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经九道

长脉论

夫长脉者，脉之长大者也。举之有余，按之益大，满度三关，如持竿之状，曰长。《脉经》曰：主浑身壮热，邪闭腠理之症，可表而已。又曰：阳蓄三焦，郁烦不清。然有此脉，治者欲开其郁，亦汗而已。又有阳邪大胜，火发三焦，身热脉大，满度三关，故谓出三关者曰长。治宜火郁发之，亦可大汗而已。临症之时，不可因其脉大善用苦寒，不可因其脉长破损元气。大抵火不与折，元不宜损，用折则火愈胜，损元则脉不复。如用解表之剂，是谓开发腠理，使邪气从此而出，火热因汗而散，其脉自和，不长者矣。

附形症治法

左寸脉长，左寸者，心也。心脉长，长而为心家本脉，治当平心火自可，如用黄连泻心汤之属。

右寸脉长，右寸者，肺也。肺脉长，主肺气盛而为咳嗽喘急之症，治宜三拗汤发泄其邪可也。

左关脉长，左关者，肝也。肝脉长，主肝气有余而为胀满、中气不清之症，治宜枳桔二陈汤加紫苏、山楂之类。

右关脉长，右关者，脾也。脾脉长，主脾火太旺而为嘈杂吞酸吐酸之症，治宜二陈汤加干葛、白术、姜汁炒黄连之类。

左尺脉长，左尺者，肾也。肾脉长，主相火旺而为阳强壮热之症，或淋沥癃闭，小腹急满而不通，治宜补中益气汤加发散之药。

右尺脉长，右尺者，三焦也。三焦脉长，主三焦火动而为头面大热、目红身肿之症，治宜火郁汤或升阳散火汤可也。

长脉形状

长者，长也。如持竿之状，长出三关者也。若一部脉长，就于本部长，余部皆不及也；若一手脉长，主三部之中，长出三部也，故曰长。

长脉主病

长主火，长主热，长大而为身热，浮长而为风热，洪长而为火热，浮大而长为之肺热，洪大而长为心热，紧大而长为之郁热，滑大而长为痰热。

短脉论

夫短脉之势，脉之短小是也。盖脉之短小，此元气之短缩者也。吾见中间有、两头无，如累累之状，曰短，又曰不及。本位曰短，小而有力曰短，此短之见于三部，主阴中伏阳，阳邪不能舒畅，郁结于其中。其症中气不清，四肢拘急，发热恶寒，呕吐恶心，大便积滞，小便短少，甚则腿足沉重，步履艰难，腰背无力，或疝，或瘕，或积聚痃癖，或痈疽肿毒疮疡等症生矣。然其脉皆见于短也，大抵短者脉之短小，由邪气之拘缩，血气之不利也。故凡诊视之下，当其短脉之见，不可视其短缩有为不足，不可断其短小有为虚弱。但阴中伏阳，不能舒郁，有短小之象，见于三部不能接续，有累累之状，故名之曰短。非若滑脉如珠之累，有同短脉之累也；非若涩脉之体，有似短脉之象也。《脉经》曰“短于本部曰不及，短复迟难为涩脉，休将短涩一般看，短自时长滑时涩”，此短脉之势，短而且壮，但不及本位，有壮实力盛之体也，故曰短。又曰“短脉阴中有伏阳”，主下而已；“大泻通肠必得康”，亦此意也。

附形症治法

左寸脉短，主中气不清，心膈郁闷，或惊悸怔忡，小便黄赤，治宜清心降火之剂，如用黄连、山栀、归、芎、枳、桔之属。

右寸脉短，主肺气不利，咳嗽有痰，气急作喘，治宜清痰理气之剂，如枳桔二陈加芩、连、山栀之属。

左关脉短，主肝气衰弱，胁肋作疼之症，盖肝脉主弦长，今则弦短，岂不肝之虚也，治宜当归、芍药、黄连、青皮、柴胡、山楂之类。

右关脉短，主脾胃内伤，饮食劳倦，胸膈作胀或霍乱，不得吐泻，腹中作痛，呕逆不止，治宜苍朴二陈汤加芩、连之类。

左尺脉短，主腰肾无力，步履艰难，小便短少，小腹作胀，治宜归、术、芩、栀、茯苓、木通之属。

右尺脉短，主三焦火动，发热恶寒，头眩耳鸣，痰涎壅盛，治宜三黄石膏汤或三黄丸亦可。

短脉形状

短，不及也，按之指下益实，但不及本位，如累累短束之状曰短，又曰小而有力曰短。

短脉主病

短为伏阳，短为干呕，短为便难，短为症瘕，短为积聚，短为内伤，浮短为肺伤，弦短为肝伤，短促为虚喘，短数为虚热。

虚脉论

夫虚者，不实也。大而无力，指下寻之不足，有缓缓弱弱之象，稍重按之，又空寐也，忽无举之亦来，如是此虚脉之体也。主气血两虚，真元亏损之症。盖见气虚则脉来缓弱，血虚则脉来空寐，其症寒热往来，时时不定，心中恍惚，遇事多惊，头眩体倦，坐卧不宁，四肢乏力，精神短少，若惊悸怔忡，健忘之症生矣。治宜调养气血，固益真元，使血气复而不虚，真元固而不散，其脉自实而不虚矣。故曰“恍惚心中多惊悸，三关定息脉难成，血虚脏腑生烦热，补益三焦便得宁”。

左寸脉虚，主心虚血不足。若惊，若悸，若怔忡健忘之症，治宜养心汤或定志丸可也。

右寸脉虚，主肺虚气不足。若嗽，若喘，若气急胸闷之症，治宜参麦散或款花膏可也。

左关脉虚，主肝虚不足。或吐血咯血，或目盲眼花，或头眩欲倒，治宜四物汤加参、术、生地、童便治之。

右关脉虚，主脾虚不足。或吐，或泻，或饮食不入，或疟痢病久，治宜人参养胃汤，或参苓白术散亦可。

左尺脉虚，主肾虚不足。房劳太多，精血失守，或遗精梦泄，小便遗溺，治宜十全大补汤、虎潜丸可也。

右尺脉虚，主三焦劳力太过，元本虚弱，以致头晕目眩，精神不足，四肢乏力，怠惰嗜卧，若伤力之症，宜以补中益气汤或十全大补汤可也。

虚脉形状

虚者，空虚也，指下寻之，举之有，按之无，如缓弱无力之象，故曰虚；又曰或大，或小，或长，或短，举按皆无力也，亦曰虚。

虚脉主病

虚为劳瘵①[注：病，多指痨病]，虚为惊悸，虚为恍惚，虚为怔忡，虚为失血，虚为损气，虚为惊风，虚为少气，虚促为喘，虚数为热，虚弱为不足，虚弦为破伤风，虚滑为冷痰，虚涩为少血。

促脉论

夫促脉者，脉之疾促并居寸口之谓也。盖促者，数之胜数者。促之源先数而后促，此至数之极也。《脉经》曰六至为数，数即热症，转数转热，正此谓也。又曰数促之象，穷穷数数，连至并来。关尺之气，皆入于寸或尺脉，不见而止；见于关寸之脉，或关尺之脉，不见而止；见寸部之脉，有急数疾甚之至也，故曰促。此脉皆因元气衰败，真阴失守，使阳无所附，邪正妄行上焦者也。主咳嗽气促，喘急太甚，冷汗时来，手足厥逆，痰涎不利之症，宜以调摄阴阳，和平气血，治之可也。不可因其气胜断为有余，反加破气下气之药；不可见其气有不足，再用补气益气之剂以助气盛者也。戒之，慎之。大抵此脉之见此症多死。凡人初病之时，并无此脉，但病久、房劳以致阴虚太盛，或汗下太过以致真元失守，或痰涎不利以致关格壅盛，或服金石之药以致元气下陷，或食猛毒之味以致邪气上壅，皆能令脉见促者矣。治者断促之脉，渐加即死，渐退即生；又曰实促可治，虚促难治；长促可治，短促难治；微促可治，疾促难治。或促脉之见，面青而手足厥冷者死，面白而汗出如油珠者死，面红而痰涎壅盛者死，面黑而无精彩有神者死，面黄而声气不接续者死。

附脉症治法

左手寸脉促者，主血虚不足。或呕吐咯衄损伤心血，或劳竭心肾以致精髓枯涸。但虚气上乘、关尺不见、惟存寸脉促者，有根蒂，可治。与之平补之剂，兼以和血之药。如无根蒂，散乱而疾促者，死。

左手寸关脉促者，主怒气伤肝，邪气太盛之故，治宜清气和中，如二陈汤去半夏，加贝母、麦冬、黄芩、当归、山栀等剂。

右手寸脉促者，主咳嗽气喘，痰涎壅盛，宜以清痰理气之剂，如二陈汤加枳、桔、白术、厚朴、山楂、黄芩、山栀等药。脉势散乱，痰促汗出如油，面青肢冷，言语不利，遗溺百合等症者不治。

右手寸关脉促者，主中满喘急，或有痰无痰，或服金石猛毒所伤，治宜和中养气之剂，如六君子汤加黄连等药。若脉势虚促，两手空脱，饮食不入，周身作痛，冷汗时来等症者，不治。

两尺无促，盖促者促于上也，尺居下部何以促下，大抵尺脉之疾，言数而不言促也。

促脉形状

促者，疾促也，此数之甚也，一息之间，十余至也，《脉经》曰“八脱九死十归墓，十一十二绝魂瘥”，皆促之谓也，故曰促。

促脉主病

促为喘，促为自汗，促为厥冷，促为短气，促为痰壅，促为气绝，虚促不治，短促难治，渐退即生，渐加即死。

结脉论

夫结脉者，脉之气结者也，因气之并结也，故脉来三至而歇，五至而止，或三至、五至、十至连连而歇，或廿至、三十、四十至间忽止，此所谓不匀之歇至也，故曰结。此脉皆因大怒不出，郁闷日久，气滞不能疏通，结而不散，以致歇至之见，但歇而不匀也。又有痰结脉络，血不能流，气因之而稽迟不行，故脉来不得顺利，以致歇至暂忽，且来亦歇而不匀者也。治宜清气豁痰为主，使气清而痰豁，自然不歇者矣。故经曰“积气生于脾脏傍”，积气者，结气也。“大肠疼痛最难当”，痰气之不行也。“渐宜稍泻三焦火”，气有余即是火，宜为①[注：疑为泻之误。]火则气清也。“莫谩②[注：瞒哄，欺骗。]多方立纪纲③[注：法度，纲领。]”，不必他论而再求也，此理甚明矣！故曰“三阳结，为之隔。三阴结，为之水”，又曰结阳肢肿、结阴便血。噫！气结则病结也，病结则脉结也哉！

附脉症治法

左手寸脉结，此心经郁闷，不得舒畅，倦卧日久致脉结矣，治宜枳桔二陈汤加黄连等剂。

右手寸脉结，此肺气不和，痰涎壅闭，关格阻碍，以致脉结者矣，治宜枳桔二陈汤加黄芩、山栀之属。

左手关脉结，此怒蓄于肝，胸胁作胀，中气作疼，以致脉结者矣，治宜二陈汤加香附、青皮、山栀、山楂。

右手关脉结，此脾胃不和，饮食阻滞，郁结成痰，聚而不散，则脉结矣，治宜二陈汤加山楂、厚朴、枳壳、桔梗等剂。

左手尺脉结，此房劳太盛，久练不泄，以致小腹急胀，小便作疼，则脉结也，治宜补中益气汤可也。

右手尺脉结，此因劳役过多，元气失守，精血耗损，以致脉结者矣，治宜十全大补汤可也。

结脉形状

结者，气血之结滞也，至来不匀，随气有阻，连续而止，暂忽而歇，故曰结。又谓三动一止，或五、七动一止，或十动、二十动一止，亦曰歇。此歇者，不匀之歇至也，其病不死，但清痰理气自可。

结脉主病

结阳肢肿，结阴便血，三阳结谓之隔，三阴结谓之水，一阳结谓嗽泄，一阴结谓不月，二阴一阳胀满善气，二阳一阴病发风厥，一阴一阳内结喉痹，二阴二阳痈肿痿厥。

代脉论

夫代脉者，一动大来，连至小动二三而疏散也，指下寻之动而复起，再再寻之不能自还，亦复如是，故名之曰代。此因元气虽有，邪气克伐，正气不能舒张，脉来懈怠而不收也。其症皆因湿热并结，痰涎不利，气滞不行，来往壅塞，有气胜之状，而无气胜之还，是则有头无尾之脉，有成无收之症。治者当宜清热去湿，降痰理气，如平补之剂佐以疏利之药，治无不效，而脉无不和者矣。若代脉看为口不能言，形体羸瘦，有为不治之症，则“三元正气随风去，魂魄冥冥何处拘”，此为必不治之脉也。以吾论之，然代脉之治，不可必论其死。观此脉之势，初然大动有力，次则二、三无力也。以二、三无力，元气疏散，固不可治；若初见有力，亦可治也，岂可舍其生意而坐视待其危亡者乎！在治者，必将大动之气为主收敛，二、三疏散之气已回，然后调平脏腑，和顺脉络，治无不生，而效无不验者尔。

附脉症治法

左手脉代者，主胸闷腹胀，气急喘嗽之症，治宜二陈汤加白术、当归、黄连、枳实等剂。

右手脉代者，主咳嗽有痰，自汗自利之症，治宜二陈汤加厚朴、白术、香附、苍术等剂。

代脉形状

代者，止也，止若歇至也，但歇而不匀，又疏散也，《脉经》曰“指下寻之，动而复起，再再不能自还”，故名之曰代。

代脉主病

代主气促，代主胀满，代主大小便不利，代主痰涎，代主喘息，代主自汗自利。

牢脉论

夫牢脉者，坚牢而实大也。此脉多见于伤寒已表之后，或中风不语、发直之前，或痈疽肿毒将溃之时。得此脉者，邪气入于脏腑，牢而难出，攻激气血，百节疼痛，身热大发。此谓必重之脉也，何也？且如伤寒表汗之后，当得脉和，是谓风从汗泄，邪从汗解也。今得大汗之后，身热不解，脉反大而坚劳，此所谓正气虚而邪气愈入也，必为难治之症，遇后转重。人知中风所发之时，脉势宜缓，今则不缓而反坚牢实大之见，此谓风邪中于脏也，故见发直不语之症，亦难治矣。又如痈疽肿毒未溃之时而见此脉，待溃发泄其气，而脉必和。若已溃而邪从外出，又得此脉，则正虚而邪入内盛，在后必重，为难治也。治者详之，余症仿此。如平人亦不可有此脉，遇此则火热必发，风痰必起，偶然而中，卒然而仆，亦难救矣，可不谨之谨之？

附脉症治法

左手牢脉者，牢主风寒不清，邪入于里之症，汗后难以再发，和解亦难病退，宜以温养之剂，和平气血，则脉可转为不牢矣，大率伤寒转牢必难治也。

右手牢脉者，牢主痰涎壅盛，邪中于脏，牢而难出，有见发直摇头，耳聋目闭，失音不语等症，治宜开痰驱邪可也。若中脏之症，其治多难，虽有二陈续命等剂施之，百无一生者也，慎之。

牢脉形状

牢者，坚牢也。邪入于内而难出，以致脉势实大，坚而有力，故曰牢。如牢狱之中牢固罪人者也，其邪何出？欲扶正而逐邪，则正虚之人不助其正而反助其邪，使邪反盛，何益之有！

牢脉主病

牢主大热，牢主痰壅，牢主身痛，牢主喘促，牢主郁结，牢主大汗后身热，牢主表未解，牢主痈疽肿毒欲溃，牢主积聚痞气时发。

动脉论

夫动者，动也，厥厥动摇而连部动也。何也？寸部一动，关部一动，再再寻之，不离其处，不往不来，如是寸关次第而动，故名之曰动。非若平和之脉，三部大小而一

体动也。成无己曰：阳出阴入，以关为界，脉之所动，阴阳之相搏也。仲景曰：阳动则汗出，阴动则发热。阴阳相动、阴阳相搏而发热汗出也。《内经》曰“阴虚阳搏谓之崩”，《本经》曰“血山一倒经年月”，亦此意也。阳实阴虚为妊子，故少阴脉动为妊子也，明矣！大抵动脉之见，非谓平和之脉也，然阴阳相搏，有不平之理；寸关各至，有不和之情。所以体弱虚劳多有之，劳则气盛而血虚也；崩中下血多有之，崩则血虚而气盛也；血痢气滞多有之，痢则气滞而血弱也；风寒气郁亦有之，寒则搏于气也。在诊者明之，余症仿此。若谓五十动而一止，一十九动忽然沉，两动一止或三四，三动一止六七死，此言虽动之脉，有为歇至之论，非若动脉之势，有为寸关互相动也。

附脉症治法

左手脉动者，此阴搏于阳也，主一身尽痛，恶寒发热，肢体劳倦之症，治宜二陈配四物可也。

右手脉动者，此气搏于血也，主体弱虚劳，崩中血痢之症，治宜四物配四君子可也。

动脉形状

动者，至也。寸一动尺一动至也，此脉动至不平，或寸关而参互，或关尺而交错，至至相同，每每不反，故曰动。

动脉主病

动为惊，动为痛，动为虚损，动为泻痢，动为血崩，动为汗，动为热，动为吐。

细脉论

夫细脉者，脉之极细是也。指下寻之，细细如线，往来微小，曰细。又并脉之论，一曰沉细，二曰微细，三曰虚细，四曰濡细，皆不足之阴脉也。又曰沉细而滑，主痰之不利；濡细而短，主湿之不清；虚细而微，主乏力少气；微细而弱，主足胫髓冷；此细脉之主病也。《内经》谓细为血少，《脉经》所谓“形容憔悴发毛干”也。又谓失血之症，宜细而不宜大也；汗下之后，宜细而不宜紧也；肥人之脉，宜细而不宜洪也。又有瘦人之脉，宜大而不宜细也，细则元本虚弱，精髓不足，气血衰少，故经曰“乏力无精胫里酸”也。若细脉秋冬之见，细又无集①[注：成功]于事也。秋脉毛，秋令之脉若秋毫之末锐也，故曰细。冬脉石，冬令之脉，若水凝如石，脉沉细也，亦曰细。此谓时令相应之脉，甚有益于元本。《脉经》曰“若逢冬季经霜月，不疗其疴必自痊”，正此谓尔。诊者切得斯脉，不可必为不足之论，不可断为难治之脉，惟当因人而施，因时而取。但夏令而得斯脉不可也，此为水克火也。瘦人而得此脉亦不可也，亦为虚损极也。治当详之，斯勿误矣。

附脉症治法

左寸脉细，主心气不足，或惊或悸，治宜养心汤、归脾汤之属。

右寸脉细，主肺气不足，或嗽或喘，治宜清肺饮、二陈汤加归、术、麦冬之剂。

左关脉细，主脾气不清，或吐或利，治宜参苓白术散或二陈汤加参、术、香砂之类。

右关脉细，主肝气不和，或郁或满，治宜越鞠丸或二陈汤加白术、当归等剂。

左尺脉细，肾经之正脉也，肾脉宜当沉细，可用补中益气汤。

右尺脉细，主命门火衰，治宜大补之剂，如十全大补汤可也。

细脉形状

细，不大也。细者细如一丝也，如线之状，细而沉实，此细之正脉。设或浮散而虚弱，此元气不足，乃兼细之，不可也。如丝之状有为失气血之脉。设或细而有神，按之坚牢，有为不死之脉，又可扶气，则脉复也；如或萦萦来如蛛丝细，亦为不治之脉，《脉经》曰此脉定知阴气虚也。若细脉之势见于秋冬可也，见于春夏不可也；见于尺部可也，见于寸关不可也。《脉经》曰：沉细可治，浮细不可治；微细可治，细数不可治，正此之谓欤！

细脉主病

细为痛，细为不仁，细为无力，细为虚，细为弱，细为厥逆，细为气血不足，细为伤力，细为内损，细为精血失守。沉细为冷，微细为寒，细数为热，细滑为虚痰，细弱为阳虚，弦细为吐，濡细为湿，虚细为冷汗出，细促为喘即死。

总论

夫人身之元气，犹天地之太极。天地有两仪而分阴阳，人身有荣卫而生气血。天地自两仪而生四象，化为六十四卦也；人身自荣卫而生迟数，以变七表八里九道之脉也。何也？间尝窃取《脉经》之旨“一息四至号平和，更加一至太无病”，又曰“四至五至，平和之则。三至为迟，迟则为冷。六至为数，数即热症。转迟转冷，转数转热，在人消息，在人差别”，此千载不易之法，而医家当揆度①[注：揣测；估量]之理。今将迟数为主，借以有力无力之象，化为浮沉之脉，又以浮沉迟数之体而化为七表八里九道，以成二十四脉也。殆见浮而清者长也，浮而浊者紧也，浮且清者芤也，重且浊者洪也，清浊相兼者滑也，沉而清者微也，沉而浊者涩也，轻且清者濡也，重且浊者伏也，清浊相兼者实也，迟而清者缓也，迟而浊者代也，轻且清者弱也，重且浊者短也，清浊相兼者结也，数而清者弦也，数而浊者促也，轻且清者细也，重且浊者动也，清浊相兼者牢也。惟有数脉一道，《本经》未收。叔和曰“弦脉之体，状若筝弦，时时带数曰弦”，可见弦即数也，数亦弦也，虽曰弦数各有其条，但有弦之处而无数也，弦乃数之本，数乃弦之末。是故《本经》言数之脉而附弦脉之下也，故不再赘。若夫断脉之法，当以平和者勿论，而以表里虚实寒热之见于症者，参而断之，且如迟为冷，数为热，浮为风，沉为气，洪为火，紧为痛，濡为湿，伏为极，微为血虚，弱为气少，滑为痰呕，实为郁结。缓虽为和，而迟缓亦为不足。涩虽血虚，而涩数亦为气少。长为壮热而可汗，短为伏阳而可下。虚为惊悸而可补，弦为积聚而可散。动为血崩，细为失精。芤主失血，因内气不充而曰芤。代主歇至，因元气耗散而曰死。促主气逆，渐加死而渐退生。牢主坚牢，寒入于内，则牢而难出，如汗后之症反大热而脉紧盛者，此为坚牢之脉，而后必难治，临症详之不可忽也。知此则七表八里九道而真知其精微之蕴奥，又浮沉迟数而更加变化以无穷，要在潜心于默识之间，而昭灼乎隐微之际，然后诊脉于指下。盖有高明之见，而超出乎人类之首矣，有志者其最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