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伤寒》六经是独特的理论体系
加入书架
从考证和《伤寒》的内容看,《伤寒》的六经及方证理论不同于《内经》,是一个独特的理论体系。当然它们的文化根源是相同的,阴阳、八纲概念是相同的,六经名难免受其影响,但六经实质有了明显变化,有其自身的特点。
一、《伤寒》六经来自八纲
前已所述,我国古代用《易经》、六经解释自然界万事万物,医学亦不例外,这可能是张仲景当时不得不用六经的原因吧?现今我们虽然不能确切知道张仲景为什么用六经名,但通过分析仲景全书的内容和考证《伤寒》的撰成,可知《伤寒》的方证主要来自《汤液经法》。通过进一步考证《汤液经法》,其书详于八纲辨证和脏腑辨证,而《伤寒》舍弃了脏腑辨证,主用八纲辨证。如《汤液经法》中有五脏大小补泻方39首方证,张仲景撰用了这些方证于《伤寒》中,其方证名不用脏腑名“但以某药名之,以推主为识之义耳”。如《汤液经法》中的小泻脾汤,《伤寒》改称四逆汤,看其方名即知该方药温热,治里寒四逆证为主。其注重病症的八纲特点,而不是脏腑功能。
二、加入半表半里概念
张仲景引入半表半里概念,其确凿的证明是《伤寒论》第148条“伤寒五六日,头汗出,微恶寒,手足冷,心下满,口不欲食,大便硬,脉细者,此为阳微结,必有表,复有里也;脉沉亦在里也,汗出为阳微,假令纯阴结,不得复有外证,悉入在里,此为半在里半在外(表)也。脉虽沉紧(细),不得为少阴病,所以然者,阴不得有汗,今头汗出,故知非少阴也。可与小柴胡汤,若不了了者,得屎而解”,史前的八纲辨证只有表、里概念,无半表半里概念。正是由于张仲景把半表半里病位概念加入八纲辨证中,才产生了六经。
《汉书•艺文志》记载:“经方者,本草石之寒温,量疾病之浅深”。那时只有八纲辨证,没有六经辨证。而《伤寒论》出现了六经辨证,是因为张仲景加入了半表半里概念。
张仲景由八纲加入半表半里理念,使病位变为三,创建六经辨证论治体系,恰好顺应了老子一生二、地法天、人数三--三阴三阳为人之道,即人法天地阴阳之合和。六经名亦可能缘于此,但六经的实际内容为张仲景所总结的提纲和各方证。
三、凸显八纲概念
从《伤寒》全书内容分析,《伤寒》的六经,是指太阳、阳明、少阳三阳,和少阴、太阴、厥阴三阴而言。《伤寒》虽称之为病,其实是证,而且这些证是用八纲(不是用经络脏腑)表述的证。基于八纲的说明,所谓表、里、半表半里三者,均属人体患病后出现的症状在病位的反应。
这里必须要明确一个概念,仲景书中的六经证、伤寒、中风、温病……都是依据人体发病后的症状反应来判定,即人体患病,不论外邪(风、寒、暑、湿、燥、火)是哪种,侵犯人体后,正邪相争所反应出的症状,而不是依据感受什么邪而患什么病(证)。如太阳病的判定,是依据反应出的症状“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而不依据受风寒或风热。太阳病中的伤寒,是依据太阳病又见“无汗、脉浮紧”,而不是根据感受寒邪;其中风,是依据太阳病“汗出恶风”,而不是依据只感受了风邪。又如阳明病的判定,主要依据反应出的症状“胃家实”,而不是根据感受热邪或燥邪。
简而言之,所谓阴阳、寒热、虚实六者,均属病情的反应。这里要明确的关系,即病情必反应于病位,而病位亦必因病情的反应才表现出来,故无病情亦无病位,无病位亦无病情。所谓的表、里、半表半里等证,同时必伴有或阴或阳、或寒或热、或虚或实的病证反应。同理,所谓阴、阳、寒、热、虚、实等证,同时亦必伴有或表、或里、或半表半里的病位反应。由于寒、热、虚、实从属于阴阳,故无论表、里、或半表半里的病位上,均当有阴、阳两类不同的病证反应,这样3个病位、2种病情,其证则为6种基本类型,亦即所谓六经者是也。
总之,《伤寒论》六经的实质是张仲景在八纲辨证中,加入了半表半里概念,形成的六经辨证论治体系,即通过问、望、闻、切,把患者的症状反应归纳整理,辨清六经所属,再进一步辨方证,实施方药对证的治疗,这便是经方辨证论治的全过程。
六经的实质即是表、里、半表半里、三阳、三阴的六类证型。可能古人未明其来源真相,或以为与经络有关,或与六经气化有关,遂称之为六经。然读透仲景全书,可知确实与经络无关,反复分析仲景全书,贯串八纲辨证精神,对此当有所认识,但仍沿用六经以名篇,又未免美中不足。六经辨证即八纲辨证,六经名称本来可废,只是为便于对照仲景原文研究,沿用其名亦未尝不可,当然要明确其实质。如上所述,病之见于证,必有病位、复有病情,故八纲只具抽象,而六经乃有定型。因此,《伤寒论》于各篇开头均有概括的提纲,仔细解读自可清楚六经实质。
分析有关六经实质的研究,其观点有41说。如大致分类,除少数用现代理念者外,实不过2种,其一者用《内经》五运六气、脏腑经络说,二者用八纲辨证说。以上已说明《伤寒论》的六经与《内经》的脏腑经络根本不同,这里特别提出要注意的是六经“病”和六经“证”的概念问题,即仲景论述六经都用“之为病”开首,如太阳之为病、阳明之为病…虽称之为病,实际是证。后世有不少注家视之为病,即为某一特定专病,如太阳病为太阳经络脏腑病。因而亦强引五运六气学说,如“太阳病欲解时,从巳至未上”,张志聪注解谓:“午乃太阳中天之时,巳未前后之气交也。夫天有六气,人有六气,人得天时之助,则正气盛而邪病解矣”。乍看五运六气推理貌似合清合理,但临床谁见过太阳病证能在中午解呢?临床常见晚上发作的太阳病证,覆被而卧或饮开水而解,其不愈者,第二天症状已变,出现口苦、咽干,或汗出不恶寒,变为少阳病证或阳明病证,哪见待到巳午未解呢?错误的关键,是把《伤寒论》的六经病看成了六种病。要知太阳病并不是指某一个病,而是以脉浮、头项强痛而恶寒等一系列证候为特征的一般常见证,有如感冒、流感、肺炎、SARS、伤寒、肠炎等,于初发病时经常出现的证候。但随着时间的变化、正气与邪气斗争的变化,其证也在变化,有的可能变为少阳病(证),有的可能变为阳明病(证),有的可能变为太阴病(证)…并不是说患了太阳病多少天后仍叫太阳病,其病愈偏要等到巳至未。此理在《伤寒论》原文多有说明,如第97条“服柴胡汤已,渴者属阳明,以法治之”,是说原本是少阳病小柴胡汤方证,服小柴胡汤后,出现口渴即不再属少阳病,而属阳明病了,即是说少阳病和阳明病的判定,不是根据病在少阳脏腑和经络,而是根据症状表现、反应。实际《伤寒》论》的六经,实为六证,这样自然没必要用五运六气来推理了,对六经病证的概念如能达成共识,那么对六经实质的认识就容易理解了。
(原载于中国中医药报2006年4月28日)
目录
客服

扫码添加客服好友

下载

扫码下载

知源中医APP