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询问事项

一、说明

素问云：「必审问其所始病」。孙思邈云：「未诊先问」。喻嘉言云：「不问病人所便，不得其情」。草草诊过，用药无据。况伤寒论，六经之症状，有多数从问诊中得来。盖病有自觉症及他觉症，在自觉症状中，非他人所能知，必据患者所陈述。如患者之爱恶苦乐，即病情虚实寒热之征也，所爱所乐，必其所不足，所苦所恶，必其所有余。伤寒论云：「身大热，反欲得近衣者」（必属内寒）。「身大寒，反不欲近衣者」（必属内热）。由此类推，可概其余，临病人问所便，即此一端，可得其身中自然疗能之机转。故在望闻探求知所得之外，必须参合病人所言，较为真切，若谓以脉一端，可包括一切，不但事实之所必无，抑理之所未也，兹将询问事项，分述于后。

二、问新久

凡诊治病人，须问其病之起因，是为内伤，或为外感，是属于情志之变，或为饮食所伤。症病症型，或暴或缓，病之久暂，经过如何，过去曾服何药，何时减轻，何时增剧等，皆须分别询问之。

三、问寒热

有无外感，抑或内伤，曾否恶寒，或发热，以及寒热之时间，何时恶寒，何时发热；寒热之轻重，寒轻热重，或寒重热轻；寒热之性质，是否往来寒热，寒热之真假虚实；寒热之部位、上下、左右、表里等；皆须分别询之。

四、问头身

头痛因外感者，其痛无休止时间；因内伤者，则痛有间歇，或作或辍。头身皆痛，风寒感冒初起之候；关节风湿初起，只在身部游走，不侵犯头部；后脑连及项背胀痛，可能属流行性脑脊髓膜炎之见症；偏头痛，只在一侧；头风伤目，痛连目系；眩晕，有属阴虚或阳虚，有属痰热内壅，须以脉症辨之，西说分别为脑充血，与脑贫血二项；另有三期梅毒，痛如针刺，发于夜间，须经验血，方能确定。

五、问胸膈

胸膈为心肺之部位，凡邪实之症，必觉胀满；气虚之症，必觉闷窒；热症多烦满，寒症多痞塞；实症中有停痰、积水、血瘀、气滞之分，虚症中有气虚、血虚、及心脏衰弱之别；停痰者，痰涎壅塞，吐咯不尽；积水者，参考仲景大陷胸汤，及十枣汤脉症；气滞者，胸闷不畅，得噫气稍舒；血瘀者，胸部闷塞，痛如针刺；气虚者，少气不足以息，喜作太息；血虚者，面部脱色，心悸脉细；心脏衰弱者，脉弱无力，气短心悸，出冷汗。

虚实之间，所以须详细审察：

(1) 如系虚症，必须用补，倘若胸膈不宽，甚或胀闷，若误服补药，必致偾事，所谓虚不受补是也。

(2) 虚实之间，孰轻孰重，疏通与补益并用，或可免顾此失彼之弊。

六、问腹脊

腹脊为肝，脾，大肠，小肠，膀胱等部位。两脊作痛，多因

肝脾肿大，或有发生肝癣者，详细症状，参考内科学。肠胃停滞，糟粕堆积，拒按者为实，(承气证)喜按者为虚。(疏肝流气饮)少腹右侧，发炎便秘，脏痛拒按，多属阑尾炎之现象。腹部冷痛，绵绵不绝，多属阴寒之故，宜温之。少腹正中胀大，小便不利，或点滴作痛者，属膀胱停水癃闭症，痛甚有属急性淋病者。少腹瘀血凝结作痛，多见于经闭妇女。虫积腹痛，以粪便中检查虫之排泄物，及虫卵为据。

七、问汗液

凡四时感冒病(包括伤寒温病等)，必有恶寒发热无汗之表症，以发汗为正当治法。开始治疗，必先问其有汗与无汗，汗出之后，即须问其汗多与汗少，汗透与不透。(汗透者，饮热水或吃稀粥，头部、胸部，微微出汗，津津常润，能延长在三分钟以上者，为透；若旋出旋没，虽有如无，谓之不透，仍须发汗。)若因内热熏蒸汗出不止，身热烦渴，属阳明白虎证。若表气不固，汗液漏泄，四肢逆冷，脉弱无力，心跳气短，体温降低，古名大汗亡阳。若脉细而数，舌赤咽干，神烦不眠，五心烦热，耳鸣心悸，古名大汗亡阴。若口干舌燥，心烦脉数，每于熟睡时出汗，古名阴虚盗汗。

八、问口中味觉及饮食

(1) 味觉：舌之味觉，确有特殊之征候。消化不良，有粘薄之淡觉；胃热则胆汁上溢，有苦觉；脾疸湿渴，有甜觉；宿食发酵，有酸觉；津液缺乏，有涩觉；血热阻滞，有咸觉；阴虚内热，有辣觉。

(2) 饮：胃部思饮，俗谓心中想喝水，谓之真渴；若口干饮水，不欲下咽，谓之假渴。喜热者，胃寒，喜寒者，胃热，此脑实寒热辨别之大概也。仲景云：「太阳病，发热而渴……为温病」。伤寒与温病之分别，以口渴与不渴为最显著。湿热在内，口中不渴，必待湿邪宣达，方始思饮；惟燥热伤阴，及阴虚内热症，多喜饮水。至于阳明白虎证，大渴引饮，更显而易辨。此外尿崩症，饮一溲二；糖尿病，能饮且多尿，皆属饮水中之重症。

（3）食：进食如常，乃胃中无病，胃部若因病之影响，消化障碍，必发现减食、择食、恶食者，皆反常之现象。食后胀饱，多为胃弛缓、胃扩张之症候；食后呕吐者，为反胃；以上三症，多有兼寒者。胃热内壅，易发嘈杂；中消病，多食不饱；至于久病之后，宜米粥调养，逐渐增加，骤然多食，反致伤胃，不可不知。

九、问睡眠

恶寒之时，多喜睡；发高热者，不喜睡；湿热阻滞，身困多睡；寒湿困遏，有痰多睡；阳明病卧不安者，胃不和也；少阴病但欲寐，心脏衰弱也；烦而失眠，阴虚内热之候；高热神昏沉睡，热邪熏脑之候。

一、问二便

张景岳云：「二便为身中排泄之重要部分，无论内伤外感，皆当察此，以辨其虚实寒热」。诊察询问各项，已详于第三章，第三节，第二十七及第二十八项。

一一、妇人须问经期

妇人每月行经一次，此其常也，惟发现病症，或超前，或落后，或过多，或过少，或为停止，或为前漏，或为经痛；或有本不当期，因服药而忽来；经血正行，因受病而中止；更有已婚未

一二、问其他

(1) 目部：目赤因热，胬肉血滞，内障因虚。

(2) 耳部：初病耳聋多病实，久邪耳聋多气虚。

(3) 喜恶：所喜者，必其所宜，所恶者，必其所忌。如卧室之喜暗喜明，五味之喜酸喜咸等，食物之某种喜食，某种不喜食之类。内经以「临病人，问所便」，实有研究之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