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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络环周,腑脏输应。有形之运,无非血气之使。气为是动,血为所生病。积微至著,至于不胜治者,皆病久而传化。治病不治其传,犹不撤薪以息燎,壅堤以塞溃,未免有燔溺之伤。
经脉十二,络脉三百六十五,如环之运,周而复始。阳腑阴脏,以是而有井、荥、俞、合,迭相输应。若然者,皆血气之所流通,而有形之运,无非血气之使。血为荣,气为卫,邪中于阳,故气为是动。邪中于阴,故血为所生病。气留而不行者,为气先病也。血壅而不濡者,为血后病也。故先为是动,后为所生病。积微至著,则传化他脉也。或传其所胜,或传其所生,而流变无穷。治病不治其传,犹将欲息燎,不撤其薪,斯有燔焫之患矣。将欲塞溃,而不壅其堤,斯有沉溺之患矣。
盖五脏间传,虽病易愈,谓其邪之微。以胜相加,病至不治,谓其邪之贼。自非王不受邪,则各与所不胜而传变。况阴阳相移,内外相通,上下相及,左右相应,自非察近而知远,则失机变之应矣。
五脏之病,有间藏,有七传。间藏者,传其所生也。若心传脾,脾传肺,肺传肾,肾传肝,肝传心,是母子相传,故虽病易愈,谓其邪之微也。七传者,传其所胜也。若心传肺,肺传肝,
肝传脾,脾传肾,肾传心,是以胜相加,故病至不治,谓其邪之贼也。自非王不受邪,则各与所不胜而传变者,若肺病传于肝,肝当传于脾,脾季夏适旺,旺者不受邪,肝欲还肺,肺不受焉,故留结为积。是以知肝病,在季夏戊己日得之,其他可以类见矣。以至阴阳之推迁相移,内外之表里相通,上下之升降相及,左右之动静相应,善医者当察病基之近,以知所传之远,则机变之应得矣。
且洞泄、痰疟、咳逆、温热,四时之病也。先时而取之,不过于风热寒湿之伤。肺痹、肝痹、脾风、疝瘕、心瘾,五脏之病也。自微而取之,不过于风寒皮毛之客。诸痹本于风寒湿之杂至,故先客于腑,久而不已,自可取之于其合也。诸咳本于寒饮食而受邪,故先起于脏,久而不已,自可取之三焦也。
春伤于风,夏为洞泄。夏伤于暑,秋为痰疟。秋伤于湿,上逆而咳。冬伤于寒,春为温热。故先时而取之,不过于风热寒湿之伤。风客皮肤,寒胜腠理,故毫毛毕直,闷而为热,是以发咳上气,名曰肺痹。胁痛出食,名曰肝痹。肝传之脾,是为脾风。脾传之肾,是为疝瘕。肾传之心,是为心瘾。故自微而取之,不过于风寒皮毛之客。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三气杂至,复生五痹。先客于腑,久而不已,即其合而取之。若肝合筋,肝痹,则取其合于筋之类是也。寒气之邪,饮食之过,先入于胃,次传于肺,乘时传变,是为诸咳。脾之久咳,胃则受之。肝之久咳,胆则受之。久而不已,即其三焦而取之。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咳之所起,生于饮食,则水谷之所致。咳之所起,生于寒邪,则气逆之所致也,故自可取之三焦。四时之病,先时而取之。五脏之病,自微而取之。先客于腑者,取之于其合。先起于脏者,取之三焦,此皆所谓治其传者也。
然则寒热生于风,消中生于痟,癫疾生于厥,飧泄生于风之入胃,疠疾生于风之入脉,以至渴积饮而成水,疡留连而成瘘,蓄食不散而成症聚,停饮不行而成痰癖,岂病固然哉!治失其要,无预防之戒也。
《生气通天论》曰:因于露风,乃生寒热,此寒热生于风也。痟,谓湿热也。热积于内,故为消中,此消中生于痟也。厥,谓气不顺接也。阴气下而不升,阳气上而不降,下虚而上实,则变为上癫之疾,此癫疾生于厥也。久风不变,留于胃中,则食不化而泄利①[注:原书及诸本皆作“利泄”,误,今据文义改。],此飧泄生于风之入胃也。《风论》曰:风寒客于脉而不去,名曰疠。此疠疾生于风之入脉也。以至渴饮不已,积而成水。疡不劀②[注:今用作“刮”。《周礼·疡医》:“疡医掌肿疡、溃疡、金疡、折疡之祝药劀杀之剂。”]杀,留而成瘘。以至蓄而不散,是生症聚。症聚,气郁积也。以至停饮不行,是生痰癖。痰癖,胃留涎也。凡此者岂病固然哉!不治其传,而失其要,积日之久,其传化然矣。此无他,不知所谓预防之戒故也。
是以通识之士,知腑脏之传,审气味之损益。如肝病传脾,实脾以甘之类是也。知经络之传,有荥③[注:原书作“荣”,误,今据《灵枢经》改。下同,不再注。]俞之补泻。如肝虚补厥阴之合,实则泻厥阴之荥之类是也。至于阴阳寒热,表里汗下,微甚逆从之法,标本先后之治,皆随气而应,得守神之道尔。
阳腑阴脏,大经小络,其病既有相传之异,其治当适其所传之方。天食人以五气,而气各有补。地食人以五味,而味各有养。肝病传脾,木克土,以所胜而传也。实脾以甘,甘入脾,以所受而益也。俞皆有荥,荥者以所流为言也。俞皆有合,合者以所入为言也。肝之脉起于厥阴。虚则补厥阴之合,补其所入也。实则泻厥阴之荥,泻其所流也。至于阴则热之,阳则寒之;表则汗之,里则下之;或逆之以治其微,或从之以导其甚;或先本而后标,或先标而后本。照之以方寸之神,如水之静,可以烛须眉,如鉴之虚,可以辨妍媸①[注:妍(gān言)媸(chī痴):妍,美;媸,丑。欧阳修诗:“今花虽新我未识,未信与旧谁妍媸。”]。病之来也,随证致用。盖有所谓积神于心,属意勿去者,异乎泥通方,惑勦说,凶凶之粗工也,斯可谓通识之士矣。
夫药饵者,详而后进也。如肝性苦急,则曰急食甘以缓之。针石者,奠而后发也。痈疽之刺,则曰不可顷刻时回。凡以谓内莫重于五脏,外莫先于荣卫,则急食而遽刺之,惧其蔓延难图也。
药饵以治其内,有损有益,其进之也贵乎详。针石以治其外,有利有害,其发之也贵乎奠。肝苦急,缓以粳米牛肉之甘,所以治五脏者当如此也。痈疽之刺,无问其时之闭藏,不迟顷刻而刺焉,所以治荣卫者当如此也。内莫重于五脏而急食之,外莫先于荣卫而遽刺之。斯无滋蔓之难图,而有十全之效矣,尚何传化之患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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