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论部

男女不同论

长春子曰：均是人也，男女之不同，何也？

尊生子对曰：男子以气为主，坎水用事，故蒸气为精而色白。女子以血为主，离火用事，故血盈为经而色红。男子背属阳而腹属阴，女子腹属阳而背属阴。男子督脉用事，自背尾闾行至龈①[注：原作“断”，据《针灸甲乙经》改。]交穴止，故血盛者，感阳气而髭须生。女子任脉用事，自小腹上行至咽喉而止，故不能上与阳合而无须。男子属阳，阳极则必自上而垂下，故阳茎垂而乳头缩。女子属阴，阴极则必自下而冲上，故乳房凸而阴户凹。

摘录喻嘉言荣卫论

卫偏胜则身热，热则腠理闭，喘粗为之俯仰，汗不出，齿干烦冤。营偏胜则身寒，寒则汗出，身常清，数栗而厥。卫偏衰则身寒，营偏衰则身热，虽亦如之，然必有间矣。若夫营卫之气不行，则水浆不入，形体不仁。营卫之气泣除，则精气驰坏，神去而不可复收。是以圣人陈阴阳，筋脉和同，骨髓坚固，气血皆从，如是则内外调和，邪不能害，耳目聪明，气立如故。可见调营卫之义，为人身之先务矣。

问二十二难。谓经言脉有是动，有所生病。一脉变为二病，其义至今未解。曰：此正论营卫主病先后也。一脉变为二病者，同一经脉，病则变为二，浅深不同也。邪入之浅，气留而不行，所以卫先病也。及邪入渐深，而血壅不濡，其营乃病，则营病在卫病后矣。使卫不先为是动，而营何自后所生耶？至仲景《伤寒论》太阳经，一日而主外，分风伤卫、寒伤营、风寒两伤营卫，而出脉证，及治百种之变。精义入神，功在轩岐之上。

问奇经之病，亦关营卫否？曰：奇经所主，虽不同正经之病，其关于营卫则一也。其阴不能维于阳，怅然自失忘者，营气弱也。阳不能维于阳，溶溶不能自收持者，卫气衰也。阳维为病，苦寒热者，邪入卫而主气也。阴维为病，苦心痛者，邪入营而主血也。经所谓肺卫心营者是也。阴跷为病，阳缓而阴急，阳病而阴不病也。阳跷为病，阴缓而阳急，阴病而阳不病也。此等病，多于正病中兼见之。惟识其为营卫之所受也，则了无疑惑矣。盖人身一气周流，无往不贯。十二经脉有营卫，奇经八脉亦有营卫，奇经附属于正经界中者，得以同时并注也。繇阳维、阴维、阳跷、阴跷推之，冲脉之纵行也、带脉之横行也、任脉之前行也、督脉之后行也，孰非一气所流行耶？一气流行，即得分阴、分阳矣。营卫之义，亦何往而不贯哉？

表里阴阳论

尝观天地万物之理，表里阴阳备矣。盖表者阳也，里者阴也。自两间而言，天为表，地为里，日为阳，月为阴。自一身而言，躯壳为表，腔子为里，背为阳，腹为阴。然天地亦自有表里，日月亦自有阴阳，腔壳亦自有表里，背腹亦自有阴阳。夫人躯壳肤外为表，肤内为表之里。耳、目、口、鼻、皮毛、腠理、须、发、眉、爪、茎垂，表之表也。肌肉、筋、骨、脑、髓、齿、舌、脉络、咽喉、窍阴、营气、卫气、宗气、肛门、魄门，表之里也。是以腔子之内藏者为里之里，出者为里之表。心、肝、脾、肺、肾、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包络、命门、丹田、气海、脂膜、子宫、里之里也。魂、魄、神、志、意、精、血、津液、唾沫、涕、泪、汗、涎、溺、秽、月水、乳汁，里之表也。总之，腔子，里之走表者也；躯壳，表之走里者也。背统乎腹，而阳以率阴之理寓焉。腹承乎背，而阴以顺阳之理存焉。人身一天地日月也。今人但知表属阳而里属阴，夫岂知表中有里，阴中有阳。且阴阳表里，原非两判。凡有表即有里，有阴即有阳。表、里、阴、阳，浑如太极，而表不可无里，里不可无表，阴不可无阳，阳不可无阴也哉。程子云，阴阳消长之际，无截然绝断之理。《丹经》云，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内经》云，一阴至绝作朔晦，却具合以正其理。则夫阴阳有时而消长，表里无刻而或离。观诸天地日月，而表里阴阳之理，固不辨而自明也矣。

按《灵枢·阴阳系日月篇》，岐伯曰：腰以上为天，腰以下为地。足之十二经脉以应十二月。月生于水，故在下者为阴。手之十指以应十日。日主火，故在上者为阳。《素问·宣明五气篇》，岐伯曰：足太阳与少阳为表里，少阳与厥阴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足阴阳。手太阳与少阴为表里，少阳与心主为表里，阳明与太阴为表里，是为手阴阳。然则阴与阳分，而阴阳之中，又各自兼阴阳，故曰表里内外，雌雄相输应也。仲岩此论，往复出，入精神，彻内外，扼全书之大纲。医师家当奉为宝鉴。各详求于阴阳分合之故，方知斯道细如毫末，未易一二为浅人言也。

妇人阴精辨

钟奇张氏曰，镜之为照，不择妍丑。先圣先贤，于人之百骸，业镜照无遗矣。兹不赘论。医书独于男则曰精，于女则曰血，似男独有精，而妇人独无精也，不知殊大不然。《易》曰：天地𬘡缊，万物化醇①[注：原作“醨”，据《易·系辞》改。]。男女媾精，万物化生。若果女不用精而止用血，则至圣途《易》曷不言男搆②[注：《广雅》：合也《易系辞》：“男女搆精万物化生”。]女血，而言男女搆精也？则女之用血而复用精，亦既彰明较著矣。必血与精合而成人，天下岂有有血无精之女哉？《内镜经》中，亦言妇人欲动情胜泄精者必死，然未直指其穴。盖以房中亵秽之事，不便笔楮③[注：楮（chǔ楚）：纸之代称，苏轼诗中有“若人富天巧，春色入毫楮”之句。]之也。虽然亦岂无说而处于此。余就所耳闻而目睹者，不妨约略陈之。《丹书》曰，男子之精曰砂中汞，以阳舍④[注：疑“含”之误。]阴也。女子之精曰水中铅，以阴含阳也。惟阴中有阳，此其所以结胎育胞而化生万物也。其精宿于脑，藏于肾，结于命门。其施泄则从脊骨中流来。试以指探玉门头内，其中约寸许，靠上乃溺孔。二寸许正中微推凹而脆硬囷囷①[注：囷囷(luán孪)：《说文》：囷，圆也。两字合用，为圆貌。谢灵运诗“囷囷润霜皮”。]者，乃子宫也，俗名产门。其上则命门也，即血室也。此乃阴精之门户，而阴动精之穴也。尝闻人有阴交三穴，一上在两乳，一中在两肋，一下在牝屋之上，有肉簇碎枞枞②[注：枞(cōng葱)：隆起貌。《诗经·大雅·灵台》：“庶业维枞，贲鼓维镛”。]而嫩如鸡冠、麦穗，在溺孔上者，乃其处也。近阴户指余。稍深，则过度矣。虽极力鼓荡，不中肯綮，而欲其结胎育胞不能也。是在智者揣情探势；善自得之恰好者，莫妙于泰卦工夫，自然阴阳和畅，易于受胎也。

人生十岁，五脏始定，血气已通，其气在下，故好走。二十岁，血气始盛，肌肉方长，故好趋。三十岁，五脏大定，肌肉坚固，血脉盛满，故好步。四十岁，五脏六腑，十二经脉皆大盛以平定，腠理始疏，营华颓落，发颁白，平盛不摇，故好坐。五十岁，肝气始衰，肝叶始薄，胆汁始减，目始不明。六十岁，心气始衰，苦忧悲，血气懈惰，故好卧。七十岁，脾气虚，皮肤枯。八十岁，肺气衰，魄离，故言善悭。九十岁，肾气焦，四脏经脉空虚。百岁，五脏皆虚，神气皆去，形骸独居而终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