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目病形色第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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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目病形色第十

张子和曰:目不因火则不病。白轮变赤,火乘肺也;肉轮赤肿,火乘脾也。黑水神光被翳,火乘肝与肾也;赤脉贯目,火自甚也。

倪仲贤①[注:即倪维德,字仲贤。祖籍原为河南开封,迁居江苏吴县(今苏州)。晚年在敕山建别墅居住,自号敕山老人。明初医家,生活于14世纪。著《原机启微》,为现存较早的眼科专书。]论目赤有三:有风热之病,谓有外邪也。其证或加头痛,加鼻塞,加涕泪,加痒,皆风也。羌活胜风汤主之。误治则翳生矣。

有热淫之病,膏粱之变,滋味过也。亢火上炎,阴不济也。其症多眵,眊躁②[注:指目干涩少津、昏昧不适之候。]紧涩,以脏腑秘结为重,不秘结为轻,芍药清肝散主之,黄连天花粉丸主之。苟非是而用此,则寒凉伤胃,生意不上升,反为所害矣。

有七情五贼,劳逸饥饱之病,其症红赤,睛珠疼痛,应太阳常欲垂闭,不敢久视,生翳皆陷下,当归养荣汤主之,黄连羊肝丸主之。皆升发阳气之药,最忌大黄、芒硝、石膏、栀子之属。犯所忌则病加剧。

娄全善曰:目疼有二,一谓目眦白眼疼,一谓目珠黑眼疼。盖目眦白眼属阳,故昼则疼甚,点苦寒药则效。经所谓白眼赤脉,法于阳故也。目珠黑眼属阴,故夜则疼甚,点苦寒则反剧。经所谓瞳子黑眼,法于阴故也。又曰:夏枯草治目珠疼,夜甚者有效,并灸厥阴。

张子和曰:圣人虽言目得血而能视,然血亦有太过不及也。太过则目壅塞而发痛,不及则目耗竭而失明。

王宇泰云:每目痛,则寒热交作如疟状,轻则一年数发,重则一月数发,盖肝肾俱虚之故。热者,内之阴虚,

火动邪热也;寒者,荣卫虚,外之腠理不实而觉寒也。小柴胡合四物汤,活血益气汤。

按:此与亡血过多、羞明瘾涩同病,为不足也。

孙兆常治卫才人目痛,诸医不效。孙诊之,肝脉弦滑,谓此非热壅,乃才人年壮血盛,肝血并而不通也。审其经两月不行矣,众言有孕者,非也,正为疾耳。乃投通血药而愈。按此,是为太过也。又曰:太过者,太阳、阳明之实也;不及者,厥阴之虚也。

凡目赤痛,必多羞明。此亦有二:热壅则恶热,明光能助邪热,故见明则躁也;血虚胆汁少,则不能运精华以敌阳光,故见明则怯也。

目不肿不红,但沙涩昏痛,乃气分隐伏之火,脾肺络有湿热,秋时多有此患,俗谓之稻芒赤①[注:稻芒赤:病名。系指秋天白睛不红不肿,但沙涩昏痛的病证。《张氏医通》:“脾肺气分隐伏之湿热,秋天多有此患,故俗谓之稻芒赤。”],亦曰白赤眼。通用桑白皮散、玄参丸、泻肺汤、大黄丸。

赤眼久而不愈,用诸眼药不效者,早起以苏子降气汤下黑锡丹,日中以酒调黑神散,临睡以消风散下三黄丸。此数药不独治久赤,诸眼疾皆治之。

《内经》曰:诊目痛,赤脉从上下者,太阳病;从下上者,阳明病;从外走内,少阳病。

按:此论表里之翳,明矣。太阳表也,宜温之散之,东垣选奇方、羌活除翳汤之类;阳明里也,宜下之凉之,

《局方》流气饮、温白丸、钱氏泻青丸、黄连羊肝丸;少阳半表里也,宜和解之,神仙退云丸、消翳散之类。

娄全善治侄女目翳,一从锐眦来,一自下而上,此少阳、阳明二经有积滞,其脉短滑而实,是积也,用温白丸,减川芎、附子三之二,多加龙胆草、黄连。如东垣五积法,每日加一丸,得大利,然后减丸。忽一日利下黑块若干,翳退而愈。观此,则凡目中顽翳,虽有汗下之法,亦非旦夕可效,盖必以渐也。

王宇泰曰:翳膜者,风热重则有之,在表明矣,宜发散而去之。若反疏利,则邪气内搐,为翳益深,邪气未定,谓之热翳而浮,邪气已定,谓之冰翳而沉,邪气牢而深者,谓之陷翳,当以掀发之物,使其邪气再动,翳膜乃浮,佐之以退翳之药,后能自去也。表散用东垣羌活除翳汤,有热者退云丸之类,掀发陷翳,《保命集》羚羊角散之类,用之在人消息,若阴虚有热者,兼服神仙退云丸。予思翳而成陷,惟是多欲多劳之人,治者须审其何脏何经之亏,补以发之乃可。

翳除而复发者,此有积也。脉滑者,温白丸加黄连、草龙胆。

外翳之名虽多,然溯其源则有三:其一为不治,既畏药饵,复恣口腹,不避风寒,郁怒躁暴,则血滞液凝,结为剑脊,为凝脂,甚则突起爆碎,膏损精枯,此邪火有余之病也。其一为误治,过服寒凉,脾胃受伤,生气不升,多点冰脑,真气耗散,邪气反聚,结为冰瑕,为水晶,为垂帘,为涌波也。其一为失治,虽服药,虽点洗,而女劳其肾,思耗其心,饥困其脾,劳疲其肝,悲伤其肺,膏损液伤,邪留不去,结为混白障,为玛瑙障,为偃月侵睛,此则真气不足之病也。大抵虚者散而昏花,实者聚而痛涩,起于白轮,而侵于风轮,犹易;若起于青轮,而侵于神水者,难也。又曰:翳自下上者易,自上下者难,有红丝相牵绊接者亦难。有热者勿先清热,热退则翳更难消矣。

攀睛一病,倪仲贤谓是奇经阳跷之客邪,然所用亦拨云退翳丸、还阴救苦汤、磨障灵光膏,甚者用手法拨去。乃王氏云:心气不宁,忧虑不已,遂乃攀睛。夫攀睛必起内眦,或小眦,出自血轮,王氏之言亦必有本也。

《龙木论》①[注:龙木论:眼科著作。又名《眼科龙木论》,四卷(一作三卷)。撰人佚名。约隋唐间人托名“龙木”(即“龙树菩萨”)撰。此书主要记述72种眼科病证的方论,其中包括23种内障眼、44种外障眼以及5种小儿外障眼。原书已佚,其佚文主要保存在《秘传眼科龙木论》卷一至卷六中的“七十二证方论”中。]言内障有二:一谓脑脂流下作翳,一谓肝气冲上成翳。至后人所论,则止谓胆汁肾水有亏,精液耗涩,郁滞清纯之气而成翳。然又曰:若无头风痰湿夹攻,亦无此患。予观内障一病,得之头风者十有六七,其前后无头痛、头旋而起者,必是劳心忧忿之人。又曰:大叫大啼,惊与恐,脑脂流入黑睛中,但此证少耳。然更有因瞳子散大,而起内障者。夫散大,乃肾水枯涸,木挟相火而起故也,此则与风痰之治又不同矣。今详《龙木论》治内障诸方,皆用羚羊角、玄参、细辛、羌活、防风、车前之属。盖目系,乃足太阳、厥阴,手少阴三经所络,而羚羊角入厥阴,玄参行少阴,羌防入太阳,此刘河间疏通郁滞,使得升降出入之旨。然使气血虚枯,则道路虽通,乌能运动,而升降出入乎?故补胃人参汤、益气聪明汤、生熟地黄丸,皆所必用也。至于黄连、川芎、木贼、夏枯草、磁石之类,皆是疏通道路之药也。至有用牛、羊胆,熊胆,鲤、青鱼胆,合麝香、石决明,为坠翳丸者,此盖因肝经郁热渗者设耳头风治见头风条。

《龙木论》又有针开内障之法,曰不痛不涩者,宜针拨之。虽不痛不痒,而翳色黄红,翳状破散者,不宜针,是内障亦有虚实之辨也。

东垣曰:五脏六腑之精气,皆禀受于脾,而上贯于目。脾者,诸阴之首也;目者,血气之宗也,故脾虚,则五脏之精皆失所司,不能归明于目矣。医者不理脾胃及养血安神,治标不治本,不明正理也,此则治目之大要也。

娄全善曰:阳主散,阳虚则眼楞急,而为拳毛倒睫;阴主敛,阴虚则瞳子散大而为目昏眼花。故东垣治眼楞急,用参、术为君,佐以辛味疏散之。细辛、防风之属,而忌芍药、五味子之酸。治瞳子散大,用地黄为君,佐以酸味收敛之。芍药、味子,而忌川芎、茺蔚、青箱之散。

夫目紧涩即倒睫之渐,昏晕乃散大之始。倒睫失治,目缩小而外障起;散大失治,则目内障起而盲矣。

王海藏曰:目能远视,责其有火,不能近视,责其无水,法当补肾,地黄、天冬、山萸。能近视,责其有水,不能远视,责其无火,法当补心,人参、茯神、远志。

又能晓视,不能晚视,日出则明,日入则暗,此元阳不足而胃气不升也,宜大补而升举其阳。旧方止用地肤、苍术之属,恐无益也。

凡无故而忽有此三病者,多丧明,不可轻也。

烂眼,有有泪、无泪之别,有迎风、不迎风之别。盖赤烂者,土衰湿胜而木火侵之也。加之泪流,则肾虚胆耗,不能敛藏矣。迎风泪出,或烂者,风助木邪,土失其主也。若不迎风,而常烂常泪,则本藏自病,脾肾无守矣。又丹溪曰:烂眼痒甚者,有虫,当去虫以绝其根本。

凡用蜜熬虢丹、蜜熬海螵蛸、香油浸二蚕沙①[注:即蚕沙]、黄连、煅炉甘石,皆是治标之法,未治本也。

目病有恶毒者,为瘀血贯眼。初起不过赤肿,渐则紫胀,白珠皆变成血,黑珠深陷而隐小,此必于初起时,急针内睥、迎香、上星、太阳诸穴,以开导之。内服宣明丸、分珠丸、通血丸,迟必失明矣。又有瞳神内不见黑莹,但见一点鲜红,或紫浊者,此为血贯瞳神,不但目不可治,恐其人亦不久也。

又有白轮自平,而青轮忽泛起突出者,此木邪郁滞,随火胀起也,泻火必先伐木。

又有白轮连黑珠,一齐突出者,或凝定不动或渐出脱落,此风毒也,急于迎香、上星等处针之,失治必死。然予亦见有两目俱脱,而不死者。

目有无故忽失明者,此为气脱,非佳兆也,大剂参芪主之。然《难经》云:脱阳者见鬼,脱阴者目盲,则又非可专恃参芪也。然又有不同者,丹溪治一男子,忽目盲,其脉涩,谓有死血在胃,因数喜饮热酒故也。以苏木煎汤,调人参膏饮之。二日,鼻内两手掌皆紫黑,此滞血行也。以四物加苏木桃仁红花陈皮煎,调人参末数服愈。又一男子,忽目盲不见物,脉缓大,四至之上,重按则散而无力,此为受湿。用白术为君,黄芪、茯苓、陈皮为臣,稍佐以附子,十余剂愈。人能察其脉而辨其因,斯上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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