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五淋、癃闭、赤白浊、遗精白话解

【原文】

五淋病①，皆热结。淋者，小便痛涩淋沥，欲去不去，欲止不止是也，皆热气结于膀胱。

膏石劳，气与血。石淋下如砂石，膏淋下如膏脂，劳淋从劳力而得，气淋气滞不通、脐下闷痛，血淋瘀血停蓄、茎中割痛。

【提要】 本段论述五种淋病的成因和症状。

【注释】

①五淋病：即五种淋病，临床表现各有不同，但总以小便频急，淋沥不尽，尿道涩痛，少腹拘急，痛引脐中为共有特征。膏淋，小便中有脓样或精液样物；石淋，尿中有砂石状物，疼痛较剧；劳淋，小便涩痛，淋沥不已，时愈时作，多由劳倦所致；气淋，气滞不通，或年老气虚，常有余沥不尽，小腹膨满胀气的症状；血淋，尿时剧痛，尿中有血。

【白话解】根据中医古籍记载，淋病有五种，它们的发病原因，多是由于热气结于膀胱所致。五淋包括膏淋、石淋、劳淋、气淋和血淋。

【原文】

五淋汤，是秘诀。石淋以此汤煎送发灰、滑石、石首鱼头内石研末；膏淋合萆薢分清饮；气淋加荆芥、香附、生麦芽，不愈，再加升麻或用吐法；劳淋合补中益气汤；血淋加牛膝、郁金、桃仁，入麝香少许温服。

败精淋①，加味啜②。过服金石药，或老人阳已痿，思色以降其精，以致内败而为淋，宜前汤加萆薢、石菖蒲、菟丝子以导之。

外冷淋③，肾气咽。五淋之外，又有冷淋。其证外候恶冷，喜饮热汤，宜加味肾气丸以盐汤咽下。

【提要】本段论述五淋的治疗。

【注释】

①败精淋：据古医籍记载，败精淋的成因多是由于过服金石药或年老房室不慎，以致精败而为淋。②啜（chuò）：喝、饮、服用。③冷淋：是一种由于肾阳虚衰而成的淋证，病人形寒肢冷，喜热饮。水积膀胱，尿道肿痛，小便清白。

【白话解】

五淋汤是治疗各种淋病的好方子，随症加减，可统治5种淋病。如遇由于败精阻窍而成的淋病，可在本方中加入萆薢、石菖蒲、菟丝子来服用。此外，还有一种冷淋，多由肾阳虚衰、气化不利所致，可用肾气丸治之。

【解析】

淋证多见于现代医学的泌尿系感染。淋证以尿急、尿频，淋沥不尽，尿道涩痛，小腹拘急，痛引脐中为特点。多因肾虚、膀胱湿热，气化失司，水道不利所致。但以湿热为主，病位在肾与膀胱，病初多邪实之证，病久则由实转虚，也可呈现虚实夹杂的证候。其临床症状有两类，一类是膀胱气化失常，水道不利所引起；另一类是各种淋证的特殊症状。前者是诊断淋证的依据，后者是诊断淋证的指征。应与淋证作鉴别的病证有：癃闭、赤白浊、尿血等。

淋证中医一般分为5种类型，即热淋、血淋、气淋、石淋和膏淋，也有分为6种类型的，即再加劳淋。在辨证时，要抓住辨明淋证种类、审查证候虚实、注意标本缓急3个要点。一般来说，热淋、石淋属实，前者宜利尿通淋、清热解毒，后者当通淋利尿、涤除砂石；劳淋属虚，肾劳补肾，脾劳补中，心劳补益气阴。血淋、气淋、膏淋，或实或虚。实证血淋当清热通淋、凉血止血，气淋当理气和血、通利除湿、分清别浊，清心通络；虚证血淋宜滋补肾阴，清热止血，气淋宜补中健脾、益气升陷。膏淋宜补肾固涩。

各种淋证的关系，表现在转归上，一是虚实的互相转化，二是各种淋证的互相转化，也可两种淋证或虚实同时并见。认识这种转化关系，对临床有实际指导意义。

【原文】

点滴无，名癃闭①。小便点滴不通，与五淋之短缩不同。

【提要】 本段论述癃闭与淋证的异同。

【注释】

① 癃闭：指小便不利，点滴难出，甚则闭塞

不通为主证的一种疾患。临床常以小便不利，点滴难出，病势较缓者为“癃”；以小便闭塞、点滴不通，病势较急者为“闭”。本病病位在膀胱，但与肺、肾、三焦等脏腑气化失常有关。

【白话解】小便点滴难出，甚则完全闭止的病证，称为癃闭。

【原文】

气道①调，江河决。前汤加化气之药，或吞滋肾丸多效。《孟子》云：若决江河，沛然莫之能御也。引来喻小便之多也。

上窍②通，下窍③泄。如滴水之器，闭其上而倒悬之，点滴不能下也。去其上闭，而水自通。宜服补中益气汤，再服以手探吐。

外窍④开，水源⑤凿。又法：启其外窍，即以开其内窍。麻黄力猛，能通阳气于至阴之地下；肺气主皮毛，配杏仁以降气下达州都，导水必自高原之义也，以前饮加此二味甚效。夏月不敢用麻黄，以苏叶、防风、杏仁等份水煎服，温覆微汗，水即利矣。虚人以人参、麻黄各一两水煎服，神效。

分利⑥多，医便错。愈利愈闭矣。

【提要】 本段论述癃闭的治疗原则。

【注释】

①气道：指三焦气道。

②上窍：指耳、目、口、鼻。

③下窍：指前后二阴，此处特指前阴。

④外窍：皮毛上的汗孔。

⑤水源：指肺脏，“肺为水之上源”。肺气能宣发肃降，则全身水液就可下行。中医治疗水肿常用开肺气以利小便的方法，俗称“提壶揭盖法”。

⑥分利：利小便。

【白话解】 治疗癃闭，首先应当调畅三焦气机，气机一畅，小便自然通利，就好像江河决口一样，一泻而下。同样道理，上窍通畅了，下窍也就通利了；汗孔开，肺气能够宣降，则全身水液自然下行。如果不注意从这几个方面入手治疗，只是一味地分利小便，那是十分错误的，甚至可出现愈利愈闭的后果。

【解析】 癃闭是指小便量少，点滴而出，甚则闭塞不通为主症的一种疾患。以小便不利，点滴而短少，病势较缓者称为“癃”；以小便闭塞，点滴不通，病势较急者称为“闭”。癃和闭虽有区别，但都是指排尿困难，只有程度上的不同，亦有始则点滴而量少，继则闭而不通者，因此多合称为癃闭。本病病位在肾与膀胱，但与三焦气化相关。多因湿热、气结、瘀血阻碍气化，或中气不足，或肾阴、肾阳亏虚而致气化不行所致。

对癃闭的治疗首先要抓住主证，辨证求因；其次要根据证候区分虚实；然后再权衡轻重缓急，进行治疗。实证治宜清湿热、散瘀结、利气机而通水道；虚证治宜补脾肾、助气化，从而达到气化得行、小便自通的目的。在小便点滴不通的情况下，内服药缓不济急，可选用多种外治法来急通小便，目前临床常用的导尿法和针灸疗法，既简便又有效，可以采用。

【原文】

浊①又殊②，窍道别。淋出溺窍，浊出精窍。

前饮投，精愈涸③。水愈利而肾愈虚矣。

【提要】 本段论述尿浊的症状、病因及分类。

【注释】

①浊：指小便混浊，白如泔水，但小便时无尿

道疼痛为特征的疾患。多因脾肾亏虚或湿热下注引起。临床上常根据小便混浊的颜色进行分类，色白者为白浊，色赤者为赤浊，白赤相间者为赤白浊。②殊：不同。③涸(he)：水干。

【白话解】尿浊与淋证又不同，从病位来看，浊出精窍，淋出溺窍，如果仍用上述通利水道的五淋汤来治疗，则会愈利肾精愈虚。

【原文】肾套①谈，理脾恪②。治浊只用肾家套药，不效。盖以脾主土，土病湿热下注，则小水混浊。湿胜于热则为白浊，热胜于湿则为赤浊，湿热去则浊者清矣。

分清饮，佐黄柏。萆薢分清饮加苍术、白术，再加黄柏苦以燥湿，寒以除热。

心肾方，随补缀③。六八味汤丸加龙、牡，肾药也。四君子汤加远志，心药也。心肾之药与前饮间服。

【提要】本段论述尿浊的治法，重在理脾。

【注释】

①肾套：指治肾的那些常用方法。

②恪（kè）：谨慎而恭敬。理脾恪就是恪守理脾治疗法则。

③补缀：此处当补充讲。

【白话解】

治浊如搬用治肾那一套方法，往往效果不好。这是因为脾主土，土病湿热下注则小便混浊。正确的治法应当注重调理脾胃，方剂用萆薢分清饮加黄柏，如再配入调理心肾的方药，效果就更好了。

【解析】

尿浊是指小便混浊，白如泔浆，而小便时无尿道疼痛为特征的疾患。其形成原因主要为湿热下注，或脾肾亏虚。对尿浊的辨证，首先要分清是尿浊还是精浊，是白浊还是赤浊，进一步还须审察虚实，一般来说，初起多属实证，病久多属虚证或虚实夹杂。尿浊的治疗，实证宜清利，虚证宜补益，但尚需注意清中寓补，补中寓通，做到清利不伤阴，补益不呆滞。治疗尿浊重在调理脾胃。临床上常根据小便混浊的颜色把尿浊分为两类：白色者为白浊，赤色者为赤浊，也有把两者合在一起称为赤白浊的。尿浊需与精浊、膏淋等病进行鉴别。尿浊的病因有湿热内蕴、脾虚气陷、肾元亏损。病证初起多以湿热内蕴为主；久病不愈多为脾肾虚弱。

【原文】

若遗精①，另有设。与浊病又殊。

有梦遗②，龙胆折。有梦而遗，相火旺也。余每以龙胆泻肝汤送下五倍子丸二钱，多效。张石顽云：肝热则火淫于内，魂不内守，故多淫梦失精。又云：多是阴虚阳扰，其作必在黎明阳气发动之时，可以悟矣。妙香散甚佳。

无梦遗③，十全设。无梦而遗，是气虚不能摄精，宜十全大补汤，加龙骨、牡蛎、莲须、五味子、黄柏，为丸常服。

坎离交④，亦不切。时医遇此证，便云心肾不交，用茯神、远志、莲子、枣仁之类，未中病情，皆不切之套方也。

【提要】

本段论述遗精与尿浊的鉴别，及遗精实证与虚证的治疗。

【注释】

①遗精：是指不因性交而精液自行泄出的病证。多因君相火旺、湿热下注扰动精室，或肾虚精关不固等原因而成。

②梦遗：有梦而遗，多因君相火旺，或湿热下注所致。

③无梦遗：称为滑精，多因肾虚精关不固所致。

④坎离交：坎离是八卦中的两卦，坎属水，代表肾；离属火，代表心。坎离交，就是心肾相交。

【白话解】 遗精这种病证的治疗方法又与尿浊不同。有梦而遗精，多属于相火旺盛，扰动精室而成，治疗可用龙胆泻肝汤清泻肝胆相火；无梦而遗，多为肾虚精关不固，治疗可用十全大补汤加味，以双补气血。时医每遇遗精，便认为是心肾不交，治疗只采用交通心肾之法，这是很不贴切的。

【解析】 遗精是指不因性交而精液自行泄出的病证，为常见的男性疾病。遗精有梦遗和滑精的不同，病理性遗精要与生理性遗精相鉴别。遗精尚需与尿浊、膏淋等病证相鉴别。遗精形成原因多因恣情纵欲、劳心过度、妄想不遂和饮食不节等引起。遗精初起以实证为主，日久则多见虚证。实证又有君相火旺，湿热下注及痰火内蕴的不同；虚证则属肾虚不固，封藏失职；其中又有偏于肾阴虚和肾阳虚之别。遗精的治疗，实证以清泄为主，虚证治宜补肾固精，若虚而有热者，当予养阴清火。

附方

1. 五淋汤 本方加味，可以统治五种淋病。

药物：赤茯苓三钱，白芍、山栀子各二钱，当归、细甘草各一钱四分。

用法：加灯心十四寸，水煎服。

2. 肾气丸 方见本书“三、虚劳”。（即八味地黄丸）。

3. 萆薢分清饮 治白浊。

药物：川萆薢四钱，益智仁、乌药各一钱半，石菖蒲一钱（一本加甘草梢一钱五分，茯苓二钱）。

用法：水二杯，煎八分，入盐一捻服，一日两服。

4. 龙胆泻肝汤 治胁痛、口苦、耳聋、筋痿、阴湿热痒、阴肿、白浊、溲血。

药物：龙胆草三分，黄芩、栀子、泽泻各一钱，木通、车前子各五分，当归、甘草、生地各三分，柴胡一钱。

用法：水一杯半，煎八分服。

5.十全大补汤 治诸虚百损，五劳七伤。

药物：人参、肉桂(去粗皮、不见火)、川芎、地黄(酒洗、蒸、焙)、茯苓(焙)、白术(焙)、甘草(炙)、黄芪(去芦)、川当归(洗、去芦)、白芍药各等分。

用法：水煎服无梦遗精，是气虚不能摄精，宜十全大补汤加龙骨、牡蛎、莲须、五味子、黄柏为丸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