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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搏为人身血管之跳动。脉学乃医者指端之触觉。病症不同。脉动亦不同。脉动之不同。乃根于病证之不同。脉学之真正意义、在于辨别不同之脉搏。以推测不同之病证。而脉学从入之途。乃由不同之症状。以理会不同之脉搏。而其所以能辨别脉搏。则全赖指端之触觉。准此以谈。则脉学之步骤如下。第一。当认定脉动之触觉是脉学。弗要认脉动之名词是脉学。第二。当先知病证吉凶祸福之大路。本种种不同之病证。合之吾人触觉种种之脉动。弗妄谈脉动名词。以推测病证。第二步。以所研求而知之脉象。合所见之病证。参互错综。以推断病之缓急深浅。弗误认脉学为推测疾病之惟一工具。
古人以浮沉迟数为脉之四纲。自以为所言不误。后人宗之。亦以为论脉舍此无由。其实弗思之甚。盖认浮沉迟数为脉学从入之门。不自知其孤陋肤浅。何以故。因不认触觉为脉学故。不知从病证以理会脉象故。此非无谓之争。委有绝大关系。
指端之触物。犹舌本之味。舌之于味曰尝。指之于脉曰诊。味之名为甜酸苦辣咸。犹之脉之名为大浮动数滑。或沉潘弱弦微。然舌之于味。简单者可名。复杂者不可名。例如醋酸。糖甜。盐咸。黄连苦。此可名也。陈皮梅酸而甜。酱生姜咸而辣。则无得而名之。无从为之名。直谓之陈皮梅之味。酱生姜之味。又显别者可名。类似者不可名。例如冰糖甜。沙糖亦甜。而沙糖之甜。绝非冰糖之甜。无从为之名以示分别。则直谓之冰糖之甜。沙糖之甜。如此者以尝为主。不以名为主。如以名为主。必就甜酸苦辣之名词而加以界说。与实际已不易合。若陈皮梅之味。界说若何。冰糖沙糖之甜。区别若何。则言语文字皆穷。不可得而名也。脉学亦如此。故治脉学。当以诊为主。不当以名为主。故内经曰。春弦。夏钩。秋毛。冬石。非谓弦为春脉。钩为夏脉。谓诊无病人之脉。春之时异于其他三时。无以名之。名之曰弦。夏之时异于其他三时。无以名之。名之曰钩。弦钩毛石也。名者实之宾也。惟其名处宾位。故内经之言脉,以四时为主。盖内经言脉,无有离四时藏府病症而独言者。而其所定之名,皆极简单。如大小滑潘坚软长短。无有甚费解处。其有自我凝视之稍费解者,如弦钩毛石。然其上乃系以春夏秋冬,则虽不得确解,竟不求甚解可也。何以故,以名处宾位,等于记号故。
现今医家视为最高者,为叔和脉经,为濒湖脉学。皆从名上着笔。千言万语,愈说愈离。卒使藏其书者,反不能喻其意。一病人之脉,五医生诊之,甲曰弦,乙曰滑,丙曰紧,决不能不谋而合。故吾欲废王李脉学而宗内经。盖不如此,不足以得脉之实用。今日飘飘风雨之中医学,欲为之存亡继绝,先当辟谬。凡徒便口给,无益实用,与自靠自文自炫为媒之物,非严绝屏除不可也。
本篇开卷,即不言脉而言病状。使学者就所著之症象,以测病之深浅险夷。为法至便,为效至良。然吾之为此,乃为学者制造一种治脉学之工具,非为治脉者辟速成之捷径而设也。抑吾尤有说者,世人往往以脉学必须从师实习,而非笔迹所能济事为疑。岂知从师之下,竟不能缀以实习两字。世俗所谓临证,开方子耳。充其量,不过知其师习用之方而止。安能知所谓脉者。至于毕业之后,挂牌应诊,实际上乃是实习之时。此时而实习,实苦其不早。且表面为行医,里面乃以病者供吾实习。天下事之不德不恕,无有过于此者。若能于求学时代,先为人诊脉,从种种不同病状,以理会不同脉象,更证之于吾书所言。至原理既明,会心自易。中医果能继续存在,十年之后,吾之方法,当为治医者所公认,而莫之能易也。所谓就研求所得之脉象,合之所见之病证,参互错综,以推断病之吉凶深浅。此实内经之法。此段工夫,初无止境。鄙人能启其关键,未能穷其奥窍。是在有志之士,聪明特达,而又年富力强之孟晋。不必以吾所言者为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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