”、归类推演的方法。既然采用“取类比象”的推演方法，当然便没有现代科学那么精确。这类疑问是从事西医诊疗工作的同志初次接触中医理论时首先遇到的难题。根据编者的体会，此处之际，重要的是下决心、用苦功夫学下去，待入了门，取得几年临床诊疗实践经验后，自然地就能掌握中医的医疗知识，然后去粗取精，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系统地有机地将中西医各自的长处溶汇在一起，对其中不合理的部分予以剔除，将其精华发扬光大，以完善祖国医学理论，创造出新型的医药学。

从上表可以看出，古人认为春季多东风，气候温和；植物经过严冬后开始萌芽生长，草木色青；肝性刚强，喜疏泄伸展；木味酸，酸味入肝；怒则气壅，怒能伤肝；肝主筋；开窍于目；所以木代表春、风、东、青、肝、酸、怒、目、筋等方面。换句话说，木就是这些方面的代名词，但不能将木代表的这些方面划“等号”。否则就无法跳出五行的圈子，反而被它束缚住手脚。中医采用五行推演的方法，目的在于“执简驭繁”。这是和纯哲学领域中的五行学说是有根本区别的（后文同此）。

夏季南方多热，烈日炎蒸；植物繁茂，夏日色赤；心为人体的原动力似火能生热，心主血、血行脉中，苦味入心，过喜则伤心，舌为心之苗。所以火代表夏、南、暑、赤、心、苦、喜、脉、舌。

六月为长夏，气候多潮湿；植物由生长而结果；脾主运化，吸收营养物质而营养全身各组织；土色黄；甘味入脾；思虑过度能使气机阻滞；脾主肉；开窍于口；故土代表长夏、中央、湿、黄、甘、脾、思、肉、口。中医认为脾不主四季而旺于四季，故有“脾为后天之本”之称。

秋季多西风，气候干燥；植物至此已成熟结果，生机开始收敛；肺主气，气欲敛而不欲散，气敛则为用，气散则不用；忧愁则气机不得宣畅；肺主肃降；秋季草木开始雕零枯槁，呈现白色；金味辛，辛味入肺；肺主皮毛；开窍于鼻，故金代表西、秋、燥、肺、白、辛、忧、皮毛、鼻。

冬季北风凛冽，气候寒冷，水冻成冰；生物生机潜藏以待来春，肾为藏精之所，惊恐会使肾受伤，水深则色黑，水味咸，咸味入肾，肾主骨，开窍于耳。故水代表冬、北、寒、黑、肾、咸、恐、骨、耳。

五行归类就是这样把许多相近、类似的事物有目的地联系起来加以综合的，它用同一原则说明其间的内在联系。

二、五行的基本规律

相生规律 相生，即含有互相促进、助长的意思。就是这一物质对另一物质有着资生促进，从而推进其发展的作用。相生规律即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如此往返周转以至无穷。现在看来这种解释是非常原始的，远没有现代科学阐明的精确，然而它却被二千多年前的医学家利用为论理的手段。

五行相生示意图

木能生火：木在方位上代表东、季节代表春、五脏为肝，肝藏血。这是按五行配四季、五方、五脏的特点解释的。四季以春为始，春之后即为夏，夏属火，以圆周顺序讲，东之后为南，南属火，肝有藏血的功能，心之所以能够跳动不已，转输血液（血液的循环），除其他因素外，有足够的血液供应是很重要的。因此便得出木能生火的结论。

火能生土：火代表南、夏、心。心主血，脾之所以能够运化，吸收饮食中的营养物质，是因为有充足血液供应的缘故（其中有互为因果的关系）；火后的灰烬即是土，因此说火能生土。这可以在临床上用温补脾阳的治法中找到火能生土的实例。

土能生金：土代表中央、长夏、脾。土能生万物，故脾有“后天之本”的美称。脾主运化，输布营养物质到各组织器官以供需要，脾功能正常时，肺气自然充沛。在治疗中有“培土生金”的治疗方法，在治疗肺气虚损是能收到卓效的。

金能生水：夏之后为秋，秋季气候渐冷，令主肃杀，万物至此生机收敛，准备御寒。肺主气，肾主水、主藏主泄。肾之所以能藏能泄，主要依靠气的推动作用，肺主气即是指的呼气。肾纳气就是吸气的意思，一呼一吸，一出一入，一主一纳，才能完成全部呼吸运动。因此有“肺为气之主，肾为气之根”的说法。临床中有“久咳伤肾”这种类型，就是“母病及子”的例子。

水能生木：寒冬过后便是温暖的春天。植物生长的条件，除了其它因素外需要有水的滋润；肝所藏的血其中就有肾所藏的精（广义的精）。在临床上见到肝血虚的病人往往表现出阴虚阳亢的症状，对于这类病例，中医称之为“水不涵木”，治疗时便采用“滋水涵木”的方法，荻效即著。

五行的相生规律只能沿着这种顺序进行。此处值得提出的是，相生是促进助长的代名词，不是母和子的繁殖后代，而是资生助长的同义语。至于五行配五方、四季、五脏、五味等等在医学上的应用，也仅仅是借五行变化的规律，阐明人体器官之间的有机联系而已，决不可把五行中的某行与五脏中的某脏等同起来，只能将它看做是一种论理的工具或论理的手段。前面已经说过五行学说存在着不可避免的缺点和错误——局限性和机械性，远不及现代科学精确，所以，在初学时最好不要在这个问题上钻牛角尖。

相克规律 相克就是相互约束、克制的意思。事物在运动发展过程中，有不利因素和有利因素，五行中的相生关系即是有利因素，相克即为不利因素。若只具有一种性能，势必造成畸形发展，以至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人体就是依赖着这种即相生又相克的关系而保持健康的。

五行相克即：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行相克示意图

用相克规律解释人体生理时，我们只能把它看成是说明内脏器官之间有机联系的代名词。用于解释病理时具有重要意义。如肝脏病时多伴有消化功能的紊乱，中医称之为木克土。心脏病发生代偿功能衰竭，往往影响到肺功能使之发生不健全，如肺水肿——火克金。消化功能紊乱能导致水液的储留——土克水。肾脏病可影响到心脏的正常功能——水克火，中医称为“肾水凌心”。肺功能衰竭如肺水肿时，可发生肝瘀血——金克木。古人是非常重视这些变化的特点，并从中发现了它的变化规律，是非常可贵的，于是制定了相应的治疗措施（在《治疗章》中将予论述）。以上用中西医疾病对照的方式，说明一脏失常必然会累及另一脏或多脏，决不可能是一脏失常它脏却安然无恙的。五行是一个连环扣，动一环定要涉及其他四环，这就是中医的整体观念。诚然，其中有主有次的不同，联系愈密切的受到的影响就愈大。如肝脏病固然可以影响消化功能的紊乱，待肝病发展到严重时，心、肺、肾三脏同样会发生异常，肝硬化末期表现出来的征象就是如此。只要明白了这种道理，也就可以弄清楚相克规律的精神实质。

总之，相生中有“我生”和“生我”两个方面；相克中同样有“我克”和“克我”的二重性。五行中每行都是如此。

五行的正常关系 为了叙述方便起见，前二节将五行的相生和相克的规律分别单独地叙述了。实际上相生和相克是密切联系着的，是缺一不可的，相互依存着的。我们不能将二者机械地分别开来，因为二者是矛盾的统一体。就像阴阳那样都以对方存在为条件的。如只有相生而无相克，就形成了强者无制而愈强，弱者受制而愈弱的偏盛或偏衰的局势，其结果是不堪设想的。反之，如果只有相克而无相生，那么，就失去了资生助长的源泉，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因此，相生和相克必需同时存在，既不使二者太过又不使其不及。既有化生源，又要在一定范围内正常地发展。

五行中每行都具有二种性能——既生又克。在相生中有“我生”和“生我”两个方面。同样，相克中有“我克”和“克我”的性能。将四者有机地联系起来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统一体。这就是通常简称为的“生克制化”。例如。木能克土，然而火能生土，土能生金，金能克木。也就是说木虽能克土，可是另方面火能生土，使土强盛起来不受木的过分克制，待土旺盛之后又能生金，金又能克木，木受到金的制约就不能为所欲为了。余者以此类推，五行之间依靠了这种纵横交错的、既复杂又系统的关系，去推动物质的运动。只要掌握了此种变化的精神实质及其演变规律，就可以“执简驭繁”了。

五行的反常关系 以上说的是五行的正常关系，现在再谈谈它的反面——反常关系。即中医所称的相侮和相乘关系。

五行中任何一行发生了太过或不及，都会使正常的关系遭到破坏。相侮就是反克。相乘就是克制太甚。之所以会发生此种反常现象，是由于彼此力量之间强弱过于悬殊而决定的。如木太强盛时对土则施以过分的克制——相乘。同时，木因自己强盛不但不受金的克制，反而对金加以欺侮——相侮。处此之际，矛盾的主要方面在木，在临床上表现出一派肝旺有余的症状，治疗以泻肝之有余，则疾病可以治愈。如果木过弱，它不但不能对土予以有效的克制，土反而欺木无能，不受木制，反欺弱木——相侮，另方面，金也对木施以过分的克制——相乘。在临床上表现出肝虚的证候。治疗时则应着重补肝之不足。医生根据此种理论进行辨证施治——泻有余，补不足，使之达到正常。只要了解了五行的精神实质，推演、取类比象在临床中就可以运用自如了。

古人对阴阳五行在临床上运用的范围颇为广泛，见之于各家的著述中，为了节省篇幅起见，将分别在以后各章中予以介绍，此章就省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