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问：风有实乎？曰①[注：原作“田”，形近而讹，据文义改。]：有。云有子乎？曰：有。是与冥陵胆、长河藻②[注：传说中的太上之药。]、白凤肺、苍鸾血③[注：传说中的太上次药。苍鸾，即青鸾，传说中的一种神鸟。]同生而共育者也。太乙④[注：亦作“太一”，天神名，北斗之君。]之所服者，诸帝不得而与之；天游之所服者，地行不得而与之⑤[注：皆指神仙，只是品位层次有别。葛洪《抱朴子内篇·论仙》引《仙经》将神仙分为三等：天仙、地仙、尸解仙。天游为巡天之神，地主为地主地神。]。仙与不相代也，而况于人乎？常人之所服者，沉精、巨胜⑥[注：皆为药名。巨胜，黑胡麻的别名。《神农本草经》：“胡麻……一名巨胜。”]而已。兰香⑦[注：一名茺，亦称山薄荷。此处泛指草药。]曰消磨可以愈疢⑧[注：病也。]，此救之已败者也。未至而图之，则消磨之不逮⑨[注：及也。]呼吸远矣。此季孺氏独尊五运六气之道。五运六气者，各有主有客，莫或淆乱，间气⑩[注：运气术语，间隔于司天和在泉左右的气。六气分治，在上者谓之司天，在下者谓在泉，其余四气分司左右，称为间气。]临之，则明分野，此不易之经也。故曰淫则必郁，郁极乃发，以察其源，百不失一。然后燥者闰⑪[注：通“润”，滋润。《素问·痿论》：“阳明者，五脏六腑之海，主闰宗筋。”吴昆注：“闰，润同。”《太素·五脏痿》作“润”。]之，伏者升之，结者散之，有不捷于桴鼓⑫[注：用鼓槌打鼓，喻疗效迅速，立竿见影。]者乎？人之迁也，情主之。数之变也，气主之。情与人参，气与数参，稽之以五行，配之以五事①[注：《书·洪范》：“五事：一曰貌、二曰言、三曰视、四曰听、五曰思。”]。金、木、水、火、土有旺衰也，燥、湿、寒、热、温有征验也，蚤②[注：通“早”]与暮有时也。而二竖③[注：指病魔。《左传·成公十年》：“公梦疾为二竖子。”]不能遁其情矣！虽然，陵阳子④[注：即陵阳子明，道教神话人物。]春餐朝霞，夏食沆瀣⑤[注：道家进行四时气功导引的一种修炼方法。《楚辞·远游》王逸注引《陵阳子明经》：“春食朝霞，朝霞者，日始欲出，赤黄气也。秋食沦阴，沦阴者，日没以后赤黄气也。冬饮沆瀣，沆瀣者，北方夜半气也。夏食正阳，正阳者，南方日中气也。并天玄地黄之气，是为六气。”]，此剂之至极者也。以视煮石蒸砂⑥[注：相传修道成仙之人煮石蒸砂以为食。]，泽芝⑦[注：疑为泽泻的别名。《本草纲木·草部八》引《典术》云：“泽泻……一名泽芝。”]山莼⑧[注：一说为草名。]，犹其粗粗⑨[注：大略。]者耳，而况紫丸赤药⑩[注：此指仙丹妙药。《列仙传》载：“辄出紫丸赤药与之，莫不愈。”]，以及神楼振灵⑪[注：即神楼散和振灵丸。《艺文类聚·灵异部上·仙道》引《汉武内传》：“李少君，……遇安期生，少君疾困，叩头乞活，安期以神楼散一匕与服之，即愈。”又，引《十洲记》：“聚窟洲，在西海中，洲上有大树，与枫木相似而材芳，华叶香闻数百里，名此为反魂……玉釜中煮取汁，更微火煎熟之，如饴，令可丸，名曰惊精香，或名之振灵丸，或名之为反生香。”]之属，其治之不已晚乎！若夫斗酒片脯，冬之枣⑫[注：枣的成熟期在秋季。《诗经·幽风·七月》：“八月剥枣。”所以冬天的枣就如夏天的雪一样不切实际。]，夏之雪，真儿童乎哉！是岂神农黄帝之本业也？故曰：“蜕气之谓”。

“虚，蜕虚之谓道①[注：《亢仓子·全道篇》："蜕地之谓水，蜕水之谓气，蜕气之谓虚，蜕虚之谓道。"《说文》："蜕，蛇蝉所解皮也。"]。”不见物之保恋者，物无能滑②[注：乱，扰乱。]吾长，此皆制之于未乱者也。得季孺之意而存之，可以长世，可以佐明主。岂独为尸毒之人施汗漫③[注：渺茫不可知。《淮南子·道应训》："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外。"高诱注："汗漫，不可知之也。"]之术哉。

甲戌秋日东郡白枢书于松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