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闻诊各论

一、声音

声音，内经分宫、商、角、征、羽五音，呼、笑、歌、哭、呻为五声。说文：「声生于心，有节于外，谓之音，从言合一。」诗大序：「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笺云：「声为宫商角征羽，声成文者，宫商上下相应。」夫悠然而长者为清声，促然而短者为浊声；大抵发声为声，收为韵，相合而为音。医者据声音之调，以诊察其疾病所在也。

夫人之发声，由于声带之震动。声带位于喉头甲状软骨之前，左右相对，声带的间隙，则为声门，介于气管与喉头之间，发声时，由于声带紧张，声门狭小，呼气触动声带，则震动成声。

口腔上部，前者为硬口盖，后者为软口盖，软口盖之后，有小舌，即悬雍垂，舌之前部为舌头，后为舌根，两旁为舌叶，舌之前上下齿，其外为上下唇，以上皆为发声之主要部分。内经分五声如后：

宫音大而和，其舌在中，其声歌，宫音乱，病在脾。

商音轻而劲，其口张大，其声哭，商音乱，病在肺。

角音调而直，其舌后缩，其声呼，角音乱，病在肝。

征音和而长，其舌抵齿，其声笑，征音乱，病在心。

羽音沉而深，其唇上取，其声呻，羽音乱，病在肾。

南北声音之悬殊，由于地理使然，此外犹有关生理心理之变态。常人所发之声音，由于情志之表现，如喜、怒、哀、乐、爱、恶、欲，则由内而表现于外。内经以五声五音，应五脏之变，声音相应为无病，反则乱而为病，盖情志之表现，原由脑神经之所主，乃内有所感，而发于外也。声音重浊者，多属实症，或外寒，或邪热甚；声音轻清者，多属虚症，或内寒，或邪去正伤；声音瘩者，或受风寒，或为肺气不宜而起；久病失音者，肺部气管受损。

二、语言

语言由声音之化生，语言互异，习俗使然。故荀子曰：「居夏语夏，居楚语楚」。地理环境不同，是其明证。若人之语言，异于常态者，则为病之征象。内经云：「中盛藏满，气腾伤恐者，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衣被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伤寒论曰：「实则谵语，虚则郑声」。又云：「阳明病。其人多汗，以津液外出，胃中燥，大便必硬，硬则谵语」。以上所举，系古代医家之经验，足资参考者，是否恰合实际，仍当以病之经过考察之。

烦而多言，属热症；静而少言，属寒症；言语之声音微细（懒言），属虚症；言语之声音壮厉，属实症；舌咽神经麻痹，则言语蹇涩；中气虚弱，则言语若断若续；熟睡时谵语，多由邪热；醒时谵语，神志失常，难治。

三、呼吸

常人呼吸，每分钟为十六次至十八次，女则稍多，小儿尤多，初生婴儿，每分钟约四十次左右，若运动或进食，或精神兴奋时，则呼吸次数增加，乃生理现象，若发生病症，或增多，或减少，均呈显著之变化。减少者，如气管狭窄，急性传染病之神识昏迷，影响脑及呼吸中枢迷走神经所起之脑疾患，如脑出血、渗出物肿瘤等，此外为内伤虚弱之症候。增加者，如胸膜病、肺炎、喘息、心脏病、肾脏病、热性病等。另有迫坐呼吸，睡时困难更甚，坐起较好，如心脏衰弱、肺水肿、上呼吸道梗塞、哮喘、及腹压增高之时。呼吸困难，大抵见于下列各种病象：

（1）胸膜诸病，如肋膜炎、胸水等。

（2）肺呼吸，内外气互换障碍。如肺水肿、肺炎等。

（3）热性诸病。

（4）普通之支气管喘息。

（5）心脏病。

（6）气管被阻，如气管白喉、喉头异物等。

气粗者，由热性诸病所致。气微或短者，属于虚弱。气喘者，肺有痰壅。急促者，多属肺炎，此外鼻煽息高抬肩，均属严重之危候。

四、其他闻诊

（1）咳嗽：咳声重浊，痰热内壅，或表邪未宣。咳声清高

爽利，此咳嗽将愈之候。咳嗽连声，咯痰不爽，呼吸困难，此小支气管发炎之象，宜宣达之。咳嗽急迫，呼吸短促，此属肺炎。咳声重浊带水声，为横饮停水之症。咳声清高无痰，鼻出血，口干，舌燥少津，燥邪伤肺也。咳嗽声涩无痰，气促多白沫，肺萎肺痨之候。胸痛，气喘，咳声不畅，吐脓血，夹痰涎，乃肺痈之候。（按古称有声无痰为咳，有痰无声为嗽，其实不必拘执，本篇概以咳嗽包括之。）咳嗽有如犬吠声，为气管白喉。

（2）噫（嗳气）：胃气不舒畅之现象，胃内容物发酵，蠕动失常，消化机能减退。

（3）吐：由口排出之谓，为吐涎之类，应当排出者。（周公一饭三吐哺，急于出见宾客，决非已下咽，乃由口内吐出者，俗作有物无声者非。）

（4）呕：由胃中经口腔排出之谓，有属胃热者，有属胃寒者，有因中毒或伤食。

（5）干呕：其形似呕，并无实物排出，多由胃虚所致。

（6）呃逆：有气上冲，作声不辍，多属胃与横膈膜痉挛所致。寒症，宜用丁香、柿蒂，热症，宜用生地、黄连，当以苦脉及症状辨之。久病呃逆，多属胃败难治，又呃逆时，自脘部上冲者，其治在胃；自脐部上冲者，其治在肾；轻重之间，必须分别者。

（7）死症：色败声嘶，久病添呃，醒时乱语，不能识人，痰声漉漉，昏乱无言等。

（8）嗅诊：口喷臭秽，胃热症；咯痰腥臭，肺热症；大便酸臭，肠热症；大便有生腥气，肠寒症；小便臭浊黄赤，膀胱热。痰臭，多为肺痈。鼻涕臭，为鼻渊（慢性鼻粘膜炎）。口臭，为肠胃消化不良、口腔不清洁等。屁臭，多因消化不良，宿食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