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则 人迎气口分别阴阳内外，以定脏腑虚实补泻治法

【批】此言寸口须协以人迎，配腑配脏，区区内区外，分阳分阴，以较盛衰，是为十二经脉关机，世多习而不察。

一人迎寸口，别阴阳，分内外者。人迎，足阳明胃脉也，在颈下夹结喉旁一寸五分，主阳、主外，以候腑。寸口，手太阳肺脉也，主阴、主内，以候脏。盖手太阴肺，脏也，阴也，内也；手阳明大肠，腑也，阳也，外也。成雌雄之匹配，以为表里者也。故肺手太阴之脉，络大肠而属肺，大肠手阳明之脉，络肺而属大肠，故曰肺合大肠。大肠者，传道之腑也。大肠在小肠下，主出糟粕，为肠胃变化之传道，故曰传道之腑。是以脏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腑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三倍者，以两脉相较而知其大小，有一倍、二倍、三倍之殊。

足太阴脾，脏也，阴也，内也。足阳明胃，腑也，阳也，外也。成雌雄之匹配，以为表里者也。故脾足太阴之脉，络胃而属脾，胃足阳明之脉，络脾而属胃，故曰脾合胃。胃者，五谷之腑也。胃主受纳饮食，故曰五谷之腑。是以脏盛者，寸口大三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腑盛者，人迎大三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手少阴心，脏也，阴也，内也。手太阳小肠，腑也，阳也，外也。成雌雄之匹配，以为表里者也。故心手少阴之脉，络小肠而属心，小肠手太阳之脉，络心而属小肠，故曰心合小肠。小肠者，受盛之腑也。小肠居胃之下，受盛胃中水谷而分其清浊，水液则渗入膀胱，由前阴而出，糟粕则传入大肠，由后阴而出，故曰受盛之腑。是以脏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腑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足少阴肾，脏也，阴也，内也。足太阳膀胱，腑也，阳也，外也。成雌雄之匹配，以为表里者也。故肾足少阴之脉，络膀胱而属肾，膀胱足太阳之脉，络肾而属膀胱，故曰肾合膀胱。膀胱者，精液之腑也。膀胱者，位居最下，有下口而无上口，水谷之液渗入其中而藏焉，故曰精液之腑。《营卫生会篇》曰：水谷俱下而成下焦，济泌别汁循下焦而渗入膀胱是也。是以脏盛者，寸口大，再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腑盛者，人迎大，再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手厥阴心主包络，脏也，阴也，内也。手少阳三焦，腑也，阳也，外也。成雌雄之匹配，以为表里者也。故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之脉，历络三焦而属心包络，三焦手少阳之脉，散络心包络而属三焦。三焦者，中渎之腑也，水道出焉，属膀胱，是孤之腑也，是六腑之所与合者。中渎者，谓如川如渎，源流皆出其中，凡水谷之入于口，出于便，自上而下，必历三焦，故曰中渎之腑水道出焉。膀胱受三焦之水，而当其疏泄之路，气本相依，体同一类，故三焦下腧出于委阳，并太阳之正入络膀胱约下焦也。然于十二脏之中，惟三焦独大，诸脏无与匹者，故曰是孤之腑也。三焦虽为水渎之腑，而实总护诸阳，亦称相火，是又水中之火腑，故在本篇曰：三焦属膀胱，在《血气形志篇》曰：少阳与心主为表里。盖其在下者为阴，属膀胱而合肾水，在上者为阳，合包络而通心火，此三焦之所以际上极下，象同六合，而无所不包也。又曰：少阳属肾，肾上连肺，故将两脏。少阳，三焦也。三焦之正脉指天，散于胸中，而肾脉亦上达于肺，三焦之腧属于膀胱，而膀胱为肾之合，故三焦亦属于肾也。夫三焦为中渎之腑，膀胱为津液之腑，肾以水脏而领水腑，理之当然，故肾得兼将两脏。将，领也。《本脏篇》云：肾合三焦膀胱，其义即此。称三焦膀胱为两脏，腑亦可以称脏也。是以脏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腑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

足厥阴肝，脏也，阴也，内也。足少阳胆，腑也，阳也，外也。成雌雄之匹配，以为表里者也。故肝足厥阴之脉，络胆而属肝，胆足少阳之脉，络肝而属胆，故曰肝合胆。胆者，中精之腑也。胆为中正之官，藏清净之液，故曰中精之腑。盖以他腑所盛者皆浊，而此独清也。是以脏盛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虚者，寸口反小于人迎也。腑盛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虚者，人迎反小于寸口也。其非表里以为雌雄者，则罔相盘络而连属矣。

【批】上所言寸口人迎，但较表里相配腑脏之盛衰，此所言寸口人迎彼倍此减，此倍彼减，概诸十二经脉腑脏盛衰，设倍三以上为关为格，经刺刺经，泻补补泻，以及灼灸，俱本之《禁服篇》，更参《终始篇》之为寸口人迎，溢阳溢阴，精详终始，予夺迎随悉关悉格，悉关格法，无所不备，读者大宜体会。

故《禁服篇》云：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来俱往。若引绳而大小齐等，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名曰平人。太阴行气于脏，故寸口主中。阳明行气于腑，故人迎主外，一表一里，往来相应，欲其大小齐等，是为和调之脉。然人迎主阳，故于春夏必微大，寸口主阴，故于秋冬必微大，乃谓之平人也。人迎大一倍于寸口，病在足少阳；一倍而燥，病在手少阳。人迎二倍，病在足太阳；二倍而燥，病在手太阳。人迎三倍，病在足阳明；三倍而燥，病在手阳明。人迎，足阳明胃脉也，阳明主表，而行气于三阳，故人迎大一倍于寸口，病在足经之少阳，若大一倍而加以燥动，则为阳中之阳，而上在手经之少阳矣，凡二倍、三倍病皆在足，而燥则皆在手，义相同。盛则为热，虚则为寒，紧则为痛痹，代则乍甚乍间。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痛则取之分肉，代则取血络，且饮药。陷下则灸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名曰经刺。人迎，阳脉也。盛则阳太过，故为热虚则阳不足，故为寒，乍甚乍间，犹言时作时止也。紧则为痛痹，故当取分肉。代因血气不调，故当取血络，且饮调合之药。脉陷下不起者，有寒滞，故宜灸之。若不因血气之盛虚，而病有留于经络者，则当随经所宜或饮药，或灸刺，以取之也。经刺者，刺大经之结络经分也。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者外格，死不治。必审其本末，察其寒热，以验其脏腑之病。人迎偏盛至于四倍寸口，且大且数，乃阳气盛极而盈溢，与阴相格拒，而不与之相通，是为外格，乃不治证也。若一倍、二倍、三倍，不过为病，而但有轻重之分耳，故当审按其致病之本末，察其寒热，验其脏腑，而施治焉。若溢阳外格，必死不治之证，无所用其审察与验矣。寸口大于人迎一倍，病在足厥阴；一倍而躁，病在手心主。寸口二倍，病在足少阴；二倍而躁，病在手少阴。寸口三倍，病在足太阴；三倍而躁，病在手太阴。寸口，手太阴肺脉也。太阴主里而行气于三阴，故寸口大一倍于人迎，病在足经之厥阴。若大一倍而加一躁动，则为阴中之阳而上，在手厥阴之心主矣。凡二倍、三倍皆在足，而躁则皆在手，义亦相同。人迎寸口相为表里，故人迎一倍者，病在足少阳，寸口一倍者，病在足厥阴，胆与肝为表里也。一倍而躁，人迎在手少阳，寸口在手主，三焦包络为表里也。二倍、三倍之表里皆相同。盛则胀满，寒中，食不化。虚则热中，出糜，少气，溺色变。紧则痛痹，代则乍痛乍止。盛则泻之，虚则补之，紧则先刺而后灸之，代则取血络而后调之，陷下则徒灸之。徒，但也，陷下者，脉血结于中，中有着血，血寒，故宜灸之。不虚不实，以经取之，名曰刺经。寸口，阴脉也。阴盛则阳虚，故为胀满，寒中饮食不化。阴虚则精血不足，故为热中出糜少气溺色变。出糜谓泄泻糜烂之物。脉陷下不起，因寒气著于血而血结为滞，得火气逐之，则寒气去而结滞散，故但灸之而愈，不必刺也。余同上。寸口四倍者，名曰内关，内关者，且大且数，死不治。必审察其本末之寒温，以验其脏腑之病。寸口偏盛至于四倍，人迎且大且数，乃阴气盛极而盈溢，与阳阻隔有若关塞闭而不通，故曰内关。余同上。通其营输，乃可传于大数。大数曰：盛则徒泻之，虚则徒补之，紧则灸刺且饮药，陷下则徒灸之，不盛不虚，以经取之。所谓经治者，饮药，亦曰灸刺。脉急则引，脉大以弱，则欲安静，用力无劳也。营，经脉也。输，音恕，荣输也。脉急者，邪甚也，宜设法引去之。脉大以弱者，阴不足也，宜安静以养阴，用力无劳也。《终始篇》云：凡刺之道，毕于终始，明知终始五脏为纪，阴阳定矣。阴者主脏，阳者主腑，阳受气于四末，阴受气于五脏。阳主外，故受气于四末。阴主内，故受气于五脏。故泻者迎之，补者随之，知迎知随，气可令和。迎者，迎其来而夺之，随者，随其去而导之，总欲其阴阳之气，无太过无不及而和平也。和气之方，必通阴阳，五脏为阴，六腑为阳，传之后世，以血为盟，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夭殃。未曾讲明阴阳终始之道，而行其私心邪谬之术以欺人，必为天理所不容。谨奉天道，请言终始，终始者，经脉为纪，持其脉口人迎，以知阴阳有余不足，平与不平，天道毕矣。脉口，即寸口也。脉口在手为太阴肺脉，呈象之处，可以察五脏之阴。人迎在颈为阳明胃脉，显著之处，可以察六腑之阳。所谓平人者不病，不病者，脉口人迎，应四时也，上下相应而俱往俱来也。六经之脉，不结动也，本末之，寒温之，相守司也，形肉血气，必相称也，是谓平人。春夏人迎微大，秋冬寸口微大，所谓应四时也。人迎在上，寸口在下，往则俱往，来则俱来，相应如一，若引绳大小齐等也。结涩者不足，动疾者有余，皆非六经之平脉也。脏气为本，肌肉为末，时寒而寒，时温而温，司守不至相失，故外之形肉，内之血气，无一不相称者，是谓平人。少气者，脉口人迎俱少而不称尺寸也。如是者，阴阳俱不足，补阳则阴竭，泻阴则阳脱。如是者，可将以甘药，不可饮以至剂，如此者勿灸。不已者，因而泻之，则五脏气坏矣。少气者，元气虚也，兼阴阳而言，上之人迎，下之气口，必皆衰少无力，而两手之尺寸亦不相称，如是者，阴阳之气俱不足矣。治之者不可偏一，盖偏于补阳则阴竭，偏于泻阴则阳脱，故只可以甘药将之。甘药之说最是妙用，欲补虚弱，非至甘至纯之药不可也。至剂，谓纯于补阳，纯于补阴，偏至之剂，又言若有如此之证，拾甘药之外，刺之固不可，灸之亦不可。不可灸者，以火能伤阴也。若勿已而必欲刺之，以泻其有余，则五脏败坏而生意尽矣。戒之也。

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曰溢阳，溢阳为外格。一盛、二盛、三盛、四盛，即上文大一倍、大二倍、三倍、四倍之义。下仿此。

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阴。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病在手少阴。脉口三盛，病在足太阴；三盛而躁，病在手太阴。脉口四盛，且大且数者，名曰溢阴。溢阴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治。

人迎与太阴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命曰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人迎气口俱至四倍以上，则阴阳各逞其盛相争而不能相济，命曰关格，可以决其死期矣。

人迎一盛，泻足少阳而补足厥阴，二泻一补，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一盛，病在足少阳胆经，肝胆相为表里，胆实而肝虚，故当泻足少阳之腑，补足厥阴之脏，泻者二，补者一，泻倍于补。凡三阳盛者，俱二泻一补也。疏取之者，欲其从容，不宜急也。上气，言气之至也，气至而和谷气至矣，故可止针。下仿此。人迎二盛，泻足太阳而补足少阴，二泻一补，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二盛，病在足太阳膀胱经，膀胱与肾相为表里，膀胱实而肾虚，故当泻足太阳，补足少阴。人迎三盛，泻足阳明而补足太阴，二泻一补，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胃经，胃与脾相为表里，胃实而脾虚，故当泻足阳明，补足少①[注：校本同，参以上下文，疑为“太”之误。]阴。

脉口一盛，泻足厥阴而补足少阳，二补一泻，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之，上气和乃止。脉口一盛，病在足厥阴肝经，肝与胆相为表里，肝实而胆虚，故当泻足厥阴，补足少阳。二补一泻，补倍于泻，凡三阴盛者，皆补倍于泻也。脉口二盛，泻足少阴而补足太阳，二补一泻，二日一取之，必切而验之，疏取之，上气和乃止。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肾经，肾与膀胱相为表里，肾实而膀胱虚，故当泻足少阴，补足太阳。脉口三盛，泻足太阴而补足阳明，二补一泻，日二取之，必切而验之，疏而取之，上气和乃止。脉口三盛，病在足太阴脾经，脾与胃为表里，脾实而胃虚，故当泻足太阴，补足阳明。所以日二取之者，太阳主胃，大富于谷气，故可日二取之也。此重释上文脾胃二经之治也。太阳主胃，谓太阴主脾，阳明主胃，盖古本缺落四字耳。二经皆大富于谷气，故可日二取之也。张景岳曰：人迎之治，治三阳也，皆日二泻一补。气口之治，治三阴也，皆日二补一泻。盖三阳主表，病在表者，宜泻倍于补。三阴在里，病在里者，宜补倍于泻。皆以脏气为重，惟恐其或伤耳，又如厥阴少阳，肝胆木脏也，东方多实，故可一日一取之。太阴阳明，脾与胃也，脾胃大富于谷气，故可日二取之，惟少阴太阳，则二日一取之。盖肾与膀胱为天一之脏，真阴之原，故宜保重如此，圣人之顾根本，岂惟针刺为然哉。人迎与脉口俱盛三倍以上，命曰阴阳俱溢。如是者不开，则血脉闭塞，气无所行，流淫于中，五脏内伤。如此者，因而灸之，则变易而为他病矣。俱盛三倍以上即四倍也。不开，不通也。血脉闭塞，气无所行，流淫于中，五脏内伤，即是关格情状，原属不治之证，不知者，从而灸之，则愈亡其阴，变生他证，生机未由，死期益促矣。凡刺之道，气调而止，补阴泻阳，音气益彰，耳目聪明。反此者，血气不行。张景岳曰：此阴阳以表里言，盖正气在内所当补也，故曰补阴。邪自外入，所当泻也，故曰泻阳，外邪去而真气王，自然声音益朗，耳目聪明矣。若作阴阳之正气解，谓阴常不足，故当补，阳常有余，故当泻者，大误。所谓气至而有效者，泻则益虚，虚者脉大如其故而不坚也。坚如其故者，适虽言故，病未去也。此言凡气至之效也，病之实者虚之，泻者，欲其虚也。既泻之后，虽其脉大如旧，但得和缓不坚，既其虚之之效也。若脉坚不减，虽病人语言身体平复如故，而病实未除，过则又发，未见其效也。补则益实，实者脉大如其故而益坚也。夫如其故而不坚者，适虽言快，病未去也。病之虚者补之，补者欲其实也，实则脉必坚，乃其效也。既补之后，而脉之大小不坚如旧者，虽病人语言已快，而病尚未去也。二节所谓大者，乃概指脉之进退而言，非洪大之谓。故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病必衰去。病虽未能随针即愈，而视其脉之宜坚不宜坚，皆能应指，则其效已彰，病自衰去，言不必再加针也。痛者，即指病之一证而言，因其愈与不愈人所易觉，故举此以概其余也。必先通十二经脉之所生病，而后可得传于终始矣。十二经脉各有左右、上下，其受病之处亦有先后，必治其病所从生，而后可得终始之义，终始即本末之谓。故阴阳不相移，虚实不相倾，取之其经。移，移易也。倾，相伤也。或阴或阳，无所改易不相移也。虚者自虚，实者自实，不相倾也。此则无所从生而各病其病，但求其经而取之。凡刺之属，三刺至谷气，邪僻妄合，阴阳易居，逆顺相反，浮沉异处，四时不得，稽留淫泆，须针而去。邪僻妄合六句，详言病变也。凡此者，皆须用针，治以三刺之法，而后可去。故一刺则阳邪出，再刺则阴邪出，三刺则谷气至，谷气至而止，所谓谷气至者，已补而实，已泻而虚，故已知谷气至也。初刺之，在于浅近，故可出阳分之邪。再刺之，在于深远，故可出阴分之邪。三刺之，在候谷气。谷气，元气也。止，出针也。盖邪气之来也，紧而疾。谷气之来也，徐而和。必邪气去而后谷气至，故已补而实，则脉之虚者坚，已泻而虚，则脉之坚者软，知谷气之已至也。邪气独去者，阴与阳未能调，而病知愈也。邪气独先去而谷气尚未至，故阴阳尚未调，然邪气既退，正气自然渐复，故知其病之必愈也。故曰：补则实，泻则虚，痛虽不随针，病必衰去矣。阴盛而阳虚，先补其阳，后泻其阴，而和之。阴虚而阳盛，先补其阴，后泻其阳，以和之也。张景岳曰：治病者，宜先顾正气，后治邪气。盖攻实无难，伐虚当畏，观于此节之义，可见用针用药其理无不同也。

【批】此引动输篇，总结寸口人迎十二经脉合归后天水谷胃气之为脉，以悉常动不休及因动之由。

《灵枢·动输篇》云：经脉十二，而手太阴、足少阴、阳明独动而不休者，何也？曰：是明胃脉也，胃为五脏六腑之海，其清气上注于肺，肺气从太阴而行之，其行也以息往来，故人一呼脉再动，一吸脉亦再动，呼吸不已，故动而不止。明胃脉者，言三经之动皆因于胃脉也。曰：气之过于寸口也，上十焉息，下八焉伏，何道从还，不知其极。气之过于寸口也，在上得尺中之十分，何以过此脉遂息焉而不动，其在下得尺中之八分，何以脉当此犹伏而未现，不知从何道径，而只于此一寸九分之中往还不息如此，此中至极之理有所未明，故问之。曰：气之离脏也，卒然如弓弩之发，如水之下岸，上于鱼以反衰，其余气衰散以逆上，故其脉微。言气之离于脏而发现于寸口也，卒然如弓弩之发，有其机焉，不可停也。水之下岸，有其势焉，不可遏也，天机所动，皆自然之理也。过此而上于鱼，则余气已衰散矣，而犹逆以上行，故其势微也。以上详言手太阴肺脉之动。曰：足之阳明，何因而动？曰：胃气上注于肺，其悍气上冲头者，循咽上走空窍，循眼系，入络脑，出巅，下客主人，循牙车，合阳明，并下人迎，此胃气别走于阳明者也，故阴阳上下，其动也若一。故阳病而阳脉小者为逆，阴病而阴脉大者为逆。阴阳俱静俱动，若引绳，相倾者病。张景岳曰：牙车即曲牙，当是颊车也。巅，音坎，又海敢切，巅之释义，曰肌而面黄色，与此处经义不合。今考本经所言，如《杂病篇》曰：巅痛，刺足阳明曲周动脉立已。《癫狂篇》曰：治狂者，取头两巅。盖皆言头面之部位也。此节言自脑出巅，下客主人，则当在脑之下，鬓之前。客主人之上，疑即鬓骨之上两太阳之间为巅也。阴阳上下统上文手太阴而言也。盖胃气上注于肺本出一原，虽胃为阳明脉，上出于人迎，肺为太阴脉，下出于寸口，而气本相贯，故彼此之动其应若一也。然人迎属腑，为阳之病，则阳脉宜大，而反小为逆。寸口属脏，为阴之病，则阴脉宜小，而反大者为逆。阴阳大小，脉各有体，设阴阳不分，而或则俱动，或则俱静，若引绳之匀者，则其阴阳之气非此则彼，必有偏颇而致病者矣。以上详言足阳明胃脉之动。曰：足少阴何因而动？曰：冲脉者，十二经之海也，与少阴之大络，起于肾下，出于气街，循阴股内廉，邪入腘中，循胫骨内廉，并少阴之经，下入内踝之后，入足下。其别者，邪入踝，出属跗上，入大指①[注：校本同，据文义当作“趾”]之间，注诸络，以温足胫，

此脉之常动者也。足少阴之脉动者，以冲脉与之并行也，冲脉与少阴之络同起于肾下，出于足阳明之气街，循阴股腘中内踝等处以入足下，其别者斜出属附上，注诸络以温足胫，此太谿等脉所以常动不已也。以上详足少阴肾脉之动。曰：营卫之行也，上下相贯，如环之无端，今有卒然遇邪气，及逢大寒，手足懈惰，其脉阴阳之道，相输之会，行相失也，气何由还。营卫之行，周流上下，终而复始，无有止息，若遇邪气阻隔其间，则阴阳所当行之路，及互相贯输之会，必失其流通之道，何由往还不绝如故乎，故问之。曰夫四末，阴阳之会者，此气之大络也。四街者，气之径路也，故络绝则径通。四末解则气从合，相输如环之无端，莫知其纪，终而复始，此之谓也。四末，四支也，十二经皆终始于四支，故曰阴阳之会而为气之大络也。然大络虽会于四支，复有气行之径路，谓之四街，所谓胸气有街，腹气有街，头气有街，胫气有街，乃胸腹头胫之气所聚，所行之道路，故谓之气街。凡邪之中人，多在大络，故络绝则径通，及邪已去而四未解，彼绝此通，气从而合，回环转输，无有相失，所谓如环无端，莫知纪极者也。【批】此承十二经脉之原，起注始终输环要道，二刻为周刻百五十分昼夜，尽终天年，乃克有终。

盖脏阴腑阳，大小盛衰，虚实寒热，何莫非以人迎气口，别阴阳，分内外，成诊切之大法，世多目为刺灸之用，弃置勿顾，甚至并经取饮片而尽昧之。即前文所云：以经取之，取之其经，且饮药将以甘药之类。致令后学失此大法，耳未之闻，目未之见矣。殊不知刺灸之分补泻，即处方之操机壳也。此二句是晋公先生以金针度与人处，嘉惠后学，阴德不小。用是备录经文者三，文虽三见，理则一贯，诚能于此研穷，合诸法而归一，不独十二经脉，即形神脏舍，四体百骸，以及气运统御，标本病传，证因常变，若指诸掌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