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则 详言会归三焦天真水谷胃气本原为营为卫以及男女天癸盛衰为原始要终之大法

【批】此会归三焦天真水谷胃气本原，为营卫、血气、阴阳两路，历度疾徐，张合贯注，以征七蒸八变，黄道运周，男二八，女二七，验溢泻时下，考微著盛衰，原始要终之大法也。

《难经》曰：三焦者，水谷之道路，气之所终始也。水谷自上焦而入，自下焦而出，故曰水谷之道路。禀肾间生气以资始，藉胃中谷气以资生。若三焦之气绝而不续，则元气亡矣，故曰气之所终始也。上焦者，主内而不出，其治在膻中。中焦者，主腐熟水谷，其治在脐旁。下焦者，主出而不内，分别清浊以传导也，其治在脐下。上焦在心之下，胃之上，其治在膻中。膻中为任脉之穴，在玉堂下一寸六分，直两乳间陷处是，中焦直胃之中脘，不上不下，其治在脐旁天枢穴，是胃经穴也。下焦其治在脐下一寸阴交穴。阴交亦任脉之穴，是三焦募也。滑伯仁曰：治，犹司也，犹郡县治之治，谓三焦处所也。或曰治作平声，谓三焦有病，当各治其处，盖刺法也。三焦，相火也，火能腐熟万物。焦从火，亦腐物之气，命名之义，或取于此。《营卫生会篇》曰：上焦出于胃上口，并咽以上，贯膈而布胸中，走腋，循太阴之分而行，还至阳明，上至舌，下足阳明。胃上口即上脘也，咽为胃系，水谷之道路也。膈上曰胸中，即膻中也。其旁行者，走两腋，出天池之次，循手太阴肺经之分，而还于手阳明。其上行者，至于舌，其下行者，交于足阳明，以行于中下二焦。凡此皆上焦之部分也。常与营俱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而复会于手太阴矣。上焦者，肺之所居，宗气之所聚。营气者，随宗气以行于十二经脉之中。故上焦之气，常与营气俱行于阳二十五度，行于阴亦二十五度。此阴阳者，指昼夜而言，昼夜周行五十度，至次日寅时复会于手太阴肺经，是为一周。然则营气虽出于中焦，而施化则由于上焦矣。中焦者，亦并胃中，出上焦之后，此所受气者，泌糟粕，蒸津液，化其精微，上注于肺脉，乃化而为血，以奉生身，莫贵于此。故独得行于经隧，命曰营气。胃中，中脘之分也，后下也，受气、受谷食之气也。五谷入胃，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以注于三焦。而中焦者，泌糟粕，蒸津液，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为血，以奉生身，而行于经隧，是为营气，故曰营出中焦。按下文云：下焦者，别回肠注膀胱，然则自隔膜之下至脐上一寸水分穴之上，皆中焦之部分也。夫血之与气，异名同类。营卫者，精气也；血者，神气也。故血之与气，异名而同类焉。故夺血者无汗，夺汗者无血。故人有两死而无两生也。营卫之气，虽分清浊，然皆水谷之精华，故曰营卫者，精气也。血由化而赤，莫测其妙，故曰血者神气也。然血化于液，液化于气，是血之与气，本为同类，而血之与汗，亦非两种。但血主营，为阴，为里；汗属卫，为阳，为表。一表一里，岂可并攻。故夺血者，无发其汗，夺汗者，无伤其血。若表里俱夺，则不脱于阴，必脱于阳。脱阳亦死，脱阴亦死，故曰人有两死。然人之生也，阴阳之气，皆不可无，未有孤阳能生者，亦未有孤阴能生者，故曰无两生也。下焦者，别回肠，注于膀胱而渗入焉。故水谷者，常并居于胃中，成糟粕而俱下于大肠，而成下焦，渗而俱下，济泌别汁，循下焦而渗入膀胱焉。回肠，大肠也。济、泌同，犹屙滤也。泌，如狭流也。别汁，分别清浊也。别回肠，谓水谷并居于胃中，传化于小肠，当脐上一寸，水分穴处，糟粕由此别行回肠，从后而出，津液由此别渗膀胱，从前而出。膀胱无上口，故云渗入。凡自分水穴而下，皆下焦之部分也。越人之《三十一难》曰：下焦当膀胱上口，以渗入之处而言，非谓膀胱真有上口也，如果有上口，则不言渗入矣。后世不明其义，而承言膀胱有上口者甚误。故曰，上焦如雾，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此之谓也。如雾者，气浮于上也。宗气积于胸中，司呼吸而布濩于经隧之间，如天之雾，故曰上焦如雾。沤者，水上浮泡，水得气而不沉者也，营血化于中焦，随气流行以奉生身，如沤处浮沉之间，故曰中焦如沤。渎者，水所注泄，下焦主出而不内，去而不复，故曰下焦如渎。然则肺象天而居上，故司雾之化。脾象地而在中，故司沤之化。大肠、膀胱象江河汉而在下，故司川渎之化也。然则三焦者，营卫之本原，而营隧者，三焦之道路，人未之思也。营出中焦，卫出下焦，是三焦为营卫之本原也。营气随宗气而行于十二经隧之中，始于太阴肺经，渐降而下终于厥阴肝经，终而复始循环无端，以为三焦流行之用，是营隧为三焦之道路也。故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谷润薰蒸，以传于肺，五脏六腑，皆以受气。人之生，由于元气。元气者，先天之气也。若后天则全赖谷气，以为身体充满流行之用。凡谷食入胃所化之气，是为谷气，亦曰胃气。此气酿自中焦，传化于脾，上归于肺，积于胸中气海之间，乃为宗气。宗气之行以息往来，通达三焦，而五脏六腑皆以受气，是以胃为水谷血气之海。而人气生生不绝者，全恃乎谷也，半日不食谷则气衰，一日不食谷则气乏矣。其清者为营，其浊者为卫。清者，水谷之精气也。浊者，水谷之悍气也。或以上、下焦解清浊者未是。清者属阴，其性精专故化生血脉而周行于经隧之中，是为营气。浊者属阳，其性慓疾滑利，不循经络而直达肌表，充实于皮毛分肉之间，是为卫气。然营气、卫气咸资籍于宗气，故宗气盛则营卫和，宗气衰则营卫弱也。营在脉中，卫在脉外。脉者，非气非血，而为气血之荣钥者也。营属阴而主里，在脉中而若为之营运者然，故谓之营。卫属阳而主表，在脉外而若为之护卫者然，故谓之卫。《卫气篇》曰：其浮气之不循经者，为卫气，其精气之行于经者，为营气，正此之谓也。营周不息者，其始从中焦，注手太阴阳明，手阳明注足阳明太阴，足太阴注手少阴太阳，手太阳注足太阳少阴，足少阴注手心主少阳，手少阳注足少阳厥阴，足厥阴复还注手太阴。营周不息者，言营气之行周而不息也。手太阴肺也，手阳明大肠也，足阳明胃也，足太阴脾也，手少阴心也，手太阳小肠也，足太阳膀胱也，足少阴肾也，手心主手厥阴心包络也，手少阳三焦也，足少阳胆也，足厥阴肝也。以上皆引《难经》中二十三难之文。谢坚白曰：始从中焦者，盖谓饮食入口，藏于胃，其精微之化，注手太阴阳明，以次相传至足厥阴，厥阴还注手太阴也。盖昼与夜，两阳两阴，相间而行之，为脉行五十度，周于身也。若卫气之行阴二十五度，行阳二十五度，分为昼夜。故气至阳而起，起则寤；至阴而止，止则寐，为一周也。其始从风府日下一节，二十一日，下至髀骨，二十二日，入于脊内，注于伏膂之脉，上行九日，出缺盆，三旬而一周也。此节前第四段及二十七段中已两言之，俱云本之《素问·疟论》。考今本《素问》云：二十五日下至髀骨，二十六日入于脊内。全元起旧本《素问》则云：二十一日下至髀骨，二十二日入于脊内，二本不同。然全氏本与《灵枢·岁露篇》及《甲乙经》日数正同，可以依据。《诊则》所引盖全本，非今本，今本乃王冰本也。故卫行也徐，营行也疾，营行脉中，五十度而复大会者也。卫行脉外，独弥月而周者也。周则蒸，蒸则变，蒸变足而后黄道归。小儿既出母腹，血气未充，每过一月之后，则有蒸变之候。蒸者，身体作热。变者，情志变换也。轻者体热作惊，耳冷，微汗，唇生白泡。如是者三日可愈。甚者体热，脉乱，啼哭，不乳食，食即吐𠯟，如是者五日可愈。此是造化生人，随其日数而渐长气血之征应。若果无外感内伤兼杂其中，虽勿药可也。其有不热、不惊，略无前证而暗变者，乃缘禀气壮实故也。旧说谓大约三十二日为一蒸，六十四日为二蒸，二蒸为一变，递次而行，至三百二十日为十蒸，五变云云。黄道者，日所行之中道也。日循天而行，冬至前后日行黄道之南，夏至前后日行黄道之北，春秋二分不北不南，却归黄道之中而行此。喻言人之气血，正当充满之后而未漏泄得其中。盖指天癸将至未至之时而言矣。女子二七，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男子二八，肾气盛，天癸至，精气溢泻，阴阳和，故能有子也。天癸者，人身中之真精也，男女皆得言之。天癸至，真精已满，而溢出之时，过此则日渐亏损。至女子七七以后，男子八八以后，真精已竭，死期将至。其享高年而得无恙者，乃真精坚固，不易亏损之人也。又其次者，赖后天培益，以水谷之精气缉续其真阴之精故耳。任脉主胞胎，冲脉为血海，女子至此时，气盛脉通，故月事以时下，得以受孕而有子。月事者，女子经水应月而至，其盛虚消长，似应月象。盖血乃阴类，月乃阴精之宗，故相似而不违也。男子至此时，则精气满溢而必泻，阴阳和畅，能御女而生子矣。张景岳曰：天癸，诸家俱以精血为解。然详玩本文，是以天癸在前，而后精血继之，先后分明，各有其义，焉得谓天癸即精血，精血即天癸。本末混淆，殊失之矣。夫癸者，天之水干名也。干者，支之阳，阳所以言气。癸者，壬之偶，偶所以言阴。天癸者，言天一之阴气耳。气化为水，因名天癸，此先圣命名之精，而诸贤所未察者也。其在人身，是为元阴，亦日元气，第气之初生，真阴甚微，及其既盛，精血乃王，故女必二七，男必二八，而后天癸至。天癸既至，在女子则月事以时下，在男子则精气溢泻。盖必阴气足而后精血化耳。阴气阴精，譬之云雨。云者阴精之气也，雨者阴气之精也。未有云气不布覆而雨降者，亦未有云气不浓厚而雨足者。可见精生于气，而天癸者，其即天一之气乎。列子曰：有生者有生生者，有形者有形形者，其斯之谓欤。盖脉与卫，世谓日并行五十度而不悖。而营固同周于脉度，卫则日下一节，弥月而始一周于身，即《灵枢·卫气行篇》、《营卫生会篇》亦未竟其旨，至《内经·疟论》乃补其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