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癸非精血辨

愚按天癸之义，诸家俱即以精血为解。然详玩本篇，谓女子二七天癸至，月事以时下；男子二八天癸至，精气溢写②[注：通“泻”。《说文解字注》：“泻者，写之俗字”。]，是皆天癸在先，而后精血继之。分明先至、后至，各有其义焉。得谓天癸即精血，精血即天癸，本末混淆，殊失之矣。夫癸者天之水干名也。壬者支之阳，阳所以言气。癸者壬之偶，偶所以言阴。故天癸者，言天一之阴气耳。气化为水，因名天癸。此先圣命名之精，而诸贤所未察者。其在人身，是谓元阴，亦曰元气。人之未生，则此气蕴于父母，是为先天之元气。人之既生，则此气化于吾身，是为后天之元气。第气之初生、真阴甚微。及其既盛，精血乃生。故女必二七，男必二八，而后天癸至。天癸既至，在女子则月事以时下，在男子则精气溢写，盖必阴气足而后精血化耳。阴气、阴精、譬之云雨。云者，阴精之气也。雨者，阴气之精也。未有云雾不布而雨雪至者，亦未有云雾不浓而雨雪足者。然则精生于气，而天癸者，其即天一之气乎，可无疑矣。

月水

经云，月事以时下，故能有子。此言女子之月水有期也。经又云，月事不来者，胞脉闭也。此又言女子经水不开也。故有迟速、虚实之论。古人云，先期而至者，血热也。过期而至者，血虚也。况久失月信，则虚之甚矣。大都调经之法，毋论其先后，总之以活血为主。血活则经调，经调则不致有迟速之患，此为调经中正法。然调经尤须养血，血得其养则自调。养血尤须养气，气得其养则能运。切不可先期用峻补，过期用克伐。盖先期务凉其血，过期须缓其血。故《准绳》先期饮内用知柏，过期饮内用桂心。以两汤推之，迟速之理明，而调经之法得矣。

天癸论

《素问》曰，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故有子。注云，肾气全盛，冲任流通，经血渐盈，应时而下，天真之气降，与之从事，故云天癸也。丈夫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写，阴阳和，故能有子。注云男女有阴阳之质不同，天癸则精血之形亦异。阴静海满而去血，阳动应合而泄精。大抵男女俱名天癸，至而为血属阴，至而为精属阳。今人专以天癸指女子，盖不知精血同出一原之故，又不明阴阳俱根太极之义耳。然即以精血为天癸，则又不可。夫癸者水也。水者天一所生之源也。天癸者，精血之由来。精血有形，天癸则有形无名，是精是血，非精非血，注所谓天真之气是也。第男子质阳，其至为精，应合而泄，是阳动之征也。女子质阴，其至为血，应期而见，是阴满之验也。阴阳交而精血合，故能生子。《易》曰：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此之谓耳。精血之来，因乎天真气降。此先天之事，不待滋培，然亦系乎五脏，则后天正不可不养也，《素问》云，肾者主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故五脏盛乃能写。五脏皆衰，筋骨懈堕，天癸尽矣。《灵枢》亦曰，五脏主藏精。藏精者不可伤。由是则五脏各有精，随用而灌注乎肾。不善养而反伤之，岂惟肾亏，五脏亦因之而亏矣。五脏渐亏，肾气愈竭。养生之道，可不讲乎？然则养之奈何？曰，男子之养，宜固其精。女子之养，宜和其血。男子戒纵欲败度，防精竭也。女子戒暴怒忧思，防血耗也。先培肾以滋水源，又各视五脏所受病，治其邪，补其真，使精血日生日足，修后天以复先天，斯得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