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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注:此序原书无,今据清抄本增入。《圣济经解义》系吴禔注本,此序即是“宋徽宗御制《圣济经》序”的注文。]
辟雍学生吴禔 注
一阴一阳之谓道,偏阴偏阳之谓疾,不明乎道,未有能已人之疾者。
大钧以阴阳而播物,人受阴阳以立命。播物之初,独阳不生,独阴不成。一阴一阳,莫不由之,而其道显矣。受命之后,阳胜则病阴,阴胜则病阳。偏阴偏阳不适其平,而其疾作矣。古之人明阴阳之道,以治人之疾者,阳病治阴,阴病治阳;虚则补之,实者泻之;有余则取之,不足则与。将使一阴一阳无所偏胜而后已。其于已人之疾也何有?故曰②[注:故曰:此句出自《素问·生气通天论》。]: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阴阳离决,精气乃绝。
阴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五行更王、更废、更相。人生其间,由于阴阳,役于四时,制于五行。平则为福,有余则为祸,淫则为疾。
日月往来是谓相照,下降上升是谓相盖,时消时息是谓相治,此阴阳之相摩也。寒暑屈伸是谓相代,以相继王③[注:王:古通“旺”。]是谓相生,以王克胜是谓相杀,此四时之变通也。当时者,尊更王也。已用者,
贱更废也。方来者,贵更相也,此五行之迭运也。太虚之中,阴阳相摩,四变时通,五行迭运,所以生化万物也。人生其间,由于阴阳,役于四时,制于五行。受中以委和,以生中和之理,各得其平。能者养之以取福,或过或淫,祸疾之所由作也。
惟非数之所能摄,而独立于万形之上;非物之所能制,而周行于万有之内。为能以道御时,以神用数,形全精复,与天为一。
非数之所能摄,而独立于万形之上者,不役于数,斯能为众形之所宗。非物之所能制,而周行于万有之内者,不命于物,斯不为群有之所累。夫若是者,以道御时,而其应不穷。以神用数,而其运不测。养气而形全,致一而精复。以此之神,合天之神,与天为一,庸①[注:疑问代词。相当于“何”、“哪”。《荀子》:“女庸安知吾不得之桑落之下!”]有间②[注:间隔、分离。]哉。
昔者黄帝氏,盖体神而明乎道者也。问道于广成,见大隗于具茨,而自亲事于法宫之中。垂衣裳,作书契,造甲子,定律历,所以成天下之亹亹者。虽若风后力牧,常先大鸿,奉令承教之不暇,而不可跂及。然且叹世德之下衰,悯斯民之散朴。上悖日月之明,下铄山川之精,中堕四时之施。至于逐妄而耗真,曾不终其天年,而中道以夭。
黄帝生而能言,弱而神灵,幼而徇齐,长而敦敏③[注:此句《素问·上古天真论》曰:“昔在黄帝,生而神灵,弱而能言,幼而徇齐,长而敦敏。”],其体神明道有素矣。然且遐讬冲虚,而问至道于广成。见大隗于具茨之山,出真兆圣,而亲事于法官之中。垂衣裳,而取诸乾坤。作书契,以代结绳之治。讬用借明,而不自恃。爰命大儒,探五行之情,占斗纲所建①[注:占,占卜、预测。斗纲,北斗星的第五星至第七星,即斗柄、斗杓。斗建,古代以北斗星的运转计算农历的月份。],以作甲子②[注:古代用以纪时、纪日、纪年的方法统称。]。命伶伦③[注:传说黄帝时的乐官。]取嶰谷之竹以定律。察发敛,定清浊,起五部,命容成④[注:相传黄帝时的大臣,最早发明历法。]以定历。虽有风后、力牧⑤[注:传说中黄帝的大臣。]、常先、大鸿⑥[注:传说中黄帝的大臣。大鸿即鬼臾区的号。],为之辅相,而奉令承教之不暇,不可跂及,可谓至矣。然俗以时异,且叹世德之下衰,悯斯民之散朴。日月、山川、四时既失其和,而逐妄耗真者,又中道以夭。方将访拯援之方而不置,其体神明道为如何哉。
乃询岐伯,作为《内经》。通神明之德,类万物之情,其言与典坟相为表里,而世莫得其传。至号为医家者流,此与谓易为卜筮者何异!
古之人务内游,不务外游。务内观,不务外观。在内者,性命是也。在外者,事物是也。黄帝降已,以问岐伯,悉意而陈性命而已,此《内经》所由作也。通神明之德,则非止于事;类万物之情,则非止于文。三坟⑦[注:传说中的古书名。黄帝作《乾坤》,神农作《归藏》,伏羲作《连山》。]之书,言大道也。五典⑧[注:传说中的古书名。《尚书序》:“伏羲、神农、黄帝之书谓之三坟,言大道也;少昊、颛顼、高辛、唐、虞之书谓之五典,言常道也。”]之书,言常道也。而《内经》之作,与之表里。世之人方务外之观游,岂暇传此哉。夫伏羲书八卦,黄帝作《内经》,其理一也。以伏羲之易,为卜筮之书。则号《内经》,为医家者流,无足怪也。
朕甚悼之。自继述以来,兢兢业业,夙夜不敢康,万机之余,细绎访问,务法上古,探天人之赜,原性命之理,明荣卫之清浊,究①[注:原书无此字,今据“御制圣济经序”补加。]七八之盛衰。辨逆顺,鉴盈虚,为书十篇,凡四十二章,名之曰《圣济经》。使上士闻之,意契而道存。中士考之,自华而摭实。可以养生,可以立命,可以跻一世之民于仁寿之域。用广黄帝氏之传,岂不美哉!
恭惟 皇帝陛下,以天下为心思,济之以道。虽继述之大,万机之繁,其余暇犹且细绎访问,探天人之赜,于神明之表;原性命之理,于造化之初。臣谨按《难经》②[注:此句出自《难经》三十难。]言:五脏六腑,皆受于气。其清者为荣,其浊者为卫。则荣卫之清浊,血气之自然也。惟 皇帝陛下有以明之。臣谨按《上古天真论》言:女子七岁肾气盛,七七太冲衰。丈夫二八肾气盛,七八肾脏衰。则七八之盛衰,生化之妙理也。惟 皇帝陛下有以究之。臣谨按《玉版论》曰:孤为逆,虚为从。行所不胜曰逆,行所胜曰从。逆顺之不一。惟 皇帝陛下有以辨之。臣谨按《六元正纪大论》言:六位之盈虚,其不同也。则有或太、或少者焉。天地之盈虚,其不足也。则有或逆、或从者焉。盈虚之不齐,惟 皇帝陛下有以鉴之。为书十篇,备天地之数也。凡四十二章,取六七之期,水火之成数,全阴阳之义也。名之曰《圣济经》,盖博施济众,何事于仁必也。圣乎昔尧舜之难者。
皇帝陛下从容而行之,此名《经》之义也。生而知之者上士也,故闻之则意契而道存。学而知之者中士也,故考之则自华而摭实。得其粗者,可以养生。得其妙者,可以立命。举天下之人,咸能养生而立命,则其跻仁寿之域也何有?用以广黄帝氏之传,而加惠元元。
皇帝陛下作《经》之旨,夫庸可既邪。
呜呼!阴淫寒疾,阳淫热疾;风淫末疾,雨淫腹疾。阴阳之寇,外伤其形,有如此者。意伤于忧悲而支废,魂伤于悲哀而筋挛,魄伤于喜乐而皮槁,志伤于恚怒而不能俯仰,情伪之感,内伤其真,有如此者。
厥初生民,天禀其精,是生之真,神脏是也。地禀其形,是生之质,形脏是也。形脏外也,阴阳之寇,得以伤之。神脏内也,情为之感,得以伤之。阴淫失中而过于寒,故为寒疾。阳淫失中而过于热,故为热疾。风者,阳化气也。湿者,阴化气也。四支①[注:古通"肢"]者,诸阳之本,故风淫末疾。背为阳,腹为阴,故雨淫腹疾。凡此阴阳之伤形者然也。脾虚而肝气并之,则忧悲而伤意,意伤则四支不举,是谓支废。肝虚而肺气并之,则悲哀而伤魂,魂伤则筋缩而不展,是谓筋挛。肺气喜乐无极则伤魄,魄伤则人皮革燋,是谓皮槁。肾气盛怒不止则伤志,志伤则腰脊不可屈伸,是为不能俯仰。凡此情伪之伤真者然也。
积亏成损,积损成衰。患固多藏于细微,而发于人之所忽。益止于畎浍,而损在于尾闾。戒之,慎之!疾成而后药,神医不可为矣。
形著于外,而阴阳之寇得以伤之。真存于中,而情伪之感得以伤之。始而亏,中而损,终而衰。浸渍而罔觉也。知患藏于细微,而发于人之所忽,则当为大于其细。知益止于畎浍,而损在于尾闾,则当不作无益,害有益。戒之于其事,慎之于其心,则可以无患也。夫上医治未病。苟不知戒慎,而遂至于疾,虽神医亦奚可为哉!
若乃推行道术,辅正而去邪,立学建官,群多士而教养,禀无告,救病苦,而墐其亡殁。则布之政令,载在有司,此不复叙。
道术之在天下。惟皇帝陛下有以推行之。其见于法度之间,如辅正而去邪,则仁济辅正之亭建焉。立学建官,群多士而教养,则内外之学立焉。有居养以禀无告,有安济以救病苦,有漏泽以墐其亡殁。行之有法,掌之有官,由中及外。
仁恩至矣。顾犹以谓,此布之政令,载在有司者尔,未足以极。
宸衷济众之大由是而《圣济经》作焉。其彰往察来,显微阐幽,广大悉备。旨远辞示因贰以济民行。用以广黄帝氏之传,岂不至哉。昔伏羲画卦,文王重之,无以过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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