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灵胎治病不必分经络脏腑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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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灵胎治病不必分经络脏腑论

病之分经络脏腑,夫人知之。于是天下遂有因经络脏腑之说,而拘泥附会,又或误认穿凿,并有借此神其神说以欺人者。盖治病之法多端,有必求经络脏腑者,有不必求经络脏腑者。盖人之气血,无所不通,而药性之寒温凉,有毒无毒,其性亦一定不移,入于人身,其功能亦无所不到,岂有某药只入某经之理?即如参芪之类,无所不补;砒鸩之类,无所不毒,并不专于一处也。所以古人有现成通治之方,如紫金锭、至宝丹之类,所治之病甚多,皆有奇效。盖通气血,无气不通;解毒者,无毒不解;消痰者,无痰不消。曰:然则用药有专宜乎?至张洁古辈,则每药注定不独入某经,皆属附会之谈,不足微也。曰:然则不必分经络脏腑耶?曰:此不然也。盖人之病,各有所现之处,而药之治病,必有专长之功。如柴胡治寒热往来,能愈少阳之病;桂枝治畏寒发热,能愈太阳之病;葛根治肢体大热,能愈阳明之病。盖其止寒热,已畏寒,除大热,此乃柴胡、桂枝、葛根专长之事。因其能治何经之病,后人即指为何经之药,孰知其功能实不仅入少阳、太阳、阳明也。显然者尚如此,余则更无影响矣。故以某药为能治某经之病则可,以某药为独治某经则不可;谓某经之病当用某药则可,谓某药不复治他经则不可。故不知经络而用药,其失也泛,必无捷效;执经络而用药,其失也泥,反能致害。总之,变化不一,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也。

【书后】治病当分经络脏腑,原止辨证之一端。自金元以后,专言某药入某经,拘定后人目光,本不可执而不化。而某类药专治某类病,确乎自有实验。但灵胎所称柴胡能愈少阳病,葛根能愈阳明病云云,则就中尚有误会。仲景之所谓少阳病,必以小柴胡为主方者,是专治伤寒系之少阳病。肝胆阳气为外寒所束,郁不能伸,斯当以柴胡发之,则阳气舒而寒热解。少阳篇谓少阳之脉弦细,又谓脉沉紧,则小柴胡主治之旨可知。若至阳明热盛,而兼有少阳诸证,则肝胆阻邪升腾莫遏,清之降之,犹虞不及,误与柴胡,其变必厉。不佞尝谓伤寒系之少阳证,尚在阳明未热之先,非阳明热炽,兼见少阳证者可比。读仲景本论,少阳病柴胡证多条,几乎尽在太阳篇中,而少阳篇中,反寥寥无几,此亦古人书之所有当留意者。只为《素问·热病篇》及《伤寒论》分篇,皆以阳明居先,少阳居后,似乎少阳诸病,必在阳明大热之后,此真误尽后世之最大原因。而自宋以后,凡治温热系之少阳病,亦复沿用仲师伤寒成例,动辄援用柴胡,究竟是者十一,误者十九,历来医案尚存,试为细细勘之,利弊凿凿可据。灵胎之于小柴胡汤,不辨寒多热多,在在教人为必用之法,实是最大错误,学者万不可随波逐流,不知觉悟。至于葛根,亦是升散之药,仲景以主阳明亦是阳明初步,寒邪未尽时之主药。如已到白虎证时候,葛根亦未可乱投。读者须以王孟英医案细细研究,看其所用葛根柴胡,曾有几次,方知不佞,此言之不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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