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血证白话解

【原文】

血之道，化中焦①。经曰：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

本冲任②，中溉浇。血之流溢，并随冲任而行于经络。

温肌腠③，外逍遥④。血之流溢，并散于脉外而充肌腠皮毛。

【提要】 本段论述了血液的生化来源和血液的生理功能。

【注释】

①血之道，化中焦：血之道，指血液生成的道理。化中焦，是指血液生成的物质基础主要来源于中焦脾胃。

②冲任：指冲脉和任脉，均属奇经八脉，参与人体内部气血的运行和调节。

③肌腠：肌，指肌肉。腠，指腠理，也就是皮肤与肌肉的交接之处。

④逍遥：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此处指没有病邪的侵袭，健康无病的状态。

【白话解】 血液的生成，主要是中焦脾胃从饮食水谷中汲取精微物质，然后再变化成赤色液体而成。正如《内经》所说：“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谓血。”血液生成后，一方面通过冲脉、任脉流行在人体内部，使体内的各脏腑组织器官得到灌溉和营养，另一方面通过络脉散行到体表各部，使肌肉、皮肤、腠理都得到温养，从而使皮毛坚固，防止了外邪的入侵。

【原文】 六淫逼，经道摇。六淫者，风、寒、暑、湿、燥、火也。经，常也。道，路也。言血所常行之路也，外邪伤之则摇动。

宜表散，麻芍条①。外伤宜表散。东垣治一人内蕴虚热，外感大寒而吐血。法仲景麻黄汤加补剂，名麻黄人参芍药汤，一服而愈。

【提要】 本段论述了内有虚热，又外感寒邪所致的咯血、吐血等症的治疗方药。

【注释】

①麻芍条：指麻黄人参芍药汤。此方为李东垣法张仲景麻黄汤而创，治内蕴虚热，外感寒邪所致的吐血症。

【白话解】 人体遭受了六淫邪气的侵犯，血脉就会发生病变。这时就应用发汗解表的方法使邪气从表而解，李东垣的麻黄人参芍药汤，就是个解表宁血的好方子。

【解析】 出血是临床许多疾病的常见症状，外感、内伤和外伤等许多因素都可以引起。外感六淫所致的各种血证在临床十分常见，是血证中的一大类。如风寒犯肺、风热犯肺、燥邪犯肺可引起肺络受伤而见咯血；外邪侵袭，胃络受伤可见吐血；饮食不当风邪冷气进袭可见肠风下血；表邪化热下迫膀胱或湿热邪气直犯膀胱可见尿血，另外还有温热邪气深入营血分的发斑、发疹等，都是外感六淫所致的血证。这些出血多为新病实证，治疗虽各不相同，但总的原则是“实则泻之”，以祛邪为要，邪去正安则血止。凡血证有表邪者，当先解表，使邪从汗而出，不可见血止血，以防闭门留寇。里热炽盛迫血妄行，应清热泻火，凉血止血，也不可误用收涩剂，而使邪热内陷。对于少数确有虚证复感外邪的出血应解表、宁络、扶正并用，不可拘泥。

【原文】

七情病，溢如潮。七情者，喜、怒、哀、惧、爱、恶、欲也。七情之动，出于五志。医书恒谓五脏各有火，五志激之则火动，火动则血随火而溢。然五志受伤既久，则火为虚火，宜以甘温之法治之。

【提要】 本段论述了七情化火所致出血证的症状。

【白话解】 七情过激可以化火，火热扰动血行就可引起出血。临床常见的肝火迫肺引起的咯血；横犯脾胃所致的吐血，都属这个范围。这种出血的量往往较大，好像潮水涌上一样。

【解析】 情志异常是很多疾病的重要致病因素。情志异常波动可直接伤及人体脏腑，甚则可致气血运行逆乱而发生各种出血证，对此，历代医家都有过论述，如朱丹溪说：“怒气逆甚则吐血。”李梴在《医学入门》一书中更全面地指出：“内伤七情，暴喜动心不能主血。暴怒伤肝不能藏血。积忧伤肺，过思伤脾，失志伤肾，皆能动血。”可见精神情志因素的异常是血证的又一大病因，治疗除使用药物疗法外，还应配合使用心理疗法，即所谓心病还得从心医。

【原文】

引导法，草姜调。甘草干姜汤，如神，或加五味子二钱。火盛者，加干桑皮三钱、小麦一两。时医因归脾汤有引血归脾之说，谓引血归脾即是归经。试问脾有多大，能容离经之血成斗成盆，尽返而归于内而不裂破乎？市医固无论矣，而以名医自负者，亦蹈此弊，实可痛恨！

温摄法，理中超。理中汤加木香、当归煎服。凡吐血服凉药及滋润益甚，外有寒冷之象者，是阳虚阴走也，必用此方。血得暖则循行经络矣。此法出《仁斋直指》。

凉泻法，令瘀销①。火势盛，脉洪有力，寒凉之剂原不可废。但今人于血证，每用藕节、黑栀、白及、旧墨之类以止涩之，致留瘀不散，以为咳嗽虚劳之基。《金匮》泻心汤，大黄倍于芩连，为寒以行瘀法。柏叶汤治吐不止，为温以行瘀法。二方为一温一寒之对子。

【提要】本段论述了中阳不足、邪热炽盛所导致的出血的治疗用药。

【注释】

①销：同消。

【白话解】治疗出血证还有一种引导法，可使血液重归到脉道中去，方用甘草干姜汤。对于气虚不能统摄血液所致的出血，古人称作“阳虚阴走”，治疗可用温摄法，方用理中汤加味，血液得到阳气的温煦和统摄就可循经而行。对于热邪炽盛迫血妄行的出血证，治疗应以清热凉血活血法，使热去血宁而不留瘀，《金匮要略》中的泻心汤大黄倍于芩连，就是体现这种治法的方剂。

【解析】甘草干姜汤由甘草、干姜组成，方中甘草益气和中，干姜温中复阳，二药合用，辛

甘化阳，为振奋中阳之专剂，可用于中阳不足的手足厥冷、呕逆吐血等症。

【原文】

赤豆散①，下血标②。粪前下血为近血，《金匮》用当归赤小豆散。

若黄土③，实翘翘④。粪后下血为远血，《金匮》用黄土汤。

一切血，此方饶⑤。黄土汤，不独粪后下血方也。凡吐血、衄血、大便血、小便血、妇人血崩及血痢久不止，可以统治之。以此方暖中宫土脏，又以寒热之品互佐之，步步合法也。五脏有血，六腑无血。观剖诸兽腹心下夹脊，包络中多血，肝内多血，心、脾、肺、肾中各有血，六腑无血。近时以吐血多者，谓为吐胃血，皆耳食昔医之误，凡吐五脏血必死。若吐血、衄血、下血，皆是经络散行之血也。

【提要】本段论述了近血、远血的鉴别和治疗方药。

【注释】

①赤豆散：赤小豆当归散，《金匮要略》方，治近血。原文说：“下血，先血后便，此近血也，

赤小豆当归散主之。"

②标：标准。

③黄土：黄土汤，《金匮要略》方，治远血。原文说：“下血，先便后血，此远血也，黄土汤主之。”

④翘翘：了不起、了不得的意思。

⑤饶：多的意思，此处指用途广泛。

【白话解】

赤小豆当归散渗湿清热，去瘀生新，是治疗大便前下血的一张很标准的方子。下血先便后血，多由于脾气虚寒不能统摄血液所致，黄土汤温脾摄血，治疗这种便血疗效实在是很高超的。另外，由于黄土汤温而不燥，寒热互佐，药性平和，所以举凡吐血、衄血、尿血、妇人崩漏等一切出血，都可加减使用，用途十分广泛。

附方

1. 麻黄人参芍药汤 东垣。治吐血外感寒邪，内虚蕴热。

药物：桂枝五分，麻黄、黄芪、炙甘草、白芍、人参、麦冬各三分，五味子五粒，当归五分。

用法：水煎，热服。

2.甘草干姜汤

药物：炙甘草四钱，干姜（炮）二钱。

用法：水二杯，煎八分服。

3.理中汤 方见本书“五、疟疾”。

4.泻心汤 治火盛逼血妄行的吐血、衄血，

药物：大黄二钱，黄连一钱，黄芩一钱。

用法：水煎服。

5.柏叶汤 《金匮》。治吐血不止。

药物：柏叶生三钱（无生者用干者二钱），干姜一钱，艾叶生用二钱（无生者用干者一钱）。

用法：水四杯，取马通二杯，煎一杯服。如无马通，以童便二杯，煎八分服。

6.赤小豆当归散 《金匮》。治先血后便为近血。

药物：赤小豆（浸令出芽、晒干）一两，当归四钱。

用法：共研末，每服三钱，浆水下。

7.黄土汤 《金匮》。治先便后血为远血。亦治衄血、吐血、血不止。

药物：灶心黄土（原方四钱）八钱，生地黄、黄芩、甘草、阿胶、白术、附子（炮）各一钱五分。

用法：水三杯，煎八分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